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銀海市
第七戰區邊城。
銀海市。
銀海市外圍的銀色光輝在四十八小時前開始褪色。
作為距離第八戰區前線不到三百公里的後方城市。初代定居者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城外延綿數十公里的變異植被覆蓋著一層流動的銀質螢光。風吹過，整片曠野翻湧出粼粼的金屬光澤，遠看就是一片波浪翻滾的海面。
很多活躍在一線的公司後勤部門和行政機構選擇在這裡紮根。理由很簡單——離前線夠近，方便調度物資和人員，同時又有第八戰區作為緩衝屏障，足夠安全。
現在那片銀海不在了。
城牆上方的高倍戰術望遠鏡里，原本鋪滿銀色螢光的植被已經徹底枯死。莖稈萎縮成焦黑色的乾柴，葉片脫落，根系從土壤中裸露出來，扭曲成一團團暗灰色的死結。
枯死的植被縫隙之間，黑色的裂縫正在地表蔓延。
裂縫不寬。最窄的只有巴掌大小。但從每一道裂縫的邊緣，都有濃稠的暗紅色淵氣持續溢出，貼著地面擴散，將枯死的銀色植被進一步腐蝕成粉末。
「又裂了三條。」
城牆東南角的瞭望哨里，一名戴著戰術護目鏡的觀察員把實時畫面推送到指揮頻道。
沒人回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東西——地底裂縫裡正在往外爬的那些東西。
數以萬計。
甲殼類、爬行類、飛行類，體型從拳頭大的偵查蟲到三層樓高的重裝獸。它們從地底的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在城外的枯死荒原上匯聚、擴散，以銀海市為圓心形成一個持續收縮的包圍圈。
北面的三號公路已經斷了。東面通往第八戰區的軍用鐵路被一群體型臃腫的酸蝕蛛用腐蝕絲網封死。西面的空中走廊上空盤旋著至少兩百隻飛行種，任何試圖起飛的運輸機都會在三十秒內被撕成碎片。
南面的地下補給隧道是最後切斷的。四個小時前，一群鑽地型淵蝕體從隧道中段破壁而入，把整條通道啃成了篩子。
全部對外交通線歸零。
銀海市被徹底合圍。
城外兩公里處。
七百名防務人員在四小時前緊急出城，依託一處天然高地建立了環形防禦陣地。三層複合裝甲板拼接成弧形牆體，重火力架設在制高點，交叉火力覆蓋了正面一百二十度的扇形區域。
陣地的核心邏輯很簡單：把怪物擋在城牆兩公里之外。城牆上的防禦設施是為抵禦小規模滲透設計的，扛不住這種規模的集群衝鋒。
「第七波。」
環形陣地的外圈，一名中尉用沾滿灰塵的袖口擦了一下護目鏡的鏡片。他身後的三挺重型脈衝機炮已經打完了兩個基數的彈藥，炮管外壁的散熱鰭片燒得通紅。
第七波比前六波加起來都多。
怪物不是一窩蜂衝過來的。它們有組織。前排是低矮的甲殼類，背殼堅硬，充當移動掩體。中間夾著體型較大的衝鋒種，後方的酸蝕蛛持續噴射腐蝕性體液壓制陣地火力。
有指揮。有體系。
「統領級。」中尉的通訊頻道貼著左耳，「雷達確認，正面十一點鐘方向三隻統領級，甲殼獸，正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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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開始震動。
低頻的共振從腳底傳上來，頻率越來越密。三隻體型超過六米的甲殼獸從怪物群的後方碾壓而出。它們的背殼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晶化淵氣層，每走一步，腳掌砸在地面的衝擊波就會把周圍半徑五米內的碎石彈飛。
第一隻撞上了外圈的複合裝甲板。
鋼板的焊接縫在撞擊點瞬間崩裂。裝甲板整體向內彎折了四十厘米，固定錨栓從地基里被連根拔出。第二隻緊隨其後，從第一隻撞出的凹陷處疊加衝擊。第三層複合板的核心框架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外圈守不住了！全體後撤內圈！」
中尉的命令剛喊出口，第三隻統領級甲殼獸側身一撞。
整面裝甲牆體向內倒塌。
碎裂的鋼板砸在兩名來不及撤離的防務人員身上，一人當場失去生命體徵，另一人被壓住雙腿，在頻道里發出短促的慘叫後被切斷通訊。
前線單兵終端的陣亡數據開始密集上傳。
外圈。失守。
七百人的防禦圈被壓縮了百分之四十。剩餘的作戰人員退至內圈，背靠著最後一道矮牆和三座臨時火力碉堡。
「醫療補給呢？」
「斷了。」通訊兵的回答乾脆利落，「二十分鐘前，一群小型穿刺蟲從地下切入了補給線。運輸車被掀翻，三名押運員陣亡。醫療箱全毀。」
七百人的隊伍失去了最後的補給來源。
城牆頂部。
指揮室不大。二十平米的空間塞進了十幾個人。全息投影台占據了房間正中央的大部分面積，藍色光幕上實時更新著城外的戰場態勢圖。
銀海市執政官甲凱風站在投影台正前方。
五十七歲，灰白短髮，穿著標準的行政官制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站姿筆直。
身後站著十餘名集團高管。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不停刷新手中平板上的數據。但每一個人的視線，都會間歇性地飄向投影台右側的一個獨立控制面板。
面板上嵌著一個紅色的按鍵。
按鍵上方連接著一根粗壯的數據線纜，線纜穿過地面的管道豎井，一直延伸到城市地下三十米深處的能源核心。
起爆裝置。
銀海市建城之初預設的終極方案。當城市面臨不可逆轉的淪陷時，啟動地下能源核心的過載程序，將整座城市連同周圍五公里範圍內的一切化為焦土。
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戰損進度條已經推過了百分之六十的警戒線。紅色數字還在跳動。每跳一下，就是一條或者幾條生命從系統中被註銷。
「外圈徹底失守。」參謀官的匯報帶著明顯的抖音，「內圈承壓極限預估……不超過四十分鐘。」
甲凱風沒有轉頭。
「第八戰區的增援呢。」
「聯繫不上。」通訊主管的回答更短，「淵域壓制解除後第八戰區自身陷入全面交戰狀態，所有機動兵力已經投入前線，沒有任何餘量。」
銀海市。
銀海市外圍的銀色光輝在四十八小時前開始褪色。
作為距離第八戰區前線不到三百公里的後方城市。初代定居者踏上這片土地的時候，城外延綿數十公里的變異植被覆蓋著一層流動的銀質螢光。風吹過，整片曠野翻湧出粼粼的金屬光澤，遠看就是一片波浪翻滾的海面。
很多活躍在一線的公司後勤部門和行政機構選擇在這裡紮根。理由很簡單——離前線夠近，方便調度物資和人員，同時又有第八戰區作為緩衝屏障，足夠安全。
現在那片銀海不在了。
城牆上方的高倍戰術望遠鏡里，原本鋪滿銀色螢光的植被已經徹底枯死。莖稈萎縮成焦黑色的乾柴，葉片脫落，根系從土壤中裸露出來，扭曲成一團團暗灰色的死結。
枯死的植被縫隙之間，黑色的裂縫正在地表蔓延。
裂縫不寬。最窄的只有巴掌大小。但從每一道裂縫的邊緣，都有濃稠的暗紅色淵氣持續溢出，貼著地面擴散，將枯死的銀色植被進一步腐蝕成粉末。
「又裂了三條。」
城牆東南角的瞭望哨里，一名戴著戰術護目鏡的觀察員把實時畫面推送到指揮頻道。
沒人回他。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同一個東西——地底裂縫裡正在往外爬的那些東西。
數以萬計。
甲殼類、爬行類、飛行類，體型從拳頭大的偵查蟲到三層樓高的重裝獸。它們從地底的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在城外的枯死荒原上匯聚、擴散，以銀海市為圓心形成一個持續收縮的包圍圈。
北面的三號公路已經斷了。東面通往第八戰區的軍用鐵路被一群體型臃腫的酸蝕蛛用腐蝕絲網封死。西面的空中走廊上空盤旋著至少兩百隻飛行種，任何試圖起飛的運輸機都會在三十秒內被撕成碎片。
南面的地下補給隧道是最後切斷的。四個小時前，一群鑽地型淵蝕體從隧道中段破壁而入，把整條通道啃成了篩子。
全部對外交通線歸零。
銀海市被徹底合圍。
城外兩公里處。
七百名防務人員在四小時前緊急出城，依託一處天然高地建立了環形防禦陣地。三層複合裝甲板拼接成弧形牆體，重火力架設在制高點，交叉火力覆蓋了正面一百二十度的扇形區域。
陣地的核心邏輯很簡單：把怪物擋在城牆兩公里之外。城牆上的防禦設施是為抵禦小規模滲透設計的，扛不住這種規模的集群衝鋒。
「第七波。」
環形陣地的外圈，一名中尉用沾滿灰塵的袖口擦了一下護目鏡的鏡片。他身後的三挺重型脈衝機炮已經打完了兩個基數的彈藥，炮管外壁的散熱鰭片燒得通紅。
第七波比前六波加起來都多。
怪物不是一窩蜂衝過來的。它們有組織。前排是低矮的甲殼類，背殼堅硬，充當移動掩體。中間夾著體型較大的衝鋒種，後方的酸蝕蛛持續噴射腐蝕性體液壓制陣地火力。
有指揮。有體系。
「統領級。」中尉的通訊頻道貼著左耳，「雷達確認，正面十一點鐘方向三隻統領級，甲殼獸，正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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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頻的共振從腳底傳上來，頻率越來越密。三隻體型超過六米的甲殼獸從怪物群的後方碾壓而出。它們的背殼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紅色的晶化淵氣層，每走一步，腳掌砸在地面的衝擊波就會把周圍半徑五米內的碎石彈飛。
第一隻撞上了外圈的複合裝甲板。
鋼板的焊接縫在撞擊點瞬間崩裂。裝甲板整體向內彎折了四十厘米，固定錨栓從地基里被連根拔出。第二隻緊隨其後，從第一隻撞出的凹陷處疊加衝擊。第三層複合板的核心框架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外圈守不住了！全體後撤內圈！」
中尉的命令剛喊出口，第三隻統領級甲殼獸側身一撞。
整面裝甲牆體向內倒塌。
碎裂的鋼板砸在兩名來不及撤離的防務人員身上，一人當場失去生命體徵，另一人被壓住雙腿，在頻道里發出短促的慘叫後被切斷通訊。
前線單兵終端的陣亡數據開始密集上傳。
外圈。失守。
七百人的防禦圈被壓縮了百分之四十。剩餘的作戰人員退至內圈，背靠著最後一道矮牆和三座臨時火力碉堡。
「醫療補給呢？」
「斷了。」通訊兵的回答乾脆利落，「二十分鐘前，一群小型穿刺蟲從地下切入了補給線。運輸車被掀翻，三名押運員陣亡。醫療箱全毀。」
七百人的隊伍失去了最後的補給來源。
城牆頂部。
指揮室不大。二十平米的空間塞進了十幾個人。全息投影台占據了房間正中央的大部分面積，藍色光幕上實時更新著城外的戰場態勢圖。
銀海市執政官甲凱風站在投影台正前方。
五十七歲，灰白短髮，穿著標準的行政官制服，領口扣得一絲不苟。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站姿筆直。
身後站著十餘名集團高管。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不停刷新手中平板上的數據。但每一個人的視線，都會間歇性地飄向投影台右側的一個獨立控制面板。
面板上嵌著一個紅色的按鍵。
按鍵上方連接著一根粗壯的數據線纜，線纜穿過地面的管道豎井，一直延伸到城市地下三十米深處的能源核心。
起爆裝置。
銀海市建城之初預設的終極方案。當城市面臨不可逆轉的淪陷時，啟動地下能源核心的過載程序，將整座城市連同周圍五公里範圍內的一切化為焦土。
玉石俱焚。同歸於盡。
戰損進度條已經推過了百分之六十的警戒線。紅色數字還在跳動。每跳一下，就是一條或者幾條生命從系統中被註銷。
「外圈徹底失守。」參謀官的匯報帶著明顯的抖音，「內圈承壓極限預估……不超過四十分鐘。」
甲凱風沒有轉頭。
「第八戰區的增援呢。」
「聯繫不上。」通訊主管的回答更短，「淵域壓制解除後第八戰區自身陷入全面交戰狀態，所有機動兵力已經投入前線，沒有任何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