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過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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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茵河歐洲大橋。

  凌晨四點,天色漆黑一片,只有對岸德國一側的幾處村莊還亮著稀疏的燈火。

  工兵連連長跑步過來,敬了個禮。

  「司令員,橋樑檢查全部完成。」

  陳望站在橋頭,點了點頭。

  「承重怎麼樣?」

  「報告司令員,這座橋是混凝土結構,主體完好,德軍撤退時沒來得及裝設炸藥,橋面和橋墩均無損傷,承重完全沒有問題,五九式過去毫無壓力。」

  「橋面寬度呢?」

  「雙車道,同時並排通過兩輛坦克有些緊,但單列通過完全沒有問題。」

  陳望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趙銘。

  「通知馬天佑,坦克旅先過。」

  趙銘拿起電台話筒,迅速傳達了命令。

  不到三分鐘,坦克旅那邊就有了動靜。

  馬天佑鑽進了領頭那輛五九式,拍了拍裝填手的頭盔。

  「出發。」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一下子炸開了,履帶碾上橋面的那一刻發出了沉重的聲響。

  河面上的晨霧漫過橋欄杆,把整支隊伍裹在一層白茫茫的霧氣里,只剩嘎啦嘎啦的聲音在曠野里迴蕩。

  駕駛員的聲音從車內傳來。

  「旅長,沒問題,這橋咱們能過!」

  「繼續往前開,勻速,不要停。」

  馬天佑從坦克里鑽了出來,跑到欄杆旁探出大半個身子,往下看了一眼。

  萊茵河的水在橋下流過去,黑沉沉的,凌晨的微光照不到河底,只聽得見水流撞在橋墩上的聲音,悶悶地在橋洞裡迴蕩。

  他把目光從河面上收回來,投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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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岸的輪廓正在霧氣中慢慢顯現。

  那邊的路面,石子鋪的,和這邊一樣。

  那邊的樹,松樹居多,也和這邊差不多。

  那邊的晨霧同樣濃,同樣濕,呼吸進去同樣是涼的。

  可馬天佑心裡清楚,踏上那片地面和踏上這一側,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跑回坦克旁,鑽了進去,開始下達命令。

  「各車注意,我是旅長,準備過橋,保持間距,勻速前進,橋上禁止急停急轉。」

  「一營收到。」

  「二營收到。」

  「三營收到。」

  馬天佑鬆開發送鍵,拍了拍炮塔的鋼板。

  坦克繼續往前開。

  凌晨四點三十分。

  領頭那輛五九式的前履帶越過了萊茵河的中心線。

  對面沒有傳來炮聲。

  沒有人喊口號。

  只有履帶一節一節軋過橋面的聲音,和橋下河水不緊不慢流淌的聲響,混在一起。

  跟在後面的第二輛坦克也上了橋,然後是第三輛,第四輛。

  坦克與坦克之間拉開了規定的間距,所有車輛沒有打開車燈,只靠著天空中那一點點微光辨認前路。

  陳望就站在西岸的橋頭,兩隻手背在身後,看著那些坦克一輛一輛地從他面前開過去。

  很快坦克全部通過,步兵團也跟了上來。

  山本一清的霓虹籍步兵走在最前面,士兵們背著衝鋒鎗,腳步整齊,踏上橋面時沒有一個人說話。

  後面是朴正浩的高麗籍步兵,一團的隊列里缺了不少人,但士氣並沒有受到影響。

  再後面是華夏籍的炮兵和後勤部隊,大炮用卡車拖著,一門接一門地駛上橋面。

  車隊向東延伸,最後消失在對岸的夜色里。

  趙銘走過來,站到了陳望身邊。

  「司令員,坦克旅已經全部過橋,正在對岸建立臨時陣地。」

  陳望看了看手錶,然後抬起頭,又往橋上看了一眼。

  霧更濃了,橋面上的部隊只剩下了模糊的影子和細碎的腳步聲。

  「趙銘。」

  「在。」

  「給巴黎發報。」

  趙銘掏出了隨身帶的記錄本,翻到新的一頁,鉛筆抵在紙面上。

  「混合軍團於四月十九日凌晨四時三十分越過萊茵河,進入德國境內,一切順利。」

  趙銘飛快地寫完,正要合上本子。

  「等一下。」

  陳望的目光還停留在橋面的方向,霧氣把他的面孔襯得有些模糊。

  「再加一句。」

  「附言,河對岸,天氣晴好。」

  趙銘的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然後把這七個字寫了上去。

  他合上本子,遞給了一旁待命的通訊兵。

  「馬上發出去。」

  通訊兵接過本子,轉身就跑,軍靴踩在碎石路面上的聲音很快消失在了霧氣里。

  趙銘回過頭來,看了看陳望的側臉。

  「司令員,您不上橋去看看?」

  陳望搖了搖頭。

  「不用。」

  他把雙手從背後放下來,攏了攏軍大衣的領口。

  萊茵河橋頭的風比別處大一些,霧氣打在臉上,涼颼颼的。

  遠處橋面上傳來了最後一批步兵踏過橋面的聲音。

  陳望往橋的方向又看了最後一眼,然後轉過身。

  「走吧,咱們也過橋。」

  說完,他就邁開步子,踏上了歐洲大橋的橋面。

  趙銘緊跟在陳望身後。

  兩個人走在空曠的橋面上,腳步聲在晨霧中迴蕩。

  清晨的陽光穿過雲層照在萊茵河上,泛起粼粼波光。

  東岸,德國境內,第一批越過萊茵河的坦克部隊已經推進了七公里,幾乎沒有遭遇任何有組織的抵抗。沿途的德國小村莊大多空無一人,偶爾可以看到一兩個老人站在房門口,用一種茫然的眼神看著這支來自東方的軍隊從他們門前經過。

  馬天佑坐在坦克炮塔上,看著兩側整潔的德國鄉村公路,心情有點奇異。

  眼前這一切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偵察排報告,前方十二公里處發現德軍步兵陣地,約一個營規模,正在向東撤退。」電台里傳來偵察兵的聲音,「沒有裝甲,沒有反坦克炮,純步兵。」


  他收起電台,拿起望遠鏡向前方看去。

  地平線上,德國的田野在春日的陽光下一望無際,綠意盎然。

  戰爭還沒有結束,但在這片土地上,有某種東西已經永久地改變了。

  巴黎。

  周衛國把陳望的電報放到劉青的桌上時,窗外的天光正好開始變白。

  劉青拿起來,看了看,然後把電報遞給了旁邊剛走進來的老政委。

  老政委接過,掃了一眼,把電報輕輕折好,放回了桌上。

  兩個人相對站著,誰也沒有說話。

  窗外,巴黎的街道上,一輛運貨的馬車正咯咯噔噔地走過,車夫坐在車轅上打著哈欠,不知道此刻在這座城市的某處,有人剛剛收到了一份改變歷史的電報。

  「也不知道陳望他們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劉青嘆了口氣,歐洲不比國內,情報的時效性根本沒辦法保障。

  「不急,」老政委把手裡的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今天,我會去跟戴高樂談最後一輪。這一次,把具體的條款都定下來。」

  他頓了頓。

  「然後,就是德國。」

  遠處,萊茵河的方向,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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