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團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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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林冬至洗澡完出來,飯菜已經上桌了,兩家人一桌坐不下,分了兩桌,一家人都在堂屋裡等著她和她娘。

  沒等林冬至不好意思,林小滿和許立夏就拉著她上桌了,「阿姐快來坐,今天有雞肉吃,這個雞肉可是夏夏姐做的,可香可香了!」

  林小滿是個小饞貓,早就在菜上桌時就有些忍不住了,不過今日是阿姐回來的第一天,阿爹說了,她要好好照顧阿姐的,所以她得忍住。

  許立夏也笑道:「你還沒嘗過我的手藝呢,可不是我自誇,我做菜的手藝這十里八鄉沒一個比得上。」

  被她們兩個這麼一番逗趣,屋子裡本來有些沉悶的氣氛一掃而空,大人們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大伙兒都落座,要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可不能白費我們夏丫頭的一番心思。」

  林老頭招呼著眾人落座,大人們坐一桌,小孩一桌。

  落座後,林阿奶用胳膊肘碰了碰林老頭,示意他說兩句。

  林老頭便舉著茶杯站起來道:「今日是我們兩家的大喜日子,咱家的人終於整整齊齊了,大伙兒舉起手頭的杯子,慶祝我們冬丫回家咯。」

  話音一落,大伙兒紛紛舉起手中的杯子,一旁的許老頭被林老頭慫恿著,讓他也說幾句,許老頭招架不住,只能應好。

  他越過眾人看向林冬至道:「這一路走來,想必是困難重重、萬分艱辛,如今人生中最高的山你已經翻過去了,俗語常道苦盡甘來,我們冬兒日後的路定是萬事順遂,所行皆坦途。」

  「好!冬丫頭,阿爺肚裡沒有半點墨,你外公說的就是阿爺想說的,祝我們冬丫頭萬事順遂,所行皆坦途。」

  許老頭說完,不等其他人反應,林老頭第一個站起來喝彩。

  林阿奶白了他一眼道:「淨知道拾人牙慧。」林老頭也不在意,依舊樂呵呵呲著大牙:「我和懷謙都多少年兄弟了,早就不分彼此了。」

  「多謝外公,那就借外公和阿爺吉言了。」林冬至看著這其樂融融的畫面,不禁也跟著笑了起來。

  其他紛紛也送上了祝福,就連最小的林小滿和林小暑,都送上了她們最真誠的祝福。

  林小滿:「阿姐,以後我所有好吃的都分你一半,我攢的頭花隨便你選,我一定會把阿姐餵得白白胖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三歲的林小暑身體力行,把兜里藏著的糖塞給林冬至:「給阿姐吃糖,甜甜的。」

  大伯母楊氏故意逗她道:「你那顆寶貝糖果都拿出來聞多少回了,這會捨得給你阿姐啦?」

  林小暑奶聲奶氣道:「給阿姐吃,吃了糖就會開開心心的。」

  小傢伙稚聲稚氣的聲音把屋裡的眾人都逗樂了,林阿奶見大家只顧著說話,忙道:「好了好了,以後多得是時間聊,趕緊動筷,不然菜一會就涼了。」

  等最年長的林老頭和許老頭動筷夾菜後,眾人才紛紛摩拳擦掌,準備放開肚子大吃一頓,自荒年以來,哪怕是過年,也很久沒在桌子上看到這麼豐富的菜餚了。

  大伙兒動筷沒一會,林冬至的碗裡便堆滿了肉,已經快裝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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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那桌不管是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許立夏開了個頭給她夾菜,剩下的人紛紛不甘示弱,都往她碗裡夾菜,小小一團的林小暑夠不到她碗裡,甚至都快急哭了,還是林冬至把碗遞過去接住她才將眼淚收起來。

  桌上一大盆雞肉,肉多的部位基本都在她的碗裡,隔壁桌的林平夫妻倆本來還想給閨女夾菜的,轉頭看到閨女碗裡堆積成小山的肉後,默默地回頭把肉放進對方的碗裡,然後相視一笑,原本還擔心閨女剛回來會不自在,看來是他們瞎操心了,這家裡的孩子個個都是好的。

  林冬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滿滿一大碗肉,想吃口米飯都不知道該往哪下筷。

  晚飯過後,一家人在堂屋裡說了會閒話,都是些村里發生的小事,他們撿著有趣的當故事說給林冬至聽。

  一般除了村口守夜的,村里大部分人家都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趕在天黑前吃完晚食,天一黑就差不多歇息了,除非是特殊情況,不然一般人家不捨得浪費蠟燭和火把。

  因著林冬至剛回家的緣故,家裡人聚著說了會閒話後,瞧著天色已晚,聊了一小會就散了。

  林冬至躺在床上時,還是覺得今日有些夢幻,默默在腦海中消化著今日從許立夏那接收到的信息。

  外公一家之所以在他們家隔壁落戶,是因為外公外婆原本是南方人士,三十多年前從南邊逃難過來的。

  外公的父親和阿爺的父親跑商時曾共患難過,算得上是生死之交,外公的父親臨終前讓他到齊樂府求庇護,自此,外公外婆便在大嶺村定居,成家生子,最後她爹和她娘看對眼,兩家親上加親。

  外公從前家境不錯,上過幾年學堂,是兩家人里識字最多的人,兩家人娃娃的名字,都是外公取的。

  村里沒有學堂,想讀書識字得去縣裡頭,一年還得好幾兩的束脩,她爹那一代的長輩,都是外公啟蒙的,她爹和大伯不是讀書那塊料,只學了些常用的字,不至於日後兩眼一抹黑,然後就跟著她阿爺學打獵了。

  她娘和舅舅倒是能靜下心來學,只是她娘是女子,大一些後重心都放在了跟外婆學女紅上,舅舅學了幾年後去了縣裡當帳房先生。

  因為災年縣裡的酒樓客棧大多都支撐不下去了,只有那些個背靠大東家的才勉強存活,舅舅沒了活計,便回村跟著他爹他們上山打獵謀生。

  只是動物們能逃的都逃了,剩下的也禁不住他們這麼天天上山打,最後只能盼著老天爺早點下雨,結束這災情。

  在林冬至沒回來之前,他們村子其實也有要逃荒的意思,因為山中的活水出水量越來越小了,說不定哪天就停了,他們必須得在沒水前重新找活路,不然只有等死的份。

  村里除了外公家一戶外來人口,其餘全都是世代居於此地的,有些老一輩的,覺著他們都是半截身子埋進黃土的人了,終究是要落葉歸根的,不管村里人怎麼勸說,他們都不願意跟去逃荒,只讓村長帶著年輕一輩的走,不用管他們這些老骨頭。

  他們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長輩,村長哪裡真的能拋下不管,因為沒到萬不得已的地步,村長便暫時擱置了逃荒計劃,不曾想前日來了場大暴雨,村里人都高興瘋了,都覺著這災年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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