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鐵盾橫江
炮彈的嘯叫聲還沒落盡，倉庫外牆就被掀掉了一大塊。
碎磚像雨點一樣砸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擋風玻璃裂成了蜘蛛網。
周衛國一把將饅頭按倒在車座底下，自己的後背上落滿了碎石和灰土。
「他娘的！」劉青從口踉蹌著跑出了倉庫，左臉頰被飛濺的磚渣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這幫義大利佬吃錯藥了？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上炮？」
饅頭從車座底下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全是灰。「劉總，你不是說讓他們開第一槍嗎？這下他們開了，還他媽是炮！」
劉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老子是讓他們開第一槍，沒讓他們開第一炮！這些義大利人腦子是不是被麵糊給糊住了？圍都圍住了，談判不會談？」
話音未落，第二發炮彈落在倉庫北側二十米外的碎石地上，炸起的碎石打在斗將機器人的裝甲板上叮噹亂響。
一號機的駕駛員通過擴音器傳話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劉總，敵方的攻擊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你的安全，按照首長的要求，我們需要立刻展開反擊。」
劉青從牆縫往外掃了一眼。
南邊那四輛自行火炮正在重新裝填，炮口開始緩緩調整。
塔利亞尼的憲兵部隊已經從北側往前推進了五十米，衝鋒鎗和輕機槍的火力像潑水一樣往倉庫方向掃過來。
格里馬爾迪的八輛M15/42坦克排成楔形隊形，履帶碾著碎石路面，正從東側緩緩壓過來。
「老劉！」周衛國從吉普車後面站起身，把衝鋒鎗往肩上一扛，「你再不下令，咱們就得和他們肉搏了！」
劉青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了吉普車的引擎蓋上。「一號機二號機，立盾防禦！三號機四號機，自由反擊！給我往死里打！」
四台斗將機器人的液壓關節同時發出沉悶的轟鳴。
一號機和二號機邁開沉重的步伐，分別轉向南北兩個方向。
它們左臂上的鋼盾往地上一杵，盾牌底部的鋼齒直接咬進了碎石路面，震得地面裂開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兩面鋼盾展開之後足足有四米寬六米高，像兩扇閘門一樣把倉庫夾在了中間。
幾乎在盾牌立好的同時，南邊的自行炮彈和北邊的機槍子彈就同時砸了上來。
自行炮的炮彈打在鋼盾上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衝擊波沿著盾面向兩側擴散，把河堤上的碎石和塵土捲起了半天高。
鋼盾表面被炸出了幾個淺坑，但整體紋絲不動。
盾牌後面的周衛國只聽到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巨錘猛砸鐵門。
饅頭捂著耳朵蹲在地上，不遠處，倉庫的牆皮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隊長，他娘的，這些義大利人的火力還真不孬！」
「廢話，這是四十七毫米炮！」周衛國把衝鋒鎗的彈匣重新拍進槍身，「要是沒這盾牌，咱們現在已經成肉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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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機和四號機在盾牌掩護下同時展開了反擊姿態。
它們的右臂機關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半尺長的火焰。
那聲音和自行炮的沉悶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尖銳的撕裂感，像是有無數把電鋸同時在空中切割。
南邊那四輛自行火炮剛完成第二輪裝填，就被機關炮彈雨覆蓋了。
為首那輛自行火炮的車體被炮彈從正面貫穿，炮管歪向一邊，車內的彈藥在下一秒殉爆，整個炮塔被炸上了半空。
第二輛自行火炮趕緊掛倒擋想往後撤，但它的裝甲在機關炮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三號機的炮口微微調整角度，一排炮彈從自行炮的側裝甲穿進去，把發動機打得稀爛，水箱爆開之後滾燙的蒸汽噴得到處都是。
剩下的兩輛自行炮二話不說直接調頭就跑，剛跑出沒多遠，就挨了兩炮。車組人員從側門跳出來，撒開兩條腿往河堤下面狂奔。
格里馬爾迪的坦克部隊在三號機解決自行火炮的同時已經推進到了距離倉庫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八輛M15/42坦克一字排開，炮口同時開火。
八發炮彈有四發打偏了，砸在倉庫東西兩側的空地上炸出四個大坑。
另外四發全都打在了四號機的正面裝甲上。
四號機被炮彈的衝擊力打得往後退了一步，左腳在地面上踩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坑。
正面裝甲被撕開了三道裂口，所幸裂口並不算深，沒能造成實質性的破壞。
四號機左右肩膀上的兩台近防炮同時展開，炮口轉向東側，用每秒上百發的射速掃出了一道密集的彈幕。
那四發炮彈之後緊跟著打過來的炮彈全都在半空中被近防炮攔截了，炸成了漫天的碎彈片和黑煙。
饅頭聽到近防炮那急促地射擊聲，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看到了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個乖乖，這玩意兒是炮？」
周衛國也看到了這一幕，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老劉，你這底牌有點硬啊。」
格里馬爾迪端坐在那輛炮塔沒動的裝甲車裡，透過潛望鏡看著己方的炮彈在半空中被凌空打爆，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一隻死老鼠。
他抓起對講機沖塔利亞尼吼道。「塔利亞尼！你的情報里還有沒有別的遺漏？比如說這些鋼鐵怪物還能飛？」
塔利亞尼那邊的情況同樣糟心。
他的憲兵部隊在第二輪衝鋒時被二號機的機關炮掃得抬不起頭來。
機關炮的炮彈落在憲兵陣線前方的碎石地上，炸起的碎石像霰彈一樣四處飛濺，十幾個憲兵被碎石打中，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剩下的人全趴在河堤護牆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塔利亞尼縮在那輛菲亞特轎車的車門後面，對講機里傳來的聲音已經變了調。「我怎麼知道它們還能攔截炮彈？你的人呢？你的坦克呢？」
「我的坦克正在往前沖！」格里馬爾迪咬著牙，「但你最好祈禱我的坦克能衝到夠近的距離，否則咱們倆今天全得交代在這裡！」
四號機在攔截了一輪炮火之後沒有再給格里馬爾迪的坦克繼續開火的機會。
它右臂的機關炮對準了最前面那輛坦克的車體，扳機扣下之後整整打了三秒。
機關炮的炮彈像一條火鞭一樣抽在那輛坦克的正面裝甲上，前兩發在裝甲上砸出兩個深坑，第三發撕開了裝甲，第四發穿透車體，第五發打中了炮塔下方的彈藥架。
轟然一聲悶響，炮塔被殉爆氣浪掀上了半空，在空中翻了兩圈才摔回地面，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車體內部的火苗從裂口裡竄出來，混著濃黑的油煙在河堤上空翻騰。
剩下的七輛坦克並沒有因此後撤，反而加速往前沖。
格里馬爾迪在無線電里吼得嗓子都啞了。「衝過去！衝到兩百米以內！他們的攔截系統絕對來不及攔近距離的炮彈！」
後續的坦克得到了命令，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很快越過了被擊毀的第一輛坦克的殘骸。
三號機解決完自行火炮之後也掉頭支援四號機，兩台機甲並肩站在倉庫東側，肩上的近防炮同時開火，交織的火網在傍晚灰濛濛的天光里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彈幕。
格里馬爾迪的坦克又進行了三輪齊射，二十一發炮彈里有十四發在半空中被攔截炸成了碎片。
剩下七發打在了兩台機甲的裝甲上，砸出幾個淺坑和裂口，但沒有一發能穿透。
而兩台機甲的機關炮同步反擊，又有兩輛坦克被擊穿，一輛車體起火，車組從側門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是火，直接跳進了台伯河的淺水泥灘里打滾。
另一輛炮塔被卡住，炮管歪向一邊，駕駛員拼了命地倒車，結果履帶卡在了碎石路面上刨出了兩道深溝動彈不得。
格里馬爾迪看著自己的坦克一輛接一輛地變成廢鐵，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在對講機里質問塔利亞尼。「你的人呢？讓你的憲兵從北面強攻！哪怕沖不進去也能分散他們的火力！」
塔利亞尼的聲音抖得厲害。「我的憲兵？你自己看看北面！」
格里馬爾迪從裝甲車的潛望鏡往北邊掃了一眼。
二號機穩穩地蹲在鋼盾後面，肩上的近防炮壓制著整個北側區域，河堤公路上的碎石路面被掃得坑坑窪窪，兩輛憲兵卡車歪在路邊冒著黑煙。
憲兵們趴在護牆後面，衝鋒鎗稀稀拉拉地放著冷槍，子彈打在鋼盾上連印子都留不下。
就在這時候一號機忽然從盾牌後面站了起來，一直沒開火的機關炮終於對準了北側的憲兵。
塔利亞尼看到那根黑黝黝的炮管指向自己的方向，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扔了送話器，從車門後面跳出來，撒開兩條短腿拼命往北跑。
機關炮的炮彈落在他身後二十米的位置，炸起的碎石和氣浪把他掀翻在地，將軍帽飛出去老遠，光禿禿的腦門上蹭掉了一大塊皮。
憲兵們遠遠看到連自家司令都跑了，也跟著一鬨而散，北側的包圍圈瞬間瓦解。
格里馬爾迪在潛望鏡里看到塔利亞尼跑了，氣得差點把潛望鏡的握把掰斷。
他看了看戰場態勢，南邊的自行火炮全報銷了，東邊的坦克損失過半，北邊的憲兵陣線潰散，自己的裝甲部隊雖然仍舊在源源不斷地趕來，但如果沒能用炮彈將那四個怪物堆死，這場仗還會繼續打下去，到那時候除了全軍覆沒之外沒有任何懸念。
想到這裡，格里馬爾迪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遠處逐漸西斜的太陽，狠狠地抓起對講機下達了撤退命令。
剩下的四輛坦克和兩輛裝甲車開始緩緩倒車，炮口還對著兩台鐵皮疙瘩的方向，但已經沒有人再開火了。三號機和四號機也沒有追擊，只是穩穩地站在原地，機關炮的炮口始終跟著那幾輛甲車和坦克。沒想到它們居然在退到河堤公路東側的街口之後全部調頭，引擎加足馬力轟鳴著往老城區方向撤去。
戰場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不太對勁。
太陽已經沉到了台伯河西岸那些教堂穹頂的後面，整條河堤公路被暮色染成灰撲撲的一片。
台伯河上的幾艘運沙船也不知什麼時候全開走了，河面上只剩下一群海鷗在貼著水面低飛。
周衛國從盾牌後面走出來，端著衝鋒鎗掃了一圈周圍的情況。
南邊的自行炮殘骸還在冒著黑煙，東邊的三輛坦克殘骸歪在碎石路面上，北邊的憲兵卡車殘骸里還竄著火苗。
但人全沒了。
「老劉。」周衛國回頭喊了一聲，「義大利人撤了，不太對勁。」
碎磚像雨點一樣砸在吉普車的引擎蓋上，擋風玻璃裂成了蜘蛛網。
周衛國一把將饅頭按倒在車座底下，自己的後背上落滿了碎石和灰土。
「他娘的！」劉青從口踉蹌著跑出了倉庫，左臉頰被飛濺的磚渣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這幫義大利佬吃錯藥了？連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上炮？」
饅頭從車座底下探出半個腦袋，臉上全是灰。「劉總，你不是說讓他們開第一槍嗎？這下他們開了，還他媽是炮！」
劉青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眼睛裡燒著一團火。
「老子是讓他們開第一槍，沒讓他們開第一炮！這些義大利人腦子是不是被麵糊給糊住了？圍都圍住了，談判不會談？」
話音未落，第二發炮彈落在倉庫北側二十米外的碎石地上，炸起的碎石打在斗將機器人的裝甲板上叮噹亂響。
一號機的駕駛員通過擴音器傳話過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劉總，敵方的攻擊已經嚴重威脅到了你的安全，按照首長的要求，我們需要立刻展開反擊。」
劉青從牆縫往外掃了一眼。
南邊那四輛自行火炮正在重新裝填，炮口開始緩緩調整。
塔利亞尼的憲兵部隊已經從北側往前推進了五十米，衝鋒鎗和輕機槍的火力像潑水一樣往倉庫方向掃過來。
格里馬爾迪的八輛M15/42坦克排成楔形隊形，履帶碾著碎石路面，正從東側緩緩壓過來。
「老劉！」周衛國從吉普車後面站起身，把衝鋒鎗往肩上一扛，「你再不下令，咱們就得和他們肉搏了！」
劉青咬了咬牙，一巴掌拍在了吉普車的引擎蓋上。「一號機二號機，立盾防禦！三號機四號機，自由反擊！給我往死里打！」
四台斗將機器人的液壓關節同時發出沉悶的轟鳴。
一號機和二號機邁開沉重的步伐，分別轉向南北兩個方向。
它們左臂上的鋼盾往地上一杵，盾牌底部的鋼齒直接咬進了碎石路面，震得地面裂開了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兩面鋼盾展開之後足足有四米寬六米高，像兩扇閘門一樣把倉庫夾在了中間。
幾乎在盾牌立好的同時，南邊的自行炮彈和北邊的機槍子彈就同時砸了上來。
自行炮的炮彈打在鋼盾上炸開一團橘紅色的火球，衝擊波沿著盾面向兩側擴散，把河堤上的碎石和塵土捲起了半天高。
鋼盾表面被炸出了幾個淺坑，但整體紋絲不動。
盾牌後面的周衛國只聽到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人在外面用巨錘猛砸鐵門。
饅頭捂著耳朵蹲在地上，不遠處，倉庫的牆皮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隊長，他娘的，這些義大利人的火力還真不孬！」
「廢話，這是四十七毫米炮！」周衛國把衝鋒鎗的彈匣重新拍進槍身，「要是沒這盾牌，咱們現在已經成肉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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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號機和四號機在盾牌掩護下同時展開了反擊姿態。
它們的右臂機關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半尺長的火焰。
那聲音和自行炮的沉悶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尖銳的撕裂感，像是有無數把電鋸同時在空中切割。
南邊那四輛自行火炮剛完成第二輪裝填，就被機關炮彈雨覆蓋了。
為首那輛自行火炮的車體被炮彈從正面貫穿，炮管歪向一邊，車內的彈藥在下一秒殉爆，整個炮塔被炸上了半空。
第二輛自行火炮趕緊掛倒擋想往後撤，但它的裝甲在機關炮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
三號機的炮口微微調整角度，一排炮彈從自行炮的側裝甲穿進去，把發動機打得稀爛，水箱爆開之後滾燙的蒸汽噴得到處都是。
剩下的兩輛自行炮二話不說直接調頭就跑，剛跑出沒多遠，就挨了兩炮。車組人員從側門跳出來，撒開兩條腿往河堤下面狂奔。
格里馬爾迪的坦克部隊在三號機解決自行火炮的同時已經推進到了距離倉庫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八輛M15/42坦克一字排開，炮口同時開火。
八發炮彈有四發打偏了，砸在倉庫東西兩側的空地上炸出四個大坑。
另外四發全都打在了四號機的正面裝甲上。
四號機被炮彈的衝擊力打得往後退了一步，左腳在地面上踩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坑。
正面裝甲被撕開了三道裂口，所幸裂口並不算深，沒能造成實質性的破壞。
四號機左右肩膀上的兩台近防炮同時展開，炮口轉向東側，用每秒上百發的射速掃出了一道密集的彈幕。
那四發炮彈之後緊跟著打過來的炮彈全都在半空中被近防炮攔截了，炸成了漫天的碎彈片和黑煙。
饅頭聽到近防炮那急促地射擊聲，忍不住探出半個腦袋看到了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的個乖乖，這玩意兒是炮？」
周衛國也看到了這一幕，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老劉，你這底牌有點硬啊。」
格里馬爾迪端坐在那輛炮塔沒動的裝甲車裡，透過潛望鏡看著己方的炮彈在半空中被凌空打爆，臉色難看得像是吞了一隻死老鼠。
他抓起對講機沖塔利亞尼吼道。「塔利亞尼！你的情報里還有沒有別的遺漏？比如說這些鋼鐵怪物還能飛？」
塔利亞尼那邊的情況同樣糟心。
他的憲兵部隊在第二輪衝鋒時被二號機的機關炮掃得抬不起頭來。
機關炮的炮彈落在憲兵陣線前方的碎石地上，炸起的碎石像霰彈一樣四處飛濺，十幾個憲兵被碎石打中，抱著腦袋在地上打滾。
剩下的人全趴在河堤護牆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塔利亞尼縮在那輛菲亞特轎車的車門後面，對講機里傳來的聲音已經變了調。「我怎麼知道它們還能攔截炮彈？你的人呢？你的坦克呢？」
「我的坦克正在往前沖！」格里馬爾迪咬著牙，「但你最好祈禱我的坦克能衝到夠近的距離，否則咱們倆今天全得交代在這裡！」
四號機在攔截了一輪炮火之後沒有再給格里馬爾迪的坦克繼續開火的機會。
它右臂的機關炮對準了最前面那輛坦克的車體，扳機扣下之後整整打了三秒。
機關炮的炮彈像一條火鞭一樣抽在那輛坦克的正面裝甲上，前兩發在裝甲上砸出兩個深坑，第三發撕開了裝甲，第四發穿透車體，第五發打中了炮塔下方的彈藥架。
轟然一聲悶響，炮塔被殉爆氣浪掀上了半空，在空中翻了兩圈才摔回地面，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
車體內部的火苗從裂口裡竄出來，混著濃黑的油煙在河堤上空翻騰。
剩下的七輛坦克並沒有因此後撤，反而加速往前沖。
格里馬爾迪在無線電里吼得嗓子都啞了。「衝過去！衝到兩百米以內！他們的攔截系統絕對來不及攔近距離的炮彈！」
後續的坦克得到了命令，不得不加快了速度，很快越過了被擊毀的第一輛坦克的殘骸。
三號機解決完自行火炮之後也掉頭支援四號機，兩台機甲並肩站在倉庫東側，肩上的近防炮同時開火，交織的火網在傍晚灰濛濛的天光里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彈幕。
格里馬爾迪的坦克又進行了三輪齊射，二十一發炮彈里有十四發在半空中被攔截炸成了碎片。
剩下七發打在了兩台機甲的裝甲上，砸出幾個淺坑和裂口，但沒有一發能穿透。
而兩台機甲的機關炮同步反擊，又有兩輛坦克被擊穿，一輛車體起火，車組從側門爬出來的時候渾身是火，直接跳進了台伯河的淺水泥灘里打滾。
另一輛炮塔被卡住，炮管歪向一邊，駕駛員拼了命地倒車，結果履帶卡在了碎石路面上刨出了兩道深溝動彈不得。
格里馬爾迪看著自己的坦克一輛接一輛地變成廢鐵，只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在對講機里質問塔利亞尼。「你的人呢？讓你的憲兵從北面強攻！哪怕沖不進去也能分散他們的火力！」
塔利亞尼的聲音抖得厲害。「我的憲兵？你自己看看北面！」
格里馬爾迪從裝甲車的潛望鏡往北邊掃了一眼。
二號機穩穩地蹲在鋼盾後面，肩上的近防炮壓制著整個北側區域，河堤公路上的碎石路面被掃得坑坑窪窪，兩輛憲兵卡車歪在路邊冒著黑煙。
憲兵們趴在護牆後面，衝鋒鎗稀稀拉拉地放著冷槍，子彈打在鋼盾上連印子都留不下。
就在這時候一號機忽然從盾牌後面站了起來，一直沒開火的機關炮終於對準了北側的憲兵。
塔利亞尼看到那根黑黝黝的炮管指向自己的方向，渾身的血都涼了。
他扔了送話器，從車門後面跳出來，撒開兩條短腿拼命往北跑。
機關炮的炮彈落在他身後二十米的位置，炸起的碎石和氣浪把他掀翻在地，將軍帽飛出去老遠，光禿禿的腦門上蹭掉了一大塊皮。
憲兵們遠遠看到連自家司令都跑了，也跟著一鬨而散，北側的包圍圈瞬間瓦解。
格里馬爾迪在潛望鏡里看到塔利亞尼跑了，氣得差點把潛望鏡的握把掰斷。
他看了看戰場態勢，南邊的自行火炮全報銷了，東邊的坦克損失過半，北邊的憲兵陣線潰散，自己的裝甲部隊雖然仍舊在源源不斷地趕來，但如果沒能用炮彈將那四個怪物堆死，這場仗還會繼續打下去，到那時候除了全軍覆沒之外沒有任何懸念。
想到這裡，格里馬爾迪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遠處逐漸西斜的太陽，狠狠地抓起對講機下達了撤退命令。
剩下的四輛坦克和兩輛裝甲車開始緩緩倒車，炮口還對著兩台鐵皮疙瘩的方向，但已經沒有人再開火了。三號機和四號機也沒有追擊，只是穩穩地站在原地，機關炮的炮口始終跟著那幾輛甲車和坦克。沒想到它們居然在退到河堤公路東側的街口之後全部調頭，引擎加足馬力轟鳴著往老城區方向撤去。
戰場上突然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不太對勁。
太陽已經沉到了台伯河西岸那些教堂穹頂的後面，整條河堤公路被暮色染成灰撲撲的一片。
台伯河上的幾艘運沙船也不知什麼時候全開走了，河面上只剩下一群海鷗在貼著水面低飛。
周衛國從盾牌後面走出來，端著衝鋒鎗掃了一圈周圍的情況。
南邊的自行炮殘骸還在冒著黑煙，東邊的三輛坦克殘骸歪在碎石路面上，北邊的憲兵卡車殘骸里還竄著火苗。
但人全沒了。
「老劉。」周衛國回頭喊了一聲，「義大利人撤了，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