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滿載而歸，村霸半路攔截要強收
林海扛著水桶，懷裡抱著八斤蟹王，沿著灘涂小路往村子方向走。
太陽徹底升起來了，海面上的光晃得人眼疼，但他的心情比這太陽還亮堂。
剛走到村口那棵老榕樹下面，前面的路就被堵上了。
三個人，橫在土路中間，一字排開。
中間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壯實漢子，剃著板寸頭，脖子比大腿還粗，叼著一根煙，兩隻手抱在胸前，歪著腦袋打量過來。
趙德彪。
白沙村誰都惹得起，就這位惹不起。他承包了村口那個小魚市，全村漁民撈上來的東西，都得過他的手。他說給你十五塊一斤，你就只能拿十五塊，嫌少？那你就爛在家裡，別想從他的地盤上運走一條魚。
他表哥在鎮上當科長，村里沒人敢跟他硬碰硬。
林海的腳步慢了半拍。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前世的記憶一幀一幀地閃了過來。
前世，就是這個趙德彪，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把他捕到的海貨壓到骨折價收走，轉手翻三倍賣出去，一分錢好處沒給過他。他去理論，被趙德彪的人堵在巷子裡打了一頓，還不敢報警。
他媽知道了，氣得一宿沒合眼。
他爸知道了，蹲在門口抽了半包煙，一句話沒說。
那個窩囊的林海，在趙德彪面前彎了一輩子的腰。
這輩子？
「喲，林海！」趙德彪把菸頭往地上一彈，朝林海走了過來，「一大早就出去了？聽說你去紅樹林了？收穫不錯嘛。」
他的目光落在林海懷裡那隻綁得結結實實的蟹王上，眼珠子轉了兩圈。
「嚯，這什麼玩意兒？這麼大個蟹？」
林海站在原地沒動，「趙哥，有事？」
「有事啊，當然有事。」趙德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林海的肩膀，力氣不小，「兄弟，我也是剛聽劉大嘴說你今天出去趕海了，想著關心關心你。你家不是欠了錢富貴一百萬嗎？我尋思著幫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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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兩個狗腿子也跟著附和。
「對對對，彪哥一直挺照顧你們家的。」
「就是，有什麼好東西先緊著彪哥，那是規矩。」
林海沒搭腔，等著趙德彪說正題。
趙德彪也不兜圈子了，眼睛盯著那桶青蟹，伸手往裡面撥拉了一下，「好傢夥，全是大蟹，這品質不差啊。這樣吧，你這些蟹全賣給我，我給你個痛快價，十五塊錢一斤，一口價，利利索索的，咱們兩清。」
十五塊一斤。
林海差點笑出聲來。
這些蟹，最普通的拿去市場零賣都不止這個數。更別說桶里那幾隻優品大蟹，隨便一隻就值兩三百。至於懷裡這隻八斤四兩的蟹王，一萬塊都有人搶著要。
趙德彪開十五塊一斤的價，那是連骨頭渣都想給你啃乾淨。
「十五塊？」林海笑了。
「怎麼，嫌多？」趙德彪挑了挑眉，「你不會還想賣二十吧？我告訴你，今年青蟹行情差，十五塊已經是看在咱們鄰居面子上了。」
「趙哥，這些蟹我不賣你。」
趙德彪的笑容凝了一下。
旁邊兩個狗腿子也愣了，互相對視了一眼。
「你說什麼？」趙德彪歪著腦袋看過來。
「我說，不賣。」林海的語氣不高不低的，每個字說得清清楚楚，「你這個價，配不上我的蟹。」
趙德彪的臉一下就沉了。
他在白沙村橫了這麼多年，這句話還從來沒有人當面跟他說過。
「林海，你是不是在紅樹林裡曬糊塗了？」趙德彪上前一步，跟林海面對面站著，壓低了嗓門，「你搞清楚，在這個村，你的海貨不賣給我，你就別想賣給任何人。這個規矩，你爸當年都是懂的。」
「我爸懂不懂我不知道。」林海看著趙德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你開的價，我不接。」
趙德彪的太陽穴上青筋跳了兩下。
「小子，你硬氣什麼？」他冷哼了一聲，伸手就要來拿林海桶里的蟹，「我今天把話撂這了，這些蟹你不按我的價賣……」
他的手還沒碰到桶沿，就被林海側身讓開了。
林海往後退了一步，抱著蟹王的胳膊收了收，目光從趙德彪臉上掃到旁邊兩個狗腿子臉上，再掃回來。
「趙哥，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十五塊一斤收我的蟹，轉手你賣多少？六十？八十？」
趙德彪被噎了一下。
「你別管我賣多少，這是我的本事！」
「行，你有本事。」林海點了點頭，「那我也有本事，我的蟹我自己找地方賣，不勞你操心了。」
他說完這句話，抱著蟹王，拎著水桶，從趙德彪身邊繞了過去。
趙德彪轉過身來，盯著林海的背影，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
「林海，你給我站住！」
林海的腳步沒停。
「你今天邁出這個村口，以後別想在白沙村混了！」趙德彪提高了嗓門，「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窮光蛋，在我面前充什麼大尾巴狼？」
林海停下了腳步。
他沒回頭，只是側了側臉，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趙哥，窮光蛋三個字你先留著，過不了多久你可能得改口。」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德彪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旁邊一個狗腿子湊上來，「彪哥，這小子是不是瘋了？要不要……」
「不用。」趙德彪從褲兜里掏出一根新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我倒要看看他能把蟹賣給誰，整個鎮上的魚販子哪個不給我面子？他今天敢從我手上跑了，明天就得哭著求我收他的貨！」
他不信。
這個窮得叮噹響的林海，能翻出什麼浪來。
林海出了村口，沿著通往鎮上的土路一路走。
他走得很快，水桶里的蟹碰得「哐哐」響。
趙德彪的威脅他聽到了，但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
前世，他就是因為被這種威脅嚇住了，一輩子窩在白沙村，被人掐著脖子活。
這輩子？
他的戰場不在村里，而在鎮上，在市里，在整個大海。
一個村霸，擋不住他。
車主是隔壁村的老張頭，正在院子裡餵雞，林海沖他喊了一嗓子，「張叔，自行車借我騎一趟，下午還您。」
「騎吧騎吧，那破車放那都生鏽了。」老張頭擺了擺手。
林海把蟹桶綁在后座上，蟹王用海草藤拴在車把橫樑上，跨上去就蹬。
破自行車吱呀吱呀地響，但速度起來了。
鎮上的海鮮批發市場，等著他。
太陽徹底升起來了，海面上的光晃得人眼疼，但他的心情比這太陽還亮堂。
剛走到村口那棵老榕樹下面，前面的路就被堵上了。
三個人，橫在土路中間，一字排開。
中間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壯實漢子，剃著板寸頭，脖子比大腿還粗，叼著一根煙，兩隻手抱在胸前，歪著腦袋打量過來。
趙德彪。
白沙村誰都惹得起，就這位惹不起。他承包了村口那個小魚市，全村漁民撈上來的東西，都得過他的手。他說給你十五塊一斤，你就只能拿十五塊，嫌少？那你就爛在家裡，別想從他的地盤上運走一條魚。
他表哥在鎮上當科長，村里沒人敢跟他硬碰硬。
林海的腳步慢了半拍。
不是因為怕，而是因為前世的記憶一幀一幀地閃了過來。
前世，就是這個趙德彪，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把他捕到的海貨壓到骨折價收走，轉手翻三倍賣出去，一分錢好處沒給過他。他去理論，被趙德彪的人堵在巷子裡打了一頓，還不敢報警。
他媽知道了，氣得一宿沒合眼。
他爸知道了，蹲在門口抽了半包煙，一句話沒說。
那個窩囊的林海，在趙德彪面前彎了一輩子的腰。
這輩子？
「喲，林海！」趙德彪把菸頭往地上一彈，朝林海走了過來，「一大早就出去了？聽說你去紅樹林了？收穫不錯嘛。」
他的目光落在林海懷裡那隻綁得結結實實的蟹王上，眼珠子轉了兩圈。
「嚯，這什麼玩意兒？這麼大個蟹？」
林海站在原地沒動，「趙哥，有事？」
「有事啊，當然有事。」趙德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林海的肩膀，力氣不小，「兄弟，我也是剛聽劉大嘴說你今天出去趕海了，想著關心關心你。你家不是欠了錢富貴一百萬嗎？我尋思著幫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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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兩個狗腿子也跟著附和。
「對對對，彪哥一直挺照顧你們家的。」
「就是，有什麼好東西先緊著彪哥，那是規矩。」
林海沒搭腔，等著趙德彪說正題。
趙德彪也不兜圈子了，眼睛盯著那桶青蟹，伸手往裡面撥拉了一下，「好傢夥，全是大蟹，這品質不差啊。這樣吧，你這些蟹全賣給我，我給你個痛快價，十五塊錢一斤，一口價，利利索索的，咱們兩清。」
十五塊一斤。
林海差點笑出聲來。
這些蟹，最普通的拿去市場零賣都不止這個數。更別說桶里那幾隻優品大蟹，隨便一隻就值兩三百。至於懷裡這隻八斤四兩的蟹王，一萬塊都有人搶著要。
趙德彪開十五塊一斤的價，那是連骨頭渣都想給你啃乾淨。
「十五塊？」林海笑了。
「怎麼，嫌多？」趙德彪挑了挑眉，「你不會還想賣二十吧？我告訴你，今年青蟹行情差，十五塊已經是看在咱們鄰居面子上了。」
「趙哥，這些蟹我不賣你。」
趙德彪的笑容凝了一下。
旁邊兩個狗腿子也愣了，互相對視了一眼。
「你說什麼？」趙德彪歪著腦袋看過來。
「我說，不賣。」林海的語氣不高不低的，每個字說得清清楚楚，「你這個價，配不上我的蟹。」
趙德彪的臉一下就沉了。
他在白沙村橫了這麼多年，這句話還從來沒有人當面跟他說過。
「林海，你是不是在紅樹林裡曬糊塗了？」趙德彪上前一步，跟林海面對面站著，壓低了嗓門，「你搞清楚，在這個村，你的海貨不賣給我，你就別想賣給任何人。這個規矩，你爸當年都是懂的。」
「我爸懂不懂我不知道。」林海看著趙德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你開的價，我不接。」
趙德彪的太陽穴上青筋跳了兩下。
「小子，你硬氣什麼？」他冷哼了一聲，伸手就要來拿林海桶里的蟹，「我今天把話撂這了，這些蟹你不按我的價賣……」
他的手還沒碰到桶沿，就被林海側身讓開了。
林海往後退了一步，抱著蟹王的胳膊收了收，目光從趙德彪臉上掃到旁邊兩個狗腿子臉上，再掃回來。
「趙哥，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十五塊一斤收我的蟹，轉手你賣多少？六十？八十？」
趙德彪被噎了一下。
「你別管我賣多少，這是我的本事！」
「行，你有本事。」林海點了點頭，「那我也有本事，我的蟹我自己找地方賣，不勞你操心了。」
他說完這句話，抱著蟹王，拎著水桶，從趙德彪身邊繞了過去。
趙德彪轉過身來，盯著林海的背影，臉上的肌肉抽了兩下。
「林海，你給我站住！」
林海的腳步沒停。
「你今天邁出這個村口，以後別想在白沙村混了！」趙德彪提高了嗓門，「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窮光蛋，在我面前充什麼大尾巴狼？」
林海停下了腳步。
他沒回頭，只是側了側臉，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趙哥，窮光蛋三個字你先留著，過不了多久你可能得改口。」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德彪站在原地，胸口一起一伏的，半天沒說出話來。
旁邊一個狗腿子湊上來，「彪哥，這小子是不是瘋了？要不要……」
「不用。」趙德彪從褲兜里掏出一根新煙點上，狠狠吸了一口，「我倒要看看他能把蟹賣給誰，整個鎮上的魚販子哪個不給我面子？他今天敢從我手上跑了，明天就得哭著求我收他的貨！」
他不信。
這個窮得叮噹響的林海，能翻出什麼浪來。
林海出了村口，沿著通往鎮上的土路一路走。
他走得很快，水桶里的蟹碰得「哐哐」響。
趙德彪的威脅他聽到了，但一個字都沒往心裡去。
前世，他就是因為被這種威脅嚇住了，一輩子窩在白沙村，被人掐著脖子活。
這輩子？
他的戰場不在村里，而在鎮上，在市里，在整個大海。
一個村霸，擋不住他。
車主是隔壁村的老張頭，正在院子裡餵雞，林海沖他喊了一嗓子，「張叔，自行車借我騎一趟，下午還您。」
「騎吧騎吧，那破車放那都生鏽了。」老張頭擺了擺手。
林海把蟹桶綁在后座上，蟹王用海草藤拴在車把橫樑上，跨上去就蹬。
破自行車吱呀吱呀地響，但速度起來了。
鎮上的海鮮批發市場，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