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牢魅啊，你怎麼是個魔丸呢？
寨門只剩一人寬的縫隙。
蘇辰抬弓搭箭，瞄準門後的絞盤。
一名山賊正用力推動木桿，忽然聽見弦響。他才抬起頭，長箭已經貫穿胸口，將他釘在後方木柱上。
絞盤失去控制，寨門停了下來。
「撞開它！」
兩名持盾死囚衝到前方，用肩膀頂住木門。後面的人一擁而上，硬生生將門縫推開數尺。
蘇辰跟著人群跨過門檻。
一隻陶罐從寨牆上落下，砸在他身後。火油四濺，烈焰迅速封住入口，將後續死囚擋在外面。
衝進寨中的三十多人也被火勢切散，各自逃進巷道。
剛湊起來的四保一，進門以後只剩那個一。
「殺趙老七的弓手進來了！」
「囚衣，左臂有傷，別讓他跑！」
二十多名山賊從前方院落湧出。為首的壯漢提著環首刀，腳步沉穩，氣血比趙老七還強。
蘇辰看了一眼箭囊。
只剩下了五支。
他的左臂仍在流血，近身遇上那名壯漢，很難撐過十招。
蘇辰轉身鑽進後寨。這裡房屋密集，幾條窄巷互相連通，弓手還有周旋的餘地。
經過一座石屋時，一名腰掛鑰匙的山賊提著木桶走了出來。
蘇辰從牆後撲出，捂住對方的嘴，手肘砸中後頸。那人身子一軟，被他拖進旁邊的柴堆。
木桶里裝著沖洗牢房的髒水。蘇辰將水潑在石板上，又扯下守衛的衣襟勒住傷口。污水順著地縫流向兩側，衝散了沿途滴落的血跡。
石屋的窗戶裝著鐵欄，門內傳出壓抑的哭聲。
這裡是山寨的牢房。
他取下鑰匙打開銅鎖，閃身進門。牢門上留著一處送飯口，位置正對鎖扣。蘇辰關緊木門，將手伸出去，重新扣好銅鎖。
腳步聲很快停在門外。
「這裡搜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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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門還鎖著，那小子進不去。」
有人推了兩下木門，銅鎖撞出輕響。
為首的壯漢沒有立即離開。他低頭看了看門前的積水，又隔著送飯口向里望去。
蘇辰貼在門側，右手握住短刀。只要對方發現異常，他會先刺眼睛，再搶刀突圍。
送飯口內一片昏暗，牆角的人也沒發出聲音。
「去前面，他跑不遠！」
追兵繼續向前，喊聲逐漸遠去。
蘇辰轉過身，終於看清牢內的人。
牆角縮著四名年輕女子，兩名少年擋在她們前面。年齡最小的姑娘握著半隻破碗，指節已經發白。
第七個人單獨坐在乾草旁。
那是一名白淨青年，身穿灰色囚衣，黑髮用布帶束在腦後。他也在發抖，雙手每次抬起的高度卻差不多。
其餘人的呼吸急促，視線一直躲著蘇辰手中的弓。青年呼吸平穩，還抽空看了兩眼門鎖。
「都別出聲，我和山賊沒關係。」蘇辰壓低聲音。
一名少女看著他胸前的「囚」字，小聲喊道：「軍爺，求你帶我們走。」
蘇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你從哪兒看出我是軍爺？」
「山賊進來只會挑人。」
少女沒有說完，牢內幾人的臉色已經變了。
蘇辰沒再追問，目光落到白淨青年身上。
「你叫什麼？」
「傅盛矜。」
「裝得累嗎？」
傅盛矜停下發抖的手。
「第一次裝，經驗不多。」
「你是什麼人？」
「認真說，我是魅魔。」
牢內安靜了片刻。
蘇辰重新打量他一遍。
「你是男的。」
「我知道。」
「魅魔還有男的？」
「這個名字由你們人類取，我沒參與。」
蘇辰一時找不到問題出在哪兒。
「你怎麼進來的？」
「我讓他們抓的。」
「圖什麼？」
「想看看人被關起來以後會做什麼。」
「看明白了嗎？」
傅盛矜指了指兩名少年。
「他們每天商量逃跑，牢門還沒打開，出寨後去哪家酒樓已經定了。」
年長些的少年紅著臉說道：「總得給大家留個盼頭。」
「所以我一直沒拆穿。」傅盛矜說道。
蘇辰沉默片刻。
「你平日裡很閒？」
外面又傳來喊殺聲，其中夾著山賊調動人手的號角。
蘇辰說道：「跟我走。你既然能主動進來，應該有本事出去。」
「可以。」
牆邊六人全都站了起來。
蘇辰掃過他們身上的傷。帶著六名沒有武功的人穿過山寨，誰都走不遠。將他們交給宋旗官也讓人放心不下。
「你們先留在這裡，我清出一條路再回來。」
「你真的會回來？」最小的少女問道。
鑰匙轉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蘇辰立即抬手，所有人同時閉嘴。
牢門被推開。一名山賊滿頭是汗，進門後直奔牆邊木櫃。他看見蘇辰，張嘴便要示警。
傅盛矜抬起右手。
一線銀光穿過牢房，山賊的額頭多出一個血洞。銀簪沒入後方石牆，只留下短短一截。
屍體撞開木櫃，裡面滾出幾串備用鑰匙，還有一隻上鎖的鐵盒。
傅盛矜走過去拔出銀簪，又順手拿起鐵盒。
蘇辰看著他：「你隨時都能走？」
「差不多。」
「那你剛才還等我開門？」
「想要官人的幫助嘛~」
蘇辰一陣雞皮疙瘩，不打算接下傅盛矜的這句話，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傅盛矜住進牢房以後，順手在這裡展開了自己的領域。
從進寨到現在，他一直沒空處理趙老七掉落的詞條。眼下身邊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魅魔，詞條欄還有空位，紅色總比空著可靠。
「吸收【堅定的心】！」
【叮！紅色詞條吸收成功！】
蘇辰等了一息，身體沒有任何變化，系統依舊沒有解釋。
「現在可以走了嗎？」傅盛矜問道。
蘇辰看向牆邊六人。
「他們與你沒有關係。」
傅盛矜的聲音很輕。
蘇辰心中的顧慮迅速消失。六名俘虜只會拖慢腳步，留在這裡聽天由命也很合理。
他轉身走出牢房。
第一步落下，詞條欄內的紅光隨之亮起。
【當長夜無星，你便是自己的黎明。】
強加在腦中的冷漠迅速退去，方才那句輕語也失去了力量。
蘇辰猛地轉身，短刀抵住傅盛矜的喉嚨。
「你動了我的念頭。」
傅盛矜看著刀鋒，眼裡多了幾分興趣。
「你竟然能掙開。」
「剛學會。」
「我只替你省掉了一次猶豫。」
「我的猶豫也歸我。」
「難怪你敢回來。」
傅盛矜抬手拂過衣領。灰色囚衣隨之褪去，絳紅長裙貼住腰身，黑色薄紗覆在肩頭，披散的長髮垂到胸前。
他抬眼笑道：「現在有資格談合作了。」
蘇辰收回短刀。
「合作可以，別再碰我的腦子。」
「我儘量。」
「下次我儘量讓你死得快些。」
蘇辰撿起地上的鑰匙，交給年長些的少年，又指向牢門上的送飯口。
「我們出去後，你從這裡把門鎖上。聽見三下敲門再開，其餘動靜都別管。」
他又解下死者的短刀，塞給另一名少年。
「有人拿鑰匙闖進來，朝脖子捅。別想著拼命，逼退他就把門關上。」
少年攥緊鑰匙。
「你還會回來？」
「我若回不來，問第二個開門的人。」
蘇辰提起長弓，傅盛矜抱著鐵盒跟在後面。
兩人離開牢房，銅鎖很快在身後扣緊。
遠處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蘇辰摸了摸箭囊中的五支箭，帶著傅盛矜穿過窄巷，向後寨出口走去。
蘇辰抬弓搭箭，瞄準門後的絞盤。
一名山賊正用力推動木桿，忽然聽見弦響。他才抬起頭，長箭已經貫穿胸口，將他釘在後方木柱上。
絞盤失去控制，寨門停了下來。
「撞開它！」
兩名持盾死囚衝到前方，用肩膀頂住木門。後面的人一擁而上，硬生生將門縫推開數尺。
蘇辰跟著人群跨過門檻。
一隻陶罐從寨牆上落下，砸在他身後。火油四濺，烈焰迅速封住入口，將後續死囚擋在外面。
衝進寨中的三十多人也被火勢切散，各自逃進巷道。
剛湊起來的四保一，進門以後只剩那個一。
「殺趙老七的弓手進來了！」
「囚衣，左臂有傷，別讓他跑！」
二十多名山賊從前方院落湧出。為首的壯漢提著環首刀，腳步沉穩，氣血比趙老七還強。
蘇辰看了一眼箭囊。
只剩下了五支。
他的左臂仍在流血，近身遇上那名壯漢，很難撐過十招。
蘇辰轉身鑽進後寨。這裡房屋密集，幾條窄巷互相連通，弓手還有周旋的餘地。
經過一座石屋時，一名腰掛鑰匙的山賊提著木桶走了出來。
蘇辰從牆後撲出，捂住對方的嘴，手肘砸中後頸。那人身子一軟，被他拖進旁邊的柴堆。
木桶里裝著沖洗牢房的髒水。蘇辰將水潑在石板上，又扯下守衛的衣襟勒住傷口。污水順著地縫流向兩側，衝散了沿途滴落的血跡。
石屋的窗戶裝著鐵欄，門內傳出壓抑的哭聲。
這裡是山寨的牢房。
他取下鑰匙打開銅鎖，閃身進門。牢門上留著一處送飯口，位置正對鎖扣。蘇辰關緊木門，將手伸出去，重新扣好銅鎖。
腳步聲很快停在門外。
「這裡搜過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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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門還鎖著，那小子進不去。」
有人推了兩下木門，銅鎖撞出輕響。
為首的壯漢沒有立即離開。他低頭看了看門前的積水，又隔著送飯口向里望去。
蘇辰貼在門側，右手握住短刀。只要對方發現異常，他會先刺眼睛，再搶刀突圍。
送飯口內一片昏暗，牆角的人也沒發出聲音。
「去前面，他跑不遠！」
追兵繼續向前，喊聲逐漸遠去。
蘇辰轉過身，終於看清牢內的人。
牆角縮著四名年輕女子，兩名少年擋在她們前面。年齡最小的姑娘握著半隻破碗，指節已經發白。
第七個人單獨坐在乾草旁。
那是一名白淨青年，身穿灰色囚衣，黑髮用布帶束在腦後。他也在發抖，雙手每次抬起的高度卻差不多。
其餘人的呼吸急促，視線一直躲著蘇辰手中的弓。青年呼吸平穩，還抽空看了兩眼門鎖。
「都別出聲，我和山賊沒關係。」蘇辰壓低聲音。
一名少女看著他胸前的「囚」字，小聲喊道：「軍爺，求你帶我們走。」
蘇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你從哪兒看出我是軍爺？」
「山賊進來只會挑人。」
少女沒有說完，牢內幾人的臉色已經變了。
蘇辰沒再追問，目光落到白淨青年身上。
「你叫什麼？」
「傅盛矜。」
「裝得累嗎？」
傅盛矜停下發抖的手。
「第一次裝，經驗不多。」
「你是什麼人？」
「認真說，我是魅魔。」
牢內安靜了片刻。
蘇辰重新打量他一遍。
「你是男的。」
「我知道。」
「魅魔還有男的？」
「這個名字由你們人類取，我沒參與。」
蘇辰一時找不到問題出在哪兒。
「你怎麼進來的？」
「我讓他們抓的。」
「圖什麼？」
「想看看人被關起來以後會做什麼。」
「看明白了嗎？」
傅盛矜指了指兩名少年。
「他們每天商量逃跑，牢門還沒打開，出寨後去哪家酒樓已經定了。」
年長些的少年紅著臉說道：「總得給大家留個盼頭。」
「所以我一直沒拆穿。」傅盛矜說道。
蘇辰沉默片刻。
「你平日裡很閒？」
外面又傳來喊殺聲，其中夾著山賊調動人手的號角。
蘇辰說道：「跟我走。你既然能主動進來，應該有本事出去。」
「可以。」
牆邊六人全都站了起來。
蘇辰掃過他們身上的傷。帶著六名沒有武功的人穿過山寨，誰都走不遠。將他們交給宋旗官也讓人放心不下。
「你們先留在這裡，我清出一條路再回來。」
「你真的會回來？」最小的少女問道。
鑰匙轉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蘇辰立即抬手，所有人同時閉嘴。
牢門被推開。一名山賊滿頭是汗，進門後直奔牆邊木櫃。他看見蘇辰，張嘴便要示警。
傅盛矜抬起右手。
一線銀光穿過牢房，山賊的額頭多出一個血洞。銀簪沒入後方石牆，只留下短短一截。
屍體撞開木櫃，裡面滾出幾串備用鑰匙，還有一隻上鎖的鐵盒。
傅盛矜走過去拔出銀簪，又順手拿起鐵盒。
蘇辰看著他：「你隨時都能走？」
「差不多。」
「那你剛才還等我開門？」
「想要官人的幫助嘛~」
蘇辰一陣雞皮疙瘩，不打算接下傅盛矜的這句話，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傅盛矜住進牢房以後，順手在這裡展開了自己的領域。
從進寨到現在，他一直沒空處理趙老七掉落的詞條。眼下身邊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魅魔，詞條欄還有空位，紅色總比空著可靠。
「吸收【堅定的心】！」
【叮！紅色詞條吸收成功！】
蘇辰等了一息，身體沒有任何變化，系統依舊沒有解釋。
「現在可以走了嗎？」傅盛矜問道。
蘇辰看向牆邊六人。
「他們與你沒有關係。」
傅盛矜的聲音很輕。
蘇辰心中的顧慮迅速消失。六名俘虜只會拖慢腳步，留在這裡聽天由命也很合理。
他轉身走出牢房。
第一步落下，詞條欄內的紅光隨之亮起。
【當長夜無星，你便是自己的黎明。】
強加在腦中的冷漠迅速退去，方才那句輕語也失去了力量。
蘇辰猛地轉身，短刀抵住傅盛矜的喉嚨。
「你動了我的念頭。」
傅盛矜看著刀鋒，眼裡多了幾分興趣。
「你竟然能掙開。」
「剛學會。」
「我只替你省掉了一次猶豫。」
「我的猶豫也歸我。」
「難怪你敢回來。」
傅盛矜抬手拂過衣領。灰色囚衣隨之褪去，絳紅長裙貼住腰身，黑色薄紗覆在肩頭，披散的長髮垂到胸前。
他抬眼笑道：「現在有資格談合作了。」
蘇辰收回短刀。
「合作可以，別再碰我的腦子。」
「我儘量。」
「下次我儘量讓你死得快些。」
蘇辰撿起地上的鑰匙，交給年長些的少年，又指向牢門上的送飯口。
「我們出去後，你從這裡把門鎖上。聽見三下敲門再開，其餘動靜都別管。」
他又解下死者的短刀，塞給另一名少年。
「有人拿鑰匙闖進來，朝脖子捅。別想著拼命，逼退他就把門關上。」
少年攥緊鑰匙。
「你還會回來？」
「我若回不來，問第二個開門的人。」
蘇辰提起長弓，傅盛矜抱著鐵盒跟在後面。
兩人離開牢房，銅鎖很快在身後扣緊。
遠處再次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蘇辰摸了摸箭囊中的五支箭，帶著傅盛矜穿過窄巷，向後寨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