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破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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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馬六甲海峽通往北印度洋的航道上,一支十分奇怪的龐大艦隊正劈開晨霧,全速西進。

  華夏勝利號航母的飛行甲板上,最新式的噴氣式殲擊機正在做起飛前最後的引擎試車。

  太原號飛彈驅逐艦的雷達天線緩緩轉動,將海峽兩岸的美軍陣地全部納入掃描範圍。

  新加坡樟宜海軍基地的美軍第七艦隊分遣隊指揮官霍華德准將站在港口的瞭望塔上,舉著望遠鏡的手在微微發抖。

  望遠鏡里,華夏航母的艦島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甲板上停滿了那種他們在情報簡報里見過無數次的噴氣式戰機。

  更讓他心驚的是航母編隊兩側的驅逐艦——那些被華夏人稱為旅大級的驅逐艦上居然部裝備了飛彈,那銀灰色的彈頭在晨光中閃爍著詭異的冷光。

  「將軍,我們我們要不要發出警告?」身後的參謀小聲問道。

  霍華德緩緩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警告?讓他們有理由對我們發起進攻嗎?」

  「你看清楚,他們有至少那種可怕的六艘飛彈驅逐艦,每艘都裝備了那種艦對艦飛彈。我們的巡洋艦還沒進入射程,就會被他們擊沉。」

  「我們的任務就是守住馬來亞,其他的事和我們無關!」

  他轉身看著參謀,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力感。

  「給太平洋艦隊司令部發電。就說……」

  霍華德頓了頓,咬緊了牙關。

  「就說華夏的聯合艦隊已經突破馬六甲海峽。兵力包括至少兩艘航母、六艘飛彈驅逐艦和二十餘艘輔助艦船。我軍……無力攔截。」

  電報從新加坡發出的時候,聯合艦隊的前鋒已經駛入了安達曼海。

  勝利號航母的艦長徐東海將軍站在艦島指揮室里,掃視著前方海面。自從薩老將軍受命參與組建華夏大連海軍學校之後,他就順利接任了勝利號航母艦長。

  今年四十六歲的他,可算是老海軍了。從曾經的北洋水師,到如今指揮亞洲最強大的航母戰鬥群,他見證了整個華夏海軍的一步步壯大。

  「艦長,太原號報告,前方三百海里範圍內無敵情。」通訊官遞上最新的偵察報告。

  徐東海點了點頭,把望遠鏡放在海圖桌上。

  「日本人的航母編隊跟上來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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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赤城號和新加賀號正在我編隊後方四十海里處全速跟進。鳳翔號輕型航母因動力系統故障,已經掉隊,目前在馬來半島以西洋面低速航行,由兩艘驅逐艦護航。」

  徐東海皺了皺眉。

  「鳳翔號那老古董早該退役了。告訴日方指揮官,讓鳳翔號自行前往蘇伊士運河,不必勉強跟隨主力編隊。」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手指從安達曼海划過孟加拉灣,越過斯里蘭卡,穿過阿拉伯海,最後停在亞丁灣的入口處。

  「我們必須快速通過蘇伊士運河。只有過了運河,才算真正進入地中海。」

  「告訴各艦,全速前進。我們要七十二小時之內通過蘇伊士運河進入地中海。」

  「義大利前線的兄弟們,還在等著我們的支援。」

  與此同時,羅馬城南的阿皮亞古道防線上,李雲龍正蹲在一個彈坑裡用望遠鏡觀察美軍動向。

  美軍的進攻在一個小時前達到了頂峰。

  第一裝甲師A戰鬥群的三十多輛M4謝爾曼坦克在三公里寬的正面進行強行突擊,步兵跟隨在半履帶裝甲車後面步步緊逼。

  空降一師的士兵們依託古道兩側的古羅馬時期排水渠和殘存石牆進行阻擊,反坦克炮和迫擊炮已經打掉了美軍前鋒的七輛坦克。

  但彈藥確實不夠了。

  剛才那輪炮擊,趙剛把裝甲旅僅剩的三百發炮彈全部打在了美軍突擊群的正面上,當場擊毀了十二輛謝爾曼。

  美軍的攻勢被那一波炮擊打懵了,暫時退下去重整。

  但這種級別的火力覆蓋,已經無法再來第二次了。

  「老李!」趙剛從指揮車上探出身,那張臉上已經被硝煙燻得漆黑。

  「彈藥沒了!坦克的油料也見底了!最多再頂兩個小時!」

  李雲龍從彈坑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

  「兩個小時夠了!」

  他轉頭看著羅馬城的方向。晨霧中的古城輪廓已經越來越清晰,台伯河上的霧氣被炮火震散之後,顯露出聖彼得大教堂穹頂的輪廓。

  那座城市現在正在進行最後的清理——鄭耀先的名單上還剩下最後三個名字。

  「告訴老趙,再頂一個小時就行!」

  話音剛落,美軍第二輪炮火準備開始了。

  一百零五毫米榴彈炮的炮彈從安齊奧灘頭的炮兵陣地上向遠征軍防線傾瀉而來,爆炸的火光在阿皮亞古道兩側的橄欖樹林裡連成一片火海。

  羅馬城裡,鄭耀先從拉特朗聖若望大殿走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快要亮了。

  泰奧菲洛修士的屍體被莫雷蒂的人從告解室里抬出來,裹在一塊粗糙的亞麻布里。這個為牧羊人傳遞了數年情報的老修士,臨死前的表情讓所有人感到一陣寒意。

  那些綠眼睛的義大利特工們有些發怵。

  但他們沒有時間停留。

  名單上還有三個名字。

  鄭耀先搓了搓有些緊繃的臉,強迫自己重新提起精神,在威尼斯廣場的石階上停下了腳步。

  他手裡的名單上幾乎全部被紅叉划去,只剩下最後的三個名字在晨曦中顯得格外刺眼。

  義大利海軍情報局上校,恩佐·德·桑蒂斯。

  這個人掌握著塔蘭托港所有岸防炮台的部署圖紙。

  如果他把情報交給英國人,塔蘭托將沒有秘密可言。

  鄭耀先把名單折好塞進大衣內袋,朝身後的周衛國打了個手勢。

  「告訴鴿子,封鎖港口區所有出口,一隻耗子都不許放出去。」

  周衛國帶著半個特戰小隊消失在廣場東側的巷道里。

  羅馬城南的炮聲越來越密。

  美軍第一裝甲師A戰鬥群在補充了彈藥和油料之後發動了第三輪突擊。

  這次他們學乖了,不再用坦克正面硬沖,而是讓步兵搭乘半履帶裝甲車從橄欖樹林裡滲透。

  空降一師三營的防線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十二名美軍步兵摸到了反坦克炮陣地側翼,用巴祖卡火箭筒敲掉了兩門反坦克炮。

  李雲龍在指揮掩體裡聽到這個消息,一把抓起衝鋒鎗就要往外沖。

  卻被一同躲在掩體裡的趙剛從背後拽住他的武裝帶。

  「老李!沖什麼沖!美國人的狙擊手可就等著你出頭呢,你小子可在他們那裡掛了號了!」

  「他娘的,三營的炮兵都快打光了!」

  「老子不去,誰去?」

  李雲龍掙開趙剛的手,雙眼充滿了血絲,連番大戰,空降師根本沒有補充兵員,這次就連武器裝備都沒能得到充分的補充。這直接導致空降一師的戰鬥力被削弱了不少。

  趙剛沒有鬆手。

  他拿起了一旁的狙擊槍,咔噠一聲拉栓上膛。

  「我知道我攔不住你,這次,還是我來掩護你。」

  李雲龍盯著趙剛,眼裡的怒意忽然消散了些。

  他把抹了一把臉,沖趙剛點了點頭。

  「老趙,我欠你一頓酒。」

  說完他貓著腰衝出了指揮掩體,軍靴踩在碎石上濺起一片塵土。

  趙剛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硝煙里,轉身拿起話筒。

  「丁偉,你那邊怎麼樣了?」

  電台里傳來丁偉的聲音,夾雜著密集的槍聲。

  「英國人從那不勒斯方向過來了,至少兩個團。」

  「正在和我的人交火,暫時頂得住。」

  「不過他們的艦炮太厲害,我的炮兵陣地剛被炸掉了一半。」

  趙剛的手指在作戰地圖上划過,停在那不勒斯港的位置。

  英國皇家海軍地中海艦隊的航母編隊就在那裡。

  兩艘光輝級航母,艦載機的作戰半徑可以覆蓋整個羅馬南部。

  「老丁,你再頂兩個小時。等羅馬城裡的行動結束,我們就按計劃撤退。」

  「兩小時?你當我是神仙?」

  丁偉的聲音裡帶著火氣,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行吧,老子拼了。不過說好了,到塔蘭托你得請我喝最好的酒。」

  「一言為定。」

  阿皮亞古道兩側的橄欖樹林已經被炮火點著了,十幾棵老橄欖樹像火炬一樣燃燒著,黑煙在晨風中拉出長長的煙帶。

  美軍的坦克正在重新集結。

  二十多輛M4謝爾曼排成楔形隊形,炮口齊刷刷地指向遠征軍防線。

  半履帶裝甲車跟在坦克後面,步兵們在裝甲車的掩護下匍匐前進。

  趙剛跑回了自己的指揮車,他發現李雲龍跑得實在太快,哪怕是他依然沒辦法用一桿狙擊槍進行支援,不得已只能指揮坦克火炮對這個老夥計進行火力支援。

  那一發發高爆彈接連在李雲龍的行進路線左右爆炸,打得想要偷雞的美軍哭爹喊娘。直到三營安然撤退之後,趙剛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裝甲旅所有還能動的坦克,準備突擊。」

  「目標美軍裝甲群,自由射擊。」

  「打完這一輪,我們就撤。」

  引擎的轟鳴聲在丘陵間響起。

  三十二輛還能動的59B坦克從農舍和葡萄園後面開出來,炮塔上的狼頭徽章在陽光下閃爍著一抹猩紅。

  那不勒斯以北的山區里,丁偉的空降三師正在和英軍第八集團軍的先頭部隊激戰。英國皇家海軍的實力雖然已經不及美軍,但是實戰戰術還是要強上不少,至少在暗度陳倉方面做得十分出色。

  哪怕丁偉的空降三師提前抵達那不勒斯,依然沒能擋住秘密登陸的第八集團軍,一個空降師狙擊一個集團軍,自然不現實,所以,丁偉只能利用地形拖延時間。

  一時間整個那不勒斯地區打得熱火朝天。

  ......

  時間已到晌午,鄭耀先收起名單,朝著吉普車走去。

  「現在我們去解決最後一個麻煩。」

  吉普車穿過羅馬老城區的窄巷,在台伯河畔的一座老教堂前停下。

  教堂的鐘樓早被炮火炸塌了半邊,那些碎磚和瓦礫全都堆在了教堂門前的廣場上,至今沒人運走。

  作為臨時政府總理,巴多格里奧被轉移到了這座教堂的地下室里。

  鄭耀先進去的時候,這位曾經的義大利陸軍元帥正坐在一張行軍床上,身上換了一套乾淨的西裝,花白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面前的小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巴多格里奧先生,準備好出發了。」

  巴多格里奧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緊張。

  「戰況很激烈吧?我從沒想過義大利王國會淪為現在這樣子。」

  鄭耀先在巴多格里奧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冷掉的咖啡又苦又澀,但他還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塔利亞尼將軍的憲兵部隊正在全城搜捕漏網之魚。我們會在傍晚之前全部撤離羅馬!」

  巴多格里奧沉默了片刻,端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你這樣做沒有意義,羅馬人並不歡迎你們,也同樣不歡迎美國人和英國人。你們的做法說不定會把羅馬人推向美國人那一方。」

  鄭耀先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身。

  「我們並不害怕他們,至於羅馬人到底會怎樣,更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我很清楚,在大部分義大利人眼裡,我們華夏依然還是那個愚昧落後的國度,所以不會有多少人願意和我們平等相處。」

  「哪怕我們做得再符合羅馬人的心意,現在的局勢之下,依然不會收穫多少羅馬人的友誼。」

  巴多格里奧沒有再說話。他站起身,在兩個特戰隊員的押送下走出了教堂地下室。

  羅馬的最後一批遠征軍部隊在下午兩點開始撤退。

  李雲龍的空降一師在阿皮亞古道防線上打退了美軍三次衝鋒,然後按照預定計劃,逐次撤出陣地。

  美軍第一裝甲師的前鋒營在北面的橄欖樹林裡追擊了一段,進入了遠征軍工兵營提前布設的雷區,炸掉了三輛謝爾曼之後停止了追擊。

  趙剛的裝甲旅最後撤出羅馬。

  他站在指揮車的頂艙蓋上,看著羅馬城越來越遠暮色中變成一道模糊的灰色剪影。

  聖彼得大教堂的穹頂在夕陽下反射著金色光芒,台伯河的河面被晚霞染成橙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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