第359章 大馬士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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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大馬士革

  敘利亞並非完整意義的地理單元,包括差異明顯的諸多自然區域,缺乏明確的自然疆界,地貌呈明顯的多元狀態。

  敘利亞西部是地中海沿岸平原,呈南北走向,地勢狹長,構成安納托利亞高原與尼羅河流域之間的傳統陸路走廊,港口城市拉塔基亞、巴尼亞斯和塔爾蘇斯則是地中海東岸的貿易樞紐。

  越過沿海平原,敘利亞的中部是綿連山區,南北走向。

  山區以東,是一片內陸平原,奧龍特斯河滋養著這片內陸平原,自羅馬時代便興起一連串商業城市,安條克,阿勒頗,哈瑪,霍姆斯然後是大馬士革。

  大馬士革和阿勒頗分別構成內陸平原南部和北部的中心城市。

  再往東便是敘利亞沙漠,那裡處於貝都因遊牧部落的主宰之下。

  大馬士革的防禦工事自羅馬時代便開始修建,大馬士革以東,羅馬人修建了成片的堡壘,以抵禦東部沙漠貝都因以及其他遊牧部落的劫掠和襲擊,大馬士革是敘利亞抵禦沙漠遊牧部落的第一道屏障。

  阿拉伯帝國建立後,同出一源的仍然滯留在沙漠中,不願意放棄遊牧生活的貝都因人,依舊頻繁地對大馬士革以及周邊鄉村商道發動襲擊和劫掠。

  千年以來的能工巧匠用高聳的城牆圍住了大馬士革,使得它無懼敵軍或攻城器械的攻擊。

  接近十米高的城牆,周長近五公里,並包含超過100座的塔樓,60餘座守衛平台。

  沿著北側,從位手城市雄偉的城堡,一直到東北角,城牆沿著奧龍特斯河河流的南岸延伸。

  靠近東北角的是托馬斯門(BabToma),即東門,是基督教區的主要大門。

  「巴布·舒爾基門」(BabShurki),即西門,則是一個古老的羅馬三重門。

  位於兩門之間的區域是基督徒聚居的地方。

  大馬士革對於基督徒來說同樣神聖,因為這裡是聖保羅接受上帝天光歸信的地方。

  大約在托馬斯門南方四百米遠的地方,有一座門,凱桑門「(Bab Keisan),即南門,靠近那邊的區域,是一小撮猶太人居住的區域。

  傳說保羅曾受這裡猶太人的迫害,保羅的門徒們將他用籃子從凱桑門的窗戶里放下,帶他逃脫了危險。

  每扇城門門都設有里外雙門,由兩道大門和一個封閉的中間通道組成。

  並且所有的城牆被一道護城河保護,除了西側。並且在很多地方城牆是雙重或三重的o

  同時大馬士革精密的地下水渠以及排水通道,使得它幾平無懼任何形式的圍城導致的

  饑荒。

  由於大馬士革的巨大防禦工事、周圍的天然障礙以及周圍突厥軍閥的資源狀況,圖圖什理所當然地認為,大馬士革根本不可能攻破或圍攻它。

  唯一有能力威脅它的只有南方的法蒂瑪,而他動用軍隊對付的正是法蒂瑪。

  因此,他只在大馬士革留下了一支不到三千人的守衛部隊。

  大馬士革黎明還未破曉,陽光還未透出雲層,東方只有淡淡的一抹亮。

  月亮還懸掛於高空,雲層掠過月亮,帶來了微弱的光。

  大馬士革的巴布·舒爾基門」卻已然變得有些喧鬧。

  一個六十餘歲的老頭,站在一輛翻倒的醃魚車上嚎啕痛哭著。

  老頭沒戴頭巾,頭髮刻意剃掉,聲稱以表哀悼之意。他的後面站著一串教親,老的少的都有。他們也像這個老頭一樣,留著長鬍鬚,剃了頭髮,一副淒涼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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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一邊痛苦著,一邊發用熾熱的情感和流利的口才,向台下所有人發表動人的演說量

  「邪惡的基督徒已經對我們發起了進攻!你們這些苟且偷安的人啊,生命就像花園中的花朵那樣毫無價值,你們在敘利亞和安納托利亞以及亞塞拜然的兄弟,此刻除了騎著駱駝亡命異鄉,或是曝屍荒野成為禿鷹美餐,還有他處可以躲藏嗎?

  被殺的被殺,漂亮的姑娘遭侮辱,現在必須用手蒙住她們可愛的臉龐。難道有骨氣的阿拉伯人就甘願忍受這種欺凌,勇敢的波斯人就甘願接受這種恥辱?」

  台下的許多人似乎都被老頭的語言感染到了,嘈雜著呼應著老頭的每一句話,這個老頭自稱自己的名字叫做哈拉威,曾是阿勒頗的一位受人景仰的哈的,不辭勞苦,從遙遠的阿勒頗頂著無情的驕陽,整整在敘利亞沙漠走了三周,才從阿勒頗來到大馬士革,他不是為爭取同情而來,而是為了喚醒大馬士革當局,告訴他們大難即將來臨,懇求他們不要再有片刻遲疑,要立即聯合整個巴勒斯坦和敘利亞的穆斯林,抵抗來自北方的基督徒大軍,阻止屠殺發生。

  老頭又接著說,穆斯林的土地從沒有被如此粗暴地踐踏過。

  這些隨他來的人,都是因侵略者迫害而逃出來的倖存者,有一些是哈瑪虎口餘生的難民,老頭帶著他們來,為的是讓難民親口告訴大家,一個月前發生的悲劇。

  幾個大馬士革官員試圖讓這群人保持安靜,但哈拉威帶著不屑的眼光,跳下馬車,用拐杖一把將他們推開,昂然地再次爬回翻倒的魚車上,用熾熱的情感和流利的口才,繼續向台下所有人發表動人的演說:「基督徒已經對我們發起了卑劣的進攻和屠殺,我們不能夠坐以待斃,人最沒價值的

  武器就是當戰爭迫近時只能以淚洗面.......為你們同袍奉獻出你們的力量。

  能夠握刀的舉起你們的刀,能夠持盾的持起你們的盾,能夠挽弓的挽起你們的弓,不能夠握刀持盾的,伸出你們的手,舉起你們能夠舉起的一切,拯救你們的伊斯蘭兄弟姐妹!既是拯救他們,也是拯救你們自己!

  這是任何真主信徒,先知追隨者,都無可推卸的責任與義務!真主至大!真主至大!」

  「真主至大!」

  「真主至大!」

  」

  台下一些市民激動地跟著響應喊了起來,開始往老頭身前的箱子裡塞金銀幣。

  不過更多的人則是無所謂地鼓掌,他們欣賞老頭的口才,但僅此而已,只把老頭的話語當作一篇精彩的虛構故事。

  部分人發出帶點戲謔嚎叫和口哨,試圖嘲弄這個老頭,以此為自己無聊且無望的人生增加樂趣。

  「他媽的,咱們的阿拉伯帝國都亡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能先管管突厥人嗎?」

  「所以這個老頭這樣賺錢,抽多少稅?」

  「這是個精彩的故事。我喜歡這個故事。」

  「這和我這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有什麼關係?」

  「打仗還是交給貝都因人。」

  「要錢啊,我沒有,要命啊,我也不給。」

  「我討厭阿拉伯人。」

  「我討厭波斯人。」

  「為什麼不號召突厥人?是你年紀太大,把他們忘記了嗎?」

  「我是個庫德人,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聽這個和我毫不相關的演講。」

  」

  同時大馬士革西城門,守衛室走出了一個波斯士兵,他的名字叫做拉希德,他顯然是被老頭以及他的追隨者弄出的響聲吵醒了,夾帶著昨晚的微醺,迷迷糊糊地想走出來,結果腦袋撞到了門板,疼痛讓他氣急敗壞,猛地踹向門板,結果門板撞到了牆壁上,又反彈了回來,正好撞在已經轉身的他的背上,迫使他摔倒在地上,臉上合上了地面上的牛糞。

  「混蛋!混蛋!」

  臭味瞬時將他熏醒了,連忙爬了起來,拼命地扒拉臉上沾染的糞便,試圖尋找水去清洗,盛水的木桶就在不遠處,但是他完全去不了那裡,因為那裡被老頭的聽眾堵得滿滿的。

  「他媽的,那個阿勒頗來的老鬼又在發瘋了。大早上的,就來折騰,編造他的那個荒唐的故事了。這死老頭就不能夠換一個地方嗎?」波斯士兵拉希德試圖去尋找自己的武器,打算將那群烏泱泱的傢伙全部趕走。

  但是視線轉了半天,也沒有找到自己昨天放在旁邊的長矛。

  隨後一塊濕布被扔在了他的臉上。

  扔布的是一位突厥士兵,他的名字是比爾吉,是拉希德的同僚,比爾吉穿著扎甲,手持著長矛,但是他眼神疲憊,他已經值了一夜的班。

  「如果起得晚的話,大多數市民都要工作了。」比爾吉說道。

  「這什麼味道?這塊布浸了什麼東西。」拉希德嫌棄地說道。

  「當然是你最喜歡的酒。」

  「怎麼有股騷味。」

  「哦,那是馬奶的騷味,摻了馬奶,你知道的我們突厥人喜歡用馬奶釀酒,但是大馬士革這裡似乎沒有人這樣做。」比爾吉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但事實是他也不確定,他依稀記得昨晚喝醉之後,找不到尿桶,好像在哪個罐子裡撒尿來著。

  「是嗎?這味道真獨特,下次我得嘗嘗。」波斯士兵拉希德繼續用布擦拭自己臉上的牛糞,隨後扔到一邊,穿戴起自己的裝備,一套舊皮甲,繼續憤怒地看著站在魚車上的老人,「趁著早晨的閒暇,他還可以為自己的肚子爭取一頓熱氣騰騰的早飯。該死,他什麼都不需要干,也不需要像我們這樣起早貪黑的值班。只需要動動嘴皮子,說些道聽途說的話,或者他的臆想,他老成這樣,誰知道他腦子還清不清楚。」

  「他只不過是個六十歲的老頭,你指望他依靠什麼為生?除了說些標新立異危言聳聽的話,來逗樂那些聽眾。總會有一兩個聽高興的人,願意從自己口袋裡掏幾個子。」比爾吉笑著說道。

  「大馬士革真是傻子太多,騙子都快不夠用了。」波斯士兵拉希德看著某個女人跪在老頭身前痛哭流涕,將自己所有的錢幣塞進老頭兜里。

  「不過這不見得是壞事。」比爾吉說道。

  「什麼?」拉希德愣了一下。

  「記住哪些女人在他身前跪下。至少你可以嘗試上她們的床,而不用付錢。」比爾吉笑著說道。

  「好主意。」拉希德哈哈大笑。

  「不過說起來,我是沒聽說過什麼異教徒大軍。」比爾吉搖著頭。

  「也許是羅馬人。」拉希德故作深沉地說道。

  「得了吧,他們的皇帝,若不是我們的蘇丹仁慈,腦袋早就成為我們的腳蹬了。現在他們一半的領土,被我們占領。如果他們能夠回到敘利亞。」比爾吉當即忍不住大笑起來,舉起了自己的長矛,「如果是羅馬人,我把這個吃了。」

  「比起異教徒,倒是阿齊茲殘部的消息絡繹不絕,據說他們盤踞在巴勒貝克,已經毀了好幾個村莊。」拉希德說道。

  「關心這個沒用。」比爾吉對這個沒有用。

  正在這時,拉希德和比爾吉從城門外聽到,一陣吵嚷的聲音。

  三波阿拉伯農夫各自拖著一輛板車,板車上滿是水果和蔬菜,他們似乎是對頭,互相叫嚷著,似乎在爭論著什麼。其中幾個人還動起了手,還有不少人臉上有血,顯然他們之前就產生了衝突,互相掛了彩。

  或許他們打了一路。

  不過,守衛們並未立即做出反應,因為這類事情並不新鮮畢竟,幾乎每天都有些小衝突發生。

  但是等到這些阿拉伯人走到城門口,拉希德和比爾吉以及其他守衛們,才意識到眼前的這個衝突並不小。

  「我們要見我們的伊克塔主人阿爾圖克貝伊!」

  「阿爾圖克大人為我們主持公道!」

  「我們要一場正義的裁決!」

  「我們還有給阿爾圖克大人的禮物!我們要求見他!」

  三個阿拉伯農夫各帶著五六個親戚,手拿著草叉和釘耙,罵聲不斷,隨時準備干架。

  事情是這樣的,這三波阿拉伯農夫,來自巴赫萊斯村莊,分別屬於來自同一家庭的三個親兄弟,簇擁在三人身邊的是他們妻子的親戚。

  最近這三人的父親去世,因為遺產問題而爭吵。

  按照當地習俗,這些土地應當均分給三個兒子。

  他們的父親經營著三塊不相連的土地,外加兩所宅子的園地。但這些土地大部分屬於伊克塔領地,是屬於伊克塔主人的。

  當時三兄弟的老三,居住在距離巴赫萊斯村莊較遠的鎮子,他父親死時,他沒有及時趕回。

  於是老大和老二,通過賄賂買通了伊克塔主人的管家,管家以主人的名義許可他們平分得到土地,將老三排除在繼承之外。

  原本在死之前,三兄弟之間關係就不好,老三回來之後,大鬧了一場。

  正在三兄弟爭吵不休的時候,他們的妹妹帶了一輛運貨車來到父親家,拿走了本應傳給他們弟兄的所有值錢財物。

  原因是妹妹覺得一直以來她照顧父親最多,而父親卻什麼都沒有留給她,反而在臨死之前幾天向他大哥的兩個女兒遺贈了10扎爾的土地,這讓她的怒火集中爆發了。

  而三兄弟為了報復,又帶人搶了妹妹和妹夫的穀物和牲畜,並且打算搶劫更多。

  四兄妹鬧得不可開交,吵了一個月,最終最小的弟弟,也就是老三決定不想和兩個哥哥靠著耕種了。打算以每年13第納爾金的價格租給自己的兄弟。

  但是老三信不過自己的兩個哥哥,打算讓伊克塔主人為他們裁決,充當見證人,締結一份契約。

  於是有了現在這一幕。

  因為那個伊克塔主人正是目前大馬士革指揮官阿爾圖克。

  「這他媽,什麼和什麼啊!」拉希德捂著腦袋,「你們搞得我好亂啊!」

  「如果你們要拿到我的土地,一年必須給我18個第納爾金。」

  「怎麼不要三十個第納爾金!做夢吧,去夢裡找你那18個第納爾金!」

  「這是你們搶占我土地的懲罰。父親若還活著,會因你們卑劣的行徑蒙羞。」

  「他媽的,他媽的,我就說你的辦法不靠譜!我早說過我們分配土地時不能這麼草率,賄賂管家能解決問題?那個管家根本不頂用。

  老二,你得負擔起碼十個第納爾金。」

  「別他媽的,放屁,老子憑什麼要為你的土地交錢?這個主意最初是你先提的,你他媽的,你自己負責。另外老三你也別太過分!」

  「我一生為父親操勞,卻得不到應有的回報。你們兩個,占據了我本應繼承的一切,現在還敢指責我!想打架我奉陪到底!」

  「來啊!」

  「來啊!」

  三兄弟話不投機,帶動著各自的母系親戚就準備動手。

  「停!停!停!」拉希德帶領幾個守衛,連忙攔在了三人面前。

  如果換作平時拉希德才不在乎這群屁民的互相鬥毆,誰傷誰死。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是伊斯蘭的齋月,穆斯林必須保持冷靜、寬容與自製,避免憤怒和衝突。

  作為圖圖什心腹的阿爾圖克,當前大馬士革的指揮官,雖然是個突厥人,但卻是個伊斯蘭的狂熱信徒,嚴格遵循齋月的教義,他一再叮囑,任何形式的衝突都不容忍發生在大馬士革。

  因為這不僅會激怒真主,也會激怒他。

  所以這一個月,所有的士兵在大馬士革遇見衝突,都儘量讓雙方息事寧人。

  為此士兵們不得不自己妥協,甚至自己掏錢安慰那些覺得自己吃虧了的市民。

  現在距離齋月結束還有三天。

  「不要動手!不要動手!我們會立即安排。我去找阿爾圖克大人,不過,我建議你們暫時分開,待在不同的房間,避免你們再起衝突。今天是齋月!今天是齋月!還記得嗎?

  你們這群瀆神的傢伙!」比爾吉大吼道。

  最後這三波阿拉伯農夫被分別安排進了警衛室,儲物室,雜物間。

  ps:「如果天園位於塵世,大馬士革無疑是天園的所在。

  伊本·祖拜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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