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無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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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被踹了一腳,灰色人偶也沒挪開自己的目光。

  那雙空洞的眼睛定在程水櫟身上,一動也不動,就像是執著的想要得到一個答案一般。

  這幅模樣太違和了,就好像它是有道德,講道理的人類一樣。

  和它對比起來,程水櫟就像是一個冷酷無情,幫親不幫理的角色。

  程水櫟迎著那目光,心中念頭飛轉。

  人偶的邏輯很清楚,她這個「老大」是己方,而其他玩家都是需要處決的外人或者演員。

  那麼…

  程水櫟露出了進入副本後的第一個疑惑表情。

  她清楚她是不參與前幾幕的表演的,而這一幕…

  程水櫟現在真的有些不確定了,這一幕的演員名單裡面,真的有她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熱氣球一樣在她腦海中不斷地上升。

  如果她並非這一幕的演員,那麼灰色人偶將她視為己方就說得通了!

  她可能根本不在處決名單上,她也不是什麼演員,而是真正和它在一同陣營的監管者。

  甚至…連灰色人偶這個劊子手,都要聽她的安排。

  無數可能性在腦海中碰撞,但程水櫟臉上那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只停留了極短的一瞬。

  她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這個似乎具有一定判斷能力的灰色人偶,看出她內心的不確定。

  她迅速收斂了表情,重新換上那副冷淡而略帶審視的姿態,就好像剛才的疑惑只是對眼前僵局的思考。

  當務之急,是打消灰色人偶對她身份的疑惑。

  程水櫟迎著那空洞的「注視」,沒有退縮或解釋,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流露出一種混合著不耐與權威的神情。

  「你的問題,本身就有問題。」她開口,聲音裡帶著底氣:「外人?誰告訴你,他們是外人?」

  灰色人偶僵立不動,沒有任何回應,但那微微歪著的頭顱,似乎表示它仍在聆聽,或者說,它在思考。

  程水櫟向前緩緩踱了一步,目光掃過年長男、短髮女和聽話男,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同處險境的玩家,更像是在檢視一批……待處理的貨物。

  「他們是演員,是這場演出的一部分。」

  她繼續說著,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我的職責,是確保演出按照既定的規則進行。而你,是規則的執行工具之一。工具,不需要理解為何,只需要判斷是否符合指令,並在符合時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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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套說辭看似在解釋,實則是在強行重塑灰色人偶的認知框架。

  換一個更加耳熟能詳的詞語,就是PUA!

  程水櫟才不管灰色人偶剛剛想了什麼,也不管它的疑問是什麼,她不給解釋,也不嘗試理解下屬,她這番話,只強調一件事:

  灰色人偶只有按照命令行事的權利,沒有質疑命令的權利!

  如果是別的副本,程水櫟這一套絕對是沒有任何用處的,可這個副本給予了她靠著糊弄當上人偶老大的權利,也就應該存在靠著糊弄解決人偶質疑的權利。

  她在用身份和強硬的姿態,強行覆蓋掉人偶意識到的奇怪的地方。

  這種方式,正是程水櫟上輩子最不齒的方式。

  她在心裡感慨人果然會變成自己最厭惡的人,表情卻是一點沒變,緊緊盯著灰色人偶,繼續施加壓力。

  灰色人偶依舊沉默著,那空洞的目光始終在程水櫟身上。

  它手腕處的裂紋在劇場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醒目,無聲地提醒著眾人剛才發生的一切,也提醒著灰色人偶,剛剛自己的老大,確實幫著「外人」對抗了自己。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或許是因為這輪無人死亡,倒計時並未重置,幾個零懸在眾人頭頂,帶來源源不斷的壓力。

  就在空氣緊繃得快要斷裂時,灰色人偶那乾澀的關節,發出了極其輕微的「咔」的一聲。

  它的頭顱,一點一點地擺正了。

  雖然動作僵硬,但這細微的調整,明顯意味著什麼。

  在幾人的注目下,它那艱澀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困惑或,只剩下了對程水櫟的認可:「回…回老大…聽…聽令!」

  這段爭吵似乎覆蓋掉了無人死亡的事實,停滯在【00:00:00】的數字一跳,開始重新倒數。

  這就意味著,上一輪確確實實度過了。

  而且…真的無人死亡!

  這結果讓短髮女三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們居然在必死的規則下,硬生生被保過了一輪!

  年長男更是如同虛脫一般,癱在地上大口喘氣,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輕輕的一個吻也鬆了口氣,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減少。

  她看向程水櫟,壓低聲音:「好像成了…可是這樣真的能行嗎?」

  程水櫟明白她在問什麼。

  她們確實這樣度過了一輪,或許可以用這種辦法度過無數輪,可規則寫得很清楚:此幕僅有一人能夠勝出,而且要在勝出之後,才能結束整個副本。

  也就是說,無論她們平安結束多少輪,只要死的人數不達標,副本就永遠不會結束。

  而她們要面對的可不僅僅是劇場裡的死亡輪次,還有灰色人偶,和已經登台過,卻並沒有演出的提線者。

  時間拖得越久,變數就越大,她們所有的掙扎,似乎都會變成讓這最後一幕變得更好看的衝突和懸念。

  「烏鴉老大,咱們可不能隨波逐流啊。」輕輕的一個吻扔起一直在手中把玩的匕首,又穩穩接住,「要是不打破這個僵局,我們可就是一直在浪費時間啊。」

  這一點程水櫟當然也清楚,她皺起眉,並未開口。

  不過在為這件事發愁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她的驗證,那就是她如今的身份,究竟是什麼。

  程水櫟抬眸看向地板上的那個血色圓圈…

  這是最好的驗證方法,只是這樣做實在冒險。

  不到倒計時結束,她根本就無法判斷自己是否算是這一輪被選中的犧牲者。

  可要是等到倒計時結束…

  程水櫟的目光瞥到一旁安靜躺著的壯碩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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