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審查組找上門?他竟是烈士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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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衛幹事還沒來得及答話,張廠長已經踩著起砂的水泥路面快步走了過來。

  他揮手讓站崗的人退回門衛室,目光掃過王主任手裡那個雙重鉛封的黑色皮箱。

  兩人在夜色里對了一個眼神,誰也沒多說半句客套話。

  張廠長轉身往廠區裡面走。

  王主任提著箱子,大步跟上。

  行政樓二樓的廠長辦公室里,深綠色的窗簾早就被拉得嚴嚴實實。

  張廠長把門反鎖,鑰匙轉動時發出「咔噠」一聲悶響。

  「箱子先放保險柜,大西北的雜波報告,我明天拿給你看。」

  張廠長轉過身,看著滿身風塵氣的王主任。

  「你先跟我去見個人。」

  王主任把皮箱穩穩推進牆角的鐵皮保險柜,又轉動密碼盤,徹底打亂鎖扣。

  「那個叫姜明的歸國學生,在這兒幹得怎麼樣?」

  張廠長拿起手電筒,往門外走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

  兩人穿過半個廠區。

  一號車間的紅磚牆在夜色里像一塊巨大的鐵錠。

  隆隆的機油泵轟鳴聲隔著老遠傳來,震得人腳心發麻。

  張廠長關了手電筒,帶著王主任走到車間側面的觀察窗前。

  玻璃上全是灰撲撲的油污,但還能看清裡面的動靜。

  白熾燈把操作台照得一片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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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明正低頭在牛皮紙本上記錄數據,側臉被燈光勾勒得稜角分明。

  王主任站在窗外,眼睛死死盯著那張臉。

  他的喉嚨里像是塞了一團干棉花。

  那是老雷的骨相。

  當年老雷為了掩護電台撤退,抱著炸藥包和敵人同歸於盡。

  收屍的時候,連個全貌都沒留下。

  現在這張年輕的臉活生生擺在面前,還帶著比老雷更硬派的倔勁。

  王主任捏緊拳頭,強壓住心裡翻湧上來的酸澀。

  就在這個時候,姜明剛好拿著記錄板轉身。

  他的目光越過機器設備,正正撞上了玻璃窗外的人影。

  看清那身軍裝和那張臉的當口,姜明捏著鋼筆的手指頓在半空。

  筆尖在紙面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是廣州港口檢查站的那個主審幹部。

  姜明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以為自己在「克利夫蘭總統號」上臨時手寫添加名字的事犯了忌諱。

  保密審查的人,終究還是順藤摸瓜找上門來了。

  他沒有往後退。

  姜明假裝去拿工具架上的扳手,借著轉身的動作把視線錯開,又順勢深吸一口氣,把心跳強行壓平。

  不能亂陣腳。

  只要手裡的軍用電子管能燒出來,蘇聯人留下的攤子就是他最好的護身符。

  沒人能隨便動一個正在攻堅絕密項目的技術核心。

  姜明走到測試台前,看著微安表上的指針,聲音壓得很穩。

  「小趙,看住一點三這組的壓降數據,再跑二十分鐘。」

  吳漢章端著搪瓷缸走到門邊。

  他透過玻璃看到外頭站著兩個穿中山裝和軍裝的人,隨即推開厚重的鐵門走了出來。

  「老張,這位同志是?」

  吳漢章上下打量著王主任。

  張廠長拿出煙盒,遞過去一根煙。

  「上面派下來核查保密工作的王主任。」

  吳漢章沒有接煙,反倒把茶缸往懷裡攏了攏。

  那副架勢,分明是在護犢子。

  他直接攔在門口。

  「查保密可以,但不能進車間影響生產。」

  「我們一號車間現在是國防科工委掛了號的絕密試製區。」

  王主任的目光越過吳漢章的肩膀,看著車間裡那些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設備。

  那台老舊的旋片泵接上了紫銅管,外頭纏著厚厚的隔熱石棉布。

  管路另一頭,還連著手工打出來的雙層冷阱。

  「那個年輕人就是你們的副組長?」

  王主任語氣很平,心裡早就翻起了大浪。

  吳漢章冷哼了一聲。

  「王主任,別看小姜年輕。」

  「這滿屋子的極度負壓,全是他帶著工人一點點手搓出來的。」

  「咱們廠劉守信那個副主任,前兩天剛被小姜收拾了。」

  張廠長剛想攔住吳漢章的話頭,吳漢章已經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劉守信拿轉正指標收買學徒,想偷我們陰極塗層的絕密配方。」

  「小姜早看穿了,故意在筆記首頁放了個三點八的假參數釣魚。」

  「劉守信連帶那個學徒,一起被保衛科拿下了。」

  吳漢章拍了拍鐵門。

  「小姜不是在搞私刑。」

  「他這是在替國家守蘇聯人撤走後的命根子。」

  「你們審查歸審查,別拿放大鏡挑他作風問題的刺。」

  王主任聽完這番話,目光再次落向那個低頭看表的年輕人。

  他來之前,以為姜明只是個需要被層層保護的老雷後人。

  也是個容易被敵特盯上的誘餌。

  現在他才明白。

  這小子硬生生靠著幾張破圖紙和殘料,成了這個軍工廠的定海神針。

  這樣的人,絕對不能用粗暴的審查手段去碰。

  碰壞了一點心思,毀掉的就是整個國防電子管的進度。

  王主任退開半步。

  「吳總工放心,我不進去,就在外面看看。」

  夜裡十一點。

  一號車間的燈終於滅了。

  姜明拖著發酸的雙腿回到單身宿舍,插緊鐵門。

  他連燈都沒開,直接倒在硬板床上。

  廣州港那個幹部的臉,一直在他腦子裡轉。

  審查的刀子已經懸到頭頂了。

  他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意識沉入腦海深處,古銅色的通天錄散發出幽冷的光芒。

  今天最後三次通靈額度,必須用在刀刃上。

  他要提前拿到底牌。

  他接通了那位早期電子管先驅。

  「前輩,零點九摻雜那組樣片,剛才測試跑了一個半小時就出現微孔塌陷,是不是附著力還不夠?」

  先驅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零點九的量太少,雜質不夠燒,多孔骨架根本立不起來。」

  「這組直接廢棄,不用浪費時間去測整管。」

  姜明在黑暗中摸到筆記本,靠著肌肉記憶盲寫下「廢棄」兩個字。

  第二次通靈,他找到了材料界面物理同門。

  「前輩,一點三那組跑滿三個小時沒有塌陷。」

  「可是放大到整管尺寸,表面張力會改變嗎?」

  年輕的同門給出了明確的答覆。

  「一點三的基底結合力最穩。」

  「但你放大尺寸後,氫氮混合氣的沖刷面積變大,邊緣會跑粉。」

  「必須把邊緣倒角打磨出十五度的斜坡,形成氣流緩衝層。」

  最後一次,他連線了精密儀器與真空系統工程先驅。

  「前輩,冷阱外的石棉布保溫撐到了最後。」

  「但我怕明天正式燒結整管的時候,抽速拉滿會導致液氮提前揮發,有沒有補救的法子?」

  清冽的女聲從通天錄深處傳來。

  「在石棉布外層裹一層錫箔紙,把輻射熱量反射出去。」

  「這是你那破車間裡唯一能找到的低成本隔熱手段。」

  三次額度耗盡。

  姜明睜開眼,腦子裡塞滿了操作細節。

  他不知道外頭的審查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只知道,明天一早,必須把第一根完整的軍用電子管燒出來。

  而在幾百米外的廠辦招待所里。

  王主任拉嚴窗簾,擰開寫字檯上的檯燈。

  那口雙重鉛封的保密皮箱,放在桌面上。

  鉛條被老虎鉗生硬剪斷。

  王主任拿出一疊泛黃髮脆的牛皮紙文件。

  那是當年從火海里搶出來的絕密檔案,邊角還留著火燒的焦痕。

  他深吸了一口氣,翻開最上面那本殘缺不全的密碼卷宗。

  第一行用碳素墨水寫下的字跡,已經有些發散。

  「閃電七號最後一次發報,掩護無線電技術火種北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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