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月球基地的自組織建設與趙陽的猜想
趙陽在規劃組的會議室里來回踱了兩趟，停在那面掛著月球全圖的牆前面。
觀察了好一會兒之後，趙陽轉過身面對會議桌周圍坐著的人。
"既然目前發現月球有金屬單質富集，那我們就可以先把月球金屬熔爐的方案做出來。
整體設計要包含從礦石採掘到粗錠成型的完整流程，但核心思路是依靠星穹大模型進行全面自動化操控，中間的人工介入點只保留在系統異常干預和決策否決這兩個層級上。"
規劃組組長在筆記本上飛快記了幾筆，抬起頭來問了一句："熔爐的能源方案怎麼定？太陽能還是核能？"
「目前由太陽能做主力，熔煉工序本身就要求持續的高溫環境，直接用聚光鏡陣列做熱源直接供給，核能作為備選和補足，月夜期間維持保溫狀態和下一周期的預熱準備。"
陳設組的一個技術員舉手示意了一下，趙陽朝他點了點頭。
"熔爐的耐材方案要考慮月面的溫度循環周期，晝夜溫差會直接影響到爐體結構的熱應力分布。我們在地面做模擬的時候，發現常規的耐火材料在這種極端溫差下循環幾十次就會出現微裂紋擴展。"
趙陽聽了沒立刻回答，轉頭看了規劃組組長一眼。
"你們之前預研階段做的那個梯度隔熱層方案的數據還在不在？"
"在，完整的疲勞測試報告也都有。"
"把它拿出來作為爐體設計的基礎框架，然後在爐腔內壁再疊一層循環熱管結構，把爐壁溫度梯度主動削平，大模型可以在設計階段自動做熱力耦合的有限元疊代優化，這件事讓它去跑就行了。"
會議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中間有人端了幾杯茶進來放在每個人手邊，但大多數人連碰都沒碰一下，注意力全在攤開的圖紙和屏幕上的數據模型之間來回切換。
趙陽讓星穹大模型的接口投到了主屏幕上，幾個人當場就熔爐的進料口尺寸、排渣槽的傾角、冷卻段的布置方式做了幾輪參數調試，模型每次疊代都在幾十秒內給出新的優化建議。
散會之前趙陽把投影關了，從自己座位旁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薄薄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你們再看看這個。」
他把文件袋往前推了一下，目光掃視過眾人。
"如果月球上的金屬單質儲備量真的達到了我們今天初步評估的那個量級，那整個基地的建設邏輯都可以換一套思路。我們現在討論的熔爐是為了給基地供建材和結構件，但如果金屬產出有富餘，我們完全可以往外倒推一個步驟，把基地自身的擴建也交給自動化模塊去處理。"
規劃組組長伸手把文件袋接過去打開，裡面是幾頁手寫的方案草稿，字跡潦草，但邏輯脈絡很清楚。他翻了兩頁之後眉頭慢慢展開了，抬頭看了趙陽一眼。
"自複製式擴展？"
"不是自複製，那個方向的技術門檻和風險都不在當下能承受的範疇，我說的是模塊化套件，一個標準模塊從工廠落地到月面之後，它自己能完成基礎整平，錨固以及骨架搭建這三步動作，然後把下一個模塊的位置標定好，由運輸平台拖過去就位。
人工只需要在總控端確認每一個模塊的安裝精度，這種方式如果金屬材料能自給，建設速度會比所有東西都從地球運快至少一個數量級。"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幾個技術員湊在一起低聲討論了什麼，然後其中一個抬起頭來問了一句："那第一批母模塊需要從地球運過去吧？"
"對，第一批自然是從地球上運送過去，但只要第一批落地之後有了金屬熔爐的持續產出，後續的擴展模塊完全可以在月球表面就地取材製造。這件事的瓶頸不在技術上，在資源評估。所以等樣本回來了，實驗室的結果會直接決定這條路線能不能開。」
會議結束之後趙陽沒有急著離開，他一個人留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
他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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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月球上出現金屬礦物一點都不稀奇，矽酸鹽、氧化物、硫化物在月球岩石里到處都是。
這些東西，來源很複雜，有月球上本土就有的，有的是隕石撞擊帶來的，這沒什麼了不起的，很正常。
但金屬單質是另外一回事，金屬單質在自然條件下幾乎不會以純態的形式大規模存在。
因為絕大多數金屬在漫長的地質過程中都會跟周圍的元素化合變成礦石。
上一次帶回的月壤樣本在實驗室里做全元素分析的時候，那組異常高的單質金屬數據就一直沒找到合理的成因解釋。
當時分析組的人把原因歸結為採樣點的撞擊事件，說可能是某顆富含金屬的隕石砸在了那一帶，碎片混進了月壤里。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但這次陳旭在距離第一次採樣點十幾公里外的地方又發現了同樣類型的高純度金屬單質，而且分布範圍覆蓋了一平方公里以上的區域。
一顆隕石不可能留下這麼大規模的影響範圍，更何況那些金屬單質是嵌在原生岩石的斷面里的，不是在鬆散的表層堆積物中。
趙陽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把手機拿起來撥了助理小王的電話。
接通之後他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小王，你把上次那批月壤的完整分析報告再發給我一份，特別是微量元素和同位素的那部分，我要最詳細的！"
他掛了電話之後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月球那邊的工作還在按計劃推進。趙陽在通信里指示謝敏和陳旭把金屬單質礦點的採樣範圍再擴大兩圈，每個點位都要做好三維坐標記錄和現場光譜存檔。
謝敏在通信里回了一句"明白"之後就把任務分配了下去。接下來的五天裡，陳旭每天出艙跑三個方向，每次背負的採樣袋裡面裝的都是不同點位敲下來的金屬斷面碎塊。
吳興幫他在地面上做了一組簡易的網格標定樁，每隔五十米插一根，網格覆蓋了作業區周圍將近兩平方公里的面積。
謝敏在飛船上把陳旭每天帶回的樣本分批密封儲存，艙內的儲物櫃逐漸被那些月壤月岩的標本給占據。
到了任務窗口的第十天，通訊頻道里傳來了地面要求返航的指令。四個人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把作業現場的設備和工具全部收拾了一下。
當然，絕大部分地球上帶去的設備，都需要留在月球表面。
畢竟，待會地球成本極高，而且也沒有必要，他們後續上月球建基地，這些東西都還用得上。
再說了，這些東西帶回地球毫無意義，還要占據原本存放月球礦物標本的位置。
陳旭最後一趟出去檢查了一遍網格區有沒有遺漏的採樣標記，回來的時候在艙門外面站了一會兒，轉身朝著遠處的那道環形山望了最後一眼。山壁的陰影在低角度光照下拉得很長，在灰色的地表上投下一大片深色的區域。
他進艙之後關上了艙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扣好束縛帶，沒說話。吳興在旁邊調整著座椅的角度，看到他的表情之後問了一句："不捨得走？"
陳旭點了點頭
「來了十天，每天都是出了艙就幹活，眼睛一直盯著地面和石頭看，但真要走的時候回頭看那一眼才發現這地方比剛來的時候順眼多了，說不上來是習慣了還是別的。」
觀察了好一會兒之後，趙陽轉過身面對會議桌周圍坐著的人。
"既然目前發現月球有金屬單質富集，那我們就可以先把月球金屬熔爐的方案做出來。
整體設計要包含從礦石採掘到粗錠成型的完整流程，但核心思路是依靠星穹大模型進行全面自動化操控，中間的人工介入點只保留在系統異常干預和決策否決這兩個層級上。"
規劃組組長在筆記本上飛快記了幾筆，抬起頭來問了一句："熔爐的能源方案怎麼定？太陽能還是核能？"
「目前由太陽能做主力，熔煉工序本身就要求持續的高溫環境，直接用聚光鏡陣列做熱源直接供給，核能作為備選和補足，月夜期間維持保溫狀態和下一周期的預熱準備。"
陳設組的一個技術員舉手示意了一下，趙陽朝他點了點頭。
"熔爐的耐材方案要考慮月面的溫度循環周期，晝夜溫差會直接影響到爐體結構的熱應力分布。我們在地面做模擬的時候，發現常規的耐火材料在這種極端溫差下循環幾十次就會出現微裂紋擴展。"
趙陽聽了沒立刻回答，轉頭看了規劃組組長一眼。
"你們之前預研階段做的那個梯度隔熱層方案的數據還在不在？"
"在，完整的疲勞測試報告也都有。"
"把它拿出來作為爐體設計的基礎框架，然後在爐腔內壁再疊一層循環熱管結構，把爐壁溫度梯度主動削平，大模型可以在設計階段自動做熱力耦合的有限元疊代優化，這件事讓它去跑就行了。"
會議持續了將近三個小時，中間有人端了幾杯茶進來放在每個人手邊，但大多數人連碰都沒碰一下，注意力全在攤開的圖紙和屏幕上的數據模型之間來回切換。
趙陽讓星穹大模型的接口投到了主屏幕上，幾個人當場就熔爐的進料口尺寸、排渣槽的傾角、冷卻段的布置方式做了幾輪參數調試，模型每次疊代都在幾十秒內給出新的優化建議。
散會之前趙陽把投影關了，從自己座位旁邊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個薄薄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你們再看看這個。」
他把文件袋往前推了一下，目光掃視過眾人。
"如果月球上的金屬單質儲備量真的達到了我們今天初步評估的那個量級，那整個基地的建設邏輯都可以換一套思路。我們現在討論的熔爐是為了給基地供建材和結構件，但如果金屬產出有富餘，我們完全可以往外倒推一個步驟，把基地自身的擴建也交給自動化模塊去處理。"
規劃組組長伸手把文件袋接過去打開，裡面是幾頁手寫的方案草稿，字跡潦草，但邏輯脈絡很清楚。他翻了兩頁之後眉頭慢慢展開了，抬頭看了趙陽一眼。
"自複製式擴展？"
"不是自複製，那個方向的技術門檻和風險都不在當下能承受的範疇，我說的是模塊化套件，一個標準模塊從工廠落地到月面之後，它自己能完成基礎整平，錨固以及骨架搭建這三步動作，然後把下一個模塊的位置標定好，由運輸平台拖過去就位。
人工只需要在總控端確認每一個模塊的安裝精度，這種方式如果金屬材料能自給，建設速度會比所有東西都從地球運快至少一個數量級。"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會兒。幾個技術員湊在一起低聲討論了什麼，然後其中一個抬起頭來問了一句："那第一批母模塊需要從地球運過去吧？"
"對，第一批自然是從地球上運送過去，但只要第一批落地之後有了金屬熔爐的持續產出，後續的擴展模塊完全可以在月球表面就地取材製造。這件事的瓶頸不在技術上，在資源評估。所以等樣本回來了，實驗室的結果會直接決定這條路線能不能開。」
會議結束之後趙陽沒有急著離開，他一個人留在會議室里坐了一會兒。
他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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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月球上出現金屬礦物一點都不稀奇，矽酸鹽、氧化物、硫化物在月球岩石里到處都是。
這些東西，來源很複雜，有月球上本土就有的，有的是隕石撞擊帶來的，這沒什麼了不起的，很正常。
但金屬單質是另外一回事，金屬單質在自然條件下幾乎不會以純態的形式大規模存在。
因為絕大多數金屬在漫長的地質過程中都會跟周圍的元素化合變成礦石。
上一次帶回的月壤樣本在實驗室里做全元素分析的時候，那組異常高的單質金屬數據就一直沒找到合理的成因解釋。
當時分析組的人把原因歸結為採樣點的撞擊事件，說可能是某顆富含金屬的隕石砸在了那一帶，碎片混進了月壤里。
這個解釋勉強說得通，但這次陳旭在距離第一次採樣點十幾公里外的地方又發現了同樣類型的高純度金屬單質，而且分布範圍覆蓋了一平方公里以上的區域。
一顆隕石不可能留下這麼大規模的影響範圍，更何況那些金屬單質是嵌在原生岩石的斷面里的，不是在鬆散的表層堆積物中。
趙陽思索了一會兒之後把手機拿起來撥了助理小王的電話。
接通之後他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小王，你把上次那批月壤的完整分析報告再發給我一份，特別是微量元素和同位素的那部分，我要最詳細的！"
他掛了電話之後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月球那邊的工作還在按計劃推進。趙陽在通信里指示謝敏和陳旭把金屬單質礦點的採樣範圍再擴大兩圈，每個點位都要做好三維坐標記錄和現場光譜存檔。
謝敏在通信里回了一句"明白"之後就把任務分配了下去。接下來的五天裡，陳旭每天出艙跑三個方向，每次背負的採樣袋裡面裝的都是不同點位敲下來的金屬斷面碎塊。
吳興幫他在地面上做了一組簡易的網格標定樁，每隔五十米插一根，網格覆蓋了作業區周圍將近兩平方公里的面積。
謝敏在飛船上把陳旭每天帶回的樣本分批密封儲存，艙內的儲物櫃逐漸被那些月壤月岩的標本給占據。
到了任務窗口的第十天，通訊頻道里傳來了地面要求返航的指令。四個人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把作業現場的設備和工具全部收拾了一下。
當然，絕大部分地球上帶去的設備，都需要留在月球表面。
畢竟，待會地球成本極高，而且也沒有必要，他們後續上月球建基地，這些東西都還用得上。
再說了，這些東西帶回地球毫無意義，還要占據原本存放月球礦物標本的位置。
陳旭最後一趟出去檢查了一遍網格區有沒有遺漏的採樣標記，回來的時候在艙門外面站了一會兒，轉身朝著遠處的那道環形山望了最後一眼。山壁的陰影在低角度光照下拉得很長，在灰色的地表上投下一大片深色的區域。
他進艙之後關上了艙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扣好束縛帶，沒說話。吳興在旁邊調整著座椅的角度，看到他的表情之後問了一句："不捨得走？"
陳旭點了點頭
「來了十天，每天都是出了艙就幹活，眼睛一直盯著地面和石頭看，但真要走的時候回頭看那一眼才發現這地方比剛來的時候順眼多了，說不上來是習慣了還是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