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全場瘋狂!在技術封鎖中殺出一條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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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六點,天還沒大亮,一號車間裡已經燈火通明。

  老孫和大劉熬得雙眼通紅,眼白里全是血絲。

  昨夜後半夜,他們硬撐著困意,把那套雙層紫銅管冷阱嚴絲合縫地焊進主管道,每一道焊縫都反覆打磨過。

  吳漢章一根接一根地抽菸,老式菸嘴被咬出了深坑,腳邊落滿菸頭。

  因為管路重新截斷焊接,空氣又鑽進了泵腔。

  早晨一開機,真空表指針直接退回十的負二次方。

  姜明當場下令拉閘,重新給泵體和管路通電加熱。

  昨天泵體雖然已經烤過,可新接入的紫銅管和法蘭接口,必須再走一遍除氣流程。

  四個小時高溫烘烤之後,又是漫長的自然降溫。

  車間裡靜得讓人發慌。

  所有人都知道,那三升液氮就裝在角落的鐵皮保溫罐里,正不斷冒著白氣。

  這點極寒液體揮發得太快,這是全廠唯一一次翻盤機會。

  一旦漏氣,就再也沒有液氮給他們試第二次。

  中午十二點,烘烤流程結束。

  下午兩點,泵體和管路徹底冷卻。

  姜明拍掉手上的灰塵,走到保溫罐前。

  「大劉,把麥氏真空計的刻度盤擦乾淨。」

  「小趙,拿好本子記錄數據。」

  「老孫,你拿扳手盯住所有法蘭接口,不能有任何微漏。」

  姜明一邊下令,一邊戴上厚重的粗帆布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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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閘。」

  大劉猛地推上電閘。

  旋片泵再次發出沉悶轟鳴,排氣閥有規律地吐出殘存氣體。

  指針從十的負四次方開始往下降,很快又爬到昨晚的極限。

  十的負四點七次方帕斯卡。

  到了這個位置,指針像被焊死在錶盤上一樣,再也不動了。

  水分子和可凝結氣體的放氣率,再次成了攔路虎。

  姜明拎起裝著三升液氮的鐵皮保溫罐。

  蓋子一掀開,濃烈白霧順著罐口砸向水泥地,車間裡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好幾度。

  白氣貼著地面迅速蔓延。

  「大漏斗對準冷阱外層注入口。」

  小趙手指發抖,把鋁製大漏斗小心插進紫銅管預留口。

  姜明雙手發力,緩緩傾斜保溫罐。

  清澈得像水一樣的極寒液體,順著漏斗傾瀉而下。

  剛接觸到常溫紫銅管,液氮便劇烈沸騰。

  刺耳的嘶嘶聲在車間裡迴蕩,大團白霧在冷阱周圍炸開。

  極低溫的傳導速度快得驚人。

  不到三秒,黃澄澄的紫銅管外壁就蒙上一層厚厚白霜。

  空氣中的水分被凍成冰晶,連漏斗邊緣都掛滿了冰碴。

  「冷阱工作了!」

  姜明猛地抬頭。

  「看真空計!」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從白霧上移開,死死釘在麥氏真空計的錶盤上。

  吳漢章幾乎趴到工作檯上,老花鏡快要貼住玻璃罩。

  老孫攥緊扳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原本停在負四點七次方的黑色指針,突然像被人從後面狠狠推了一把。

  負四點八次方。

  負四點九次方。

  水分子還沒來得及進入旋片泵密封腔,就在經過冷阱內管時,被零下一百九十六度的極寒死死凍在內壁上。

  它們化作微觀狀態下的固態冰,直接退出了氣體循環。

  這道冷阱,硬生生截斷了系統里最難纏的殘餘放氣。

  錶盤上的指針不但沒有變慢,反而越走越快。

  大劉屏住呼吸,張著嘴盯著錶盤。

  老孫腰間的旱菸杆掉在地上,砸出一聲悶響。

  就在所有人神經繃到極限時,那根細長黑色指針,堅決地跨過了代表生死線的十的負五次方紅色刻度。

  它不但跨了過去,甚至還往下多壓了半格。

  車間裡瞬間陷入死寂。

  連機器的轟鳴聲,都像被隔絕在外。

  吳漢章雙手撐著鐵桌,整個人抖得厲害。

  「十的負五次方……達到了?」

  姜明沒有立刻回答。

  他掏出懷表,站在測試台前,死死盯著真空計。

  一分鐘。

  兩分鐘。

  三分鐘。

  漫長的一百八十秒里,指針穩穩停在紅線下方,沒有漂移,也沒有回彈。

  微米級氟橡膠密封、降低預緊力的手工排氣閥、兩百度四小時烘烤除氣,再加上液氮冷阱。

  這套近乎瘋狂的組合,終於在落後的條件下,硬生生砸出了一條軍工級高真空的路。

  姜明收起懷表,合上表蓋,轉身看向眾人。

  「達標了。」

  這三個字一出,車間裡像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開。

  「成了!」

  大劉嗷的一嗓子喊破了音,原地蹦起多高。

  老孫一把抱住大劉,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嘴裡不停罵著粗話宣洩情緒。

  小趙激動得滿臉通紅,直接把記錄數據的本子砸向天花板。

  幾個年輕技術員緊緊抱在一起,有人當場抹起了眼淚。

  吳漢章摘下老花鏡,用力抹了一把臉。

  這項為期三個月的軍工軍令狀才剛剛過去兩周,在蘇聯人撤走、資料被掐斷的絕境下,他們硬是把最難的一塊骨頭提前啃下來了。

  然而就在這片狂熱歡呼中,姜明卻走到吳漢章面前,直接潑下一盆冷水。

  「吳工,先別急著高興。」

  這句平靜的話,硬生生切斷了車間裡的狂喜。

  歡呼聲漸漸低下去,所有人都停住動作,看向姜明。

  「真空度達標,只是給了我們一個燒結電子管的潔淨環境。」

  「但這只是第一步。」

  「我們現在只是造出了一台能用的爐子。」

  姜明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

  「沒有陰極塗層,真空抽得再高,也只是一堆廢鐵。」

  「這批抗干擾電子管,依舊連出廠門檻都摸不到。」

  吳漢章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表情變得嚴肅。

  姜明指向桌上那些蘇聯殘頁。

  「蘇聯人把陰極配方的核心兩頁紙拿走了。」

  「咱們手裡的半成品,根本撐不到大西北需要的抗干擾頻率。」

  「要讓軍用電子管扛住惡劣通信測試,就必須換路子。」

  「稀土氧化物正交實驗,今天下午就得啟動。」

  吳漢章立刻反應過來。

  這是要進入下一階段的硬碰硬了。

  「你需要什麼材料?」

  「鈰。」

  姜明毫不猶豫地報出元素名稱。

  「還需要幾種基礎稀土材料做對照組。」

  「您今天必須幫我把庫房底子盤清楚,我要知道全部存量。」

  吳漢章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配給本,轉身衝出車間。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車間氣氛再次壓抑下來。

  老孫默默撿起地上的工具,大劉也不敢大聲喘氣。

  狂喜退去後,新的任務像一座山,又重新壓到所有人背上。

  半個小時後,吳漢章滿頭大汗地跑回來。

  他手裡攥著一張蓋了庫房紅章的庫存清單,眉頭擰成一團。

  他把清單重重拍在姜明面前,大口喘著氣。

  「小姜,麻煩大了。」

  姜明看了一眼清單,沒有說話。

  吳漢章指著上面的數字,急得直拍大腿。

  「咱們廠這大半年根本沒生產過帶稀土的管子。」

  「我親自帶著庫管員,把庫房翻了兩遍。」

  「全廠上下,只有早年做實驗留下的一點氧化鈰粉末。」

  他伸出五根手指。

  「總共就五十克!」

  大劉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五十克,連巴掌心都填不滿,打個噴嚏估計都能吹沒一半。

  吳漢章繼續說道:「而且這東西是蘇聯顧問早年留下的尾貨,在角落裡吃灰好幾年了,純度到底夠不夠,誰也說不準。」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吳漢章死死盯著姜明。

  「最要命的是,蘇聯撤走前把配方核心兩頁紙拿走了。」

  「咱們現在手裡,連一個摻雜比例的初始方向都沒有。」

  他重重敲了敲那張清單。

  「沒有配方比例,只有五十克材料。」

  「這點東西最多夠燒兩三次管子。」

  「錯一次就全盤皆輸,根本撐不起一輪完整正交實驗。」

  「這可怎麼幹?」

  姜明平靜地把庫存清單捲起來,塞進自己口袋。

  他看了一眼還在轟鳴的蘇聯旋片泵,又看向滿臉焦急的吳漢章。

  「交給我。」

  「摻雜比例和純度問題,我明天早上一併給你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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