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技術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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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洋二號離開伊拉克利翁港後,林海接完大頭的電話,手機還留在掌中,費爾南多端著速溶咖啡走到欄杆旁。

  「安東尼奧出八億歐元,你真不考慮?」

  費爾南多用杯底碰了碰橫杆,等著林海開口。

  「這套東西離開我,誰都用不了,他花八億買回去,只能擺在辦公室里。」

  林海把手機塞回口袋。

  費爾南多把咖啡送到唇邊,又拿了下來:「他開這個價,買的也不是找魚技術,他要你退出中海。」

  林海轉身看向港口方向:「安東尼奧做了四十年海產生意,這回肯拿八億,他的客戶和定價權都撐不住了。」

  「他從沒向同行低過頭。」

  費爾南多把杯子擱到操作台旁,「你再拒絕,他手裡的錢便派不上用場。」

  「錢派不上用場,他還有渠道和委員會。」

  林海掏出手機,給陳曉月發去消息。

  「告訴杜邦,這套找魚方法只留在林氏船上,多少錢都不賣。」

  消息發出後,林海把屏幕按滅。

  費爾南多抽出一根煙,打火機響了兩次才冒出火苗:「這話傳回去,他會怎麼做?」

  「加錢,或者掀桌子。」

  林海抬手指向港外,貝爾托尼船隊的航行燈還跟在後方。

  「怎麼掀?」

  費爾南多夾著煙,菸灰落在鞋邊。

  「讓歐陸聯盟改規則,限制外資控制的捕撈份額。」

  林海把一份文件調了出來。

  費爾南多盯著文件封面:「你從他派船堵路那天,便防著這一手了?」

  「船隊攔不住遠洋二號,價格也壓不住林氏,他能動用的東西只剩渠道和政商關係。」

  林海把文件翻到末頁。

  「你準備怎麼接?」

  費爾南多側身擋住海風,菸頭朝向甲板外。

  「聯合體還有幾家公司?」

  林海問完,將成員名單擺在操作台上。

  「連馬城海產在內,共有六家,安東尼奧占首位,其餘公司跟著他的拍賣渠道吃飯。」

  費爾南多伸手點了點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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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渠道吃飯,不等於願意陪他虧錢。」

  林海將投資意向書推到費爾南多手邊。

  費爾南多看完標題,又翻到金額和股權頁:「兩千萬歐元,百分之二十五股權,三百噸配額使用權?」

  「馬城海產走通了這條路,我準備照這個模式再談兩家。」

  林海收回文件。

  「哪兩家?」

  費爾南多把煙夾到另一隻手上。

  「誰缺錢,誰缺銷售渠道,杜邦先找誰。」

  林海合上成員名單。

  費爾南多看著他:「你剛拒絕安東尼奧的八億,轉身便去碰聯合體成員,他收到消息,桌子都得讓你拆了。」

  「桌子攔在路上,那便拆掉。」

  林海指尖點過五家公司的名字,「它們要活,林氏要配額,各取所需。」

  費爾南多把煙按進甲板邊的滅煙槽,轉身朝船艙走去:「你把他的成員拆走,他連聯合體的名頭都守不住。」

  「他守了二十年,也該問問其他人還願不願意守。」

  林海跟著收起文件。

  費爾南多停在艙門前:「安東尼奧要是真把限額推過去,你前面簽的合同也會受影響。」

  「所以得在規則落地前,讓聯合體先失去統一立場。」

  林海抬手推開駕駛艙門。

  第二天上午,陳曉月打來電話時,林海正站在甲板上核對作業記錄。

  「杜邦帶回了新報價,十億歐元。」

  陳曉月翻動文件,「條件也改了,林氏退出中海,三年內不得進入這片海域。」

  「從八億漲到十億,他還加了什麼?」

  林海在記錄板上寫下魚獲編號。

  「你拒絕的話,聯合體會推動歐陸聯盟立法,外資控制的中海捕撈份額,上限設為百分之十五。」

  林海停下筆:「我們手裡的份額是多少?」

  「波塞冬八百噸,藍海捕撈四百噸,馬城海產三百五十噸,總量一千五百五十噸,占比百分之二十點七。」

  「新規通過,我要退出多少?」

  林海將記錄板夾在欄杆上。

  「四百二十五噸。」

  陳曉月按住文件,「而且會追溯已經簽署的股權和配額使用協議。」

  林海翻到聯合體成員名單:「讓杜邦散一條消息,林氏準備增購三家中海配額公司,目標年配額兩千五百噸。」

  陳曉月沒有馬上答應,電話里傳來翻頁聲:「這條消息出去,安東尼奧會把它當成宣戰。」

  「也會有人把它當成機會。」

  林海用筆點住名單,「林氏還要擴大,想接亞洲渠道的人,該來找杜邦了。」

  「你打算把收購目標也放出去?」

  陳曉月問道。

  「公司名字不用提,只說三家和兩千五百噸,給他們兩天。」

  林海合起記錄板。

  「安東尼奧那邊肯定會攔,報價,渠道,委員會,他能用的都會用。」

  陳曉月提醒道。

  「讓他用。」

  林海抬頭看向作業區,「攔得越急,其他公司越清楚,他手裡的路快走完了。」

  陳曉月扣上文件夾:「行,我讓杜邦辦,兩天後把接觸名單發給你。」

  通話結束後,林海走到船尾,阿強正帶著設備組檢查第十組延繩釣。

  「老闆,第十組修完了,釣線和浮標都試過,隨時能下水。」

  阿強將檢修表遞過來。

  「油料和淡水呢?」

  林海接過表格,檢查完最後一欄。

  「都補滿了,冷藏艙也騰了出來。」

  阿強朝駕駛台抬了抬手,「就等您下令。」

  林海打開系統面板,克島西南海域仍有魚群聚集:「按原航線走,繼續捕藍鰭。」

  阿強拿起對講機傳令,設備組將釣具送往船尾,遠洋二號隨即駛離補給泊位。

  費爾南多從船艙出來,手裡端著兩杯速溶咖啡:「消息送出去了?」

  「杜邦已經在辦,兩天內會有人聯繫他。」

  林海接過紙杯,喝了一口便把杯子拿遠。

  「又嫌難喝?」

  費爾南多端起自己的那杯。

  「你在船上喝了四十年,怎麼沒喝出點長進?」

  林海把杯子放到操作台旁。

  「我負責捕魚,船上的咖啡歸廚師管。」

  費爾南多喝了兩口,「你真認定聯合體裡有人會動心?」

  「馬城海產去年虧了多少?」

  林海翻開手裡的成員資料。

  費爾南多的杯子停在胸前:「虧損數字你看過,還來問我?」

  「我想聽你說。」

  林海把名單推過去。

  「兩百多萬歐元。」

  費爾南多低頭看著公司名字,「船要修,油價在漲,安東尼奧的渠道還要抽成。」

  「其餘公司呢?」

  林海將資料翻到法蘭公司那一頁。

  「藍鰭海產,總部在法蘭南港,年配額三百噸,去年虧了兩百萬歐元。」

  費爾南多報完數字,端起咖啡。

  「達爾馬漁業?」

  林海繼續問道。

  「克國公司,年配額兩百五十噸,虧了一百五十萬歐元。」

  費爾南多喝完咖啡,把紙杯投入垃圾桶。

  「六家公司里,能靠現有規則賺錢的,只有貝爾托尼。」

  林海合起資料。

  「剩下幾家還願意留在聯合體,因為魚要通過安東尼奧的拍賣渠道才能賣出價格。」

  費爾南多抽出煙盒。

  「林氏可以把魚送進亞洲。」

  林海按住資料封面,「那邊的成交價,比歐陸市場高兩成。」

  費爾南多沒有點菸,打火機停在菸頭下方:「你給渠道,他們交配額使用權?」

  「再加股權合作。」

  林海將打火機從他手中抽走,替他點燃香菸,「虧錢的公司,等不起安東尼奧慢慢打價格戰。」

  「安東尼奧靠渠道拴住五家公司,你把亞洲客戶送過去,等於剪斷了那根繩。」

  費爾南多吐出煙霧。

  「繩斷以後,他們願意賣給誰,由他們自己選。」

  林海把打火機還給他。

  遠洋二號駛出港區後,雷達屏幕上出現兩個光點,航跡仍跟在船尾。

  阿強走到駕駛台旁:「老闆,貝爾托尼那兩艘船又來了,這回還跟不跟它們說坐標?」

  「讓它們跟著。」

  林海調出魚群遷移方向,「船能跟上,網也碰不到魚。」

  兩天後的下午,陳曉月來電時,林海正在船尾檢查釣鉤。

  「杜邦那邊來消息了。」

  陳曉月開口便翻開記錄,「有兩家公司主動聯繫他。」

  林海把釣鉤交回設備組:「哪兩家?」

  「法蘭的藍鰭海產,還有克國的達爾馬漁業,兩家老闆都要求見你。」

  「他們開了什麼條件?」

  林海走進駕駛艙,將系統面板收回。

  「藍鰭海產連續虧了三年,股東正在討論清算,雅克願意出讓百分之二十五股權,條件是林氏接走銷售。」

  「達爾馬漁業呢?」

  林海問道。

  「伊萬願意談股權和配額使用權,他要先確認亞洲渠道能接多少貨。」

  陳曉月看著記錄繼續說道。

  「兩家的年配額加起來是多少?」

  林海抬手按住航線圖。

  「五百五十噸。」

  陳曉月答道。

  「讓杜邦約在雅城,時間由他們定,越早越好。」

  林海轉頭看向船尾的釣線。

  「安東尼奧會收到風聲。」

  陳曉月提醒道,「這兩家公司還掛在聯合體名下。」

  「合同由公司股東簽,他管不到別人的筆。」

  林海關掉面板,「兩家公司落筆,聯合體便無法統一表決。」

  「那我讓法務帶合同過去。」

  陳曉月合上記錄,「你什麼時候下船?」

  「收完這組釣線便返港,我從克島飛雅城。」

  林海掛斷電話,轉身招呼阿強準備收線。

  三天後,林海抵達雅城,雅克和伊萬已經坐在酒店會議室里,杜邦將兩份合同擺到三人之間。

  「林先生,條款按馬城海產的模式擬定,藍鰭海產和達爾馬漁業各出讓百分之二十五股權。」

  杜邦把文件推了過去。

  林海翻到配額條款:「兩家公司開放五百五十噸配額使用權,亞洲銷售渠道接入,結算按獨立訂單執行。」

  雅克用指尖敲了兩下桌面:「林先生,我只問一件事,亞洲渠道一年能接多少藍鰭?」

  「從你們兩家公司接貨,每年至少兩百噸。」

  林海將銷售方案推到他面前,「成交價比歐陸市場高兩成。」

  雅克翻過兩頁:「高兩成,冷鏈和運輸成本由誰承擔?」

  「林氏負責離港後的冷鏈和銷售,你們負責捕撈和港口交割。」

  林海點了點結算條款。

  「貨款什麼時候到?」

  雅克追問道。

  「魚獲完成檢測,裝入林氏冷鏈後,首款到帳。」

  林海將合同轉回簽字頁。

  雅克抬頭看向杜邦:「這個結算周期,你核過?」

  「林氏在法蘭和西國的訂單都按這套流程執行,馬城海產已經收過兩批款。」

  杜邦答道。

  伊萬翻到配額使用頁:「林先生,我們簽字後,安東尼奧會取消拍賣資格。」

  「你們的魚交給林氏銷售,不用再進他的拍賣場。」

  林海將亞洲客戶名單放到桌邊。

  「他還會向委員會施壓。」

  伊萬沒有去碰那份名單。

  「委員會審查合同,查的是股權比例和捕撈記錄。」

  林海指向協議中的百分之二十五,「這份合同沒有越過審查線。」

  雅克合起銷售方案:「安東尼奧若把外資上限推到百分之十五呢?」

  「聯合體六家公司無法統一表決,提案便少了行業支持。」

  林海將筆放到兩人之間,「這也是他攔著你們簽字的原因。」

  伊萬轉頭看了雅克一眼:「你們公司的股東已經同意?」

  「他們想要錢,也想讓公司活下去。」

  雅克拿起筆,「我不準備陪安東尼奧再虧一年。」

  伊萬翻到簽字頁:「達爾馬漁業也等不起,林先生,希望亞洲客戶真能接住這批貨。」

  「貨進林氏冷鏈,銷售由我負責。」

  林海把合同推到他面前。

  雅克和伊萬先後簽下名字,杜邦收走文件,將簽字頁掃描後發回白沙村。

  「林先生,兩份合同完成後,林氏在中海控制的年配額達到兩千一百噸。」

  杜邦核對完數字,把平板轉了過來。

  「安東尼奧手裡是一千二百噸。」

  陳曉月看著數據,「林氏已經超過他九百噸。」

  「聯合體剩餘成員也未必願意繼續跟著他。」

  杜邦收起掃描文件,「消息傳到熱城,我需要準備回應嗎?」

  「不用回應。」

  林海起身走到窗邊,「安東尼奧若想談,會親自聯繫我。」

  陳曉月將兩份合同裝進文件袋:「六家公司少了三個立場,聯合體算散了嗎?」

  「費爾南多留在席位上,雅克和伊萬又接入林氏渠道,安東尼奧湊不出統一表決。」

  林海轉過身。

  「他會認輸?」

  陳曉月問道。

  「不會。」

  林海拿起外套,「報價和船隊都沒用,他會換個人來。」

  一周後,白沙村林氏總部,大頭從前台跑進辦公室,手裡夾著一張名片。

  「嫂子,樓下又來人了,這回找林哥。」

  大頭把名片遞給陳曉月。

  陳曉月看完正面的名字:「索菲亞·貝爾托尼?」

  「對,她說自己是安東尼奧的孫女,從米城飛來的。」

  大頭朝門外指了指,「人還在前台坐著。」

  「她來談公司,還是找林海?」

  陳曉月將名片翻到背面。

  「她沒說,只讓我把這張卡交給你。」

  大頭湊近半步,「背面寫了華文。」

  卡片背面只有一行字:「爺爺輸了,我想贏回來,約你一頓飯。」

  陳曉月把名片收進口袋,抬手指向會客室:「讓她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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