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鞋底有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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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話鋒一轉,「前提是得先摸清敵人的具體動向、行軍速度和準確的兵力部署。不能兩眼一抹黑地瞎撞。」

  趙志用更加奇怪的眼神看著他,心裡暗自嘀咕:這小子口氣也太大了!

  難道他以為自己能以一當百,單槍匹馬就把關東軍成百上千的討伐軍給擋在外面不成?就算是吹牛鼓舞士氣,也不能吹得這麼沒邊兒!

  趙炳炎顯然瞧出了趙志眼神里那濃濃的疑慮與不信任,但他並不惱怒,只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笑意。

  與此同時,他指尖微微一動,體內無形的花粉精靈已經接收到指令,開始根據已知的有限情報(如地形、天氣、敵我裝備對比),高速推演並向他反饋幾套應對不同兵力規模和進攻方向的防禦或阻滯作戰方案。

  這些方案的資料流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迅速形成了清晰的思路。他又深吸了一口煙,讓那辛辣的味道刺激著自己的神經,然後才慢騰騰地,用一種近乎嘮家常的輕鬆口吻開口分析:「司令,您想啊。從石頭廟子據點出來,到咱們這梧桐河金礦,一路都是深山老林,沒膝深的積雪,馬車根本進不來。

  就算小鬼子討伐隊騎著東洋大馬,這麼厚的雪,馬也跑不快。他們趕過來,少說也得四個鐘頭。這時間,足夠咱們做很多準備。」

  趙炳炎頓了頓,將菸蒂在炕沿按滅,話語變得清晰而直接,把任務分工遞得明明白白:「我的意思是,咱們兵分兩路,同時進行。您呢,就留在這金礦坐鎮指揮,這是大局穩定的關鍵。抓緊時間,對礦工和礦警進行甄別,願意真心打鬼子、跟咱們幹的,立刻收攏編隊,發槍武裝,這就是咱們抗聯新鮮的血脈。那些猶豫的、或者不願意的,也別為難,單獨隔開看管,暫時轉為礦工,正好可以幫咱們繼續開採、冶煉,為後續鬥爭積蓄財力。同時,組織人手把庫房裡的所有物資,武器、糧食、被服,全部分類,打包,做好隨時能往密林深處轉運的準備。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帶一小隊人提前出發,去堵住從石頭廟子方向過來的必經之路。我向您保證,今天,絕不會有任何一個鬼子兵,能靠近金礦打擾司令您辦公!」

  趙志一聽他要親自去執行最危險的阻擊任務,立刻擺手,斬釘截鐵地說:「不行!這太冒險了,不能讓兄弟你去扛這個雷。這帶隊阻擊的任務,得由我親自來!你留下來主持整編工作。」

  趙炳炎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和謙讓:「司令,您這話可不對。您威震白山黑水,是咱們抗聯的一面大旗,您的名聲就是最好的號召力。您坐鎮金礦,親自指揮整編、接收人員,這訊息傳出去,對附近還在觀望的老百姓和偽軍,就是最強的鼓舞,能吸引更多人主動來投奔咱們。這作用,比我帶人去打一仗要大得多。阻擊的任務,交給我,您放心。」

  趙志聽罷這番有理有據、又充滿敬重的話,雖然心中對趙炳炎的實際戰鬥力仍存有疑慮,擔心他是年輕氣盛去送死,但權衡利弊,也明白他說的確是眼下最優的方案。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這個分工。但他立刻補充道:「光你一個人帶幾個生手去可不行!讓立新帶上他手下最信得過的幾個老兄弟,跟著你一起去,彼此有個照應。你需要多少人?眼下願意跟著咱們幹的礦工礦警,粗粗算下來也有一百多號人了,雖然還沒經過訓練,但挑出三十個身強力壯、膽子大、有點摸槍經驗的,組成一個突擊小隊,應該沒問題。」

  趙炳炎點頭同意:「好,就按您說的辦。立即組建一個特戰排,排長暫時由姜立新同志擔任,我做參謀協助。武器方面,他們現有的三八大蓋可以帶著。至於其他的火力支援和特殊裝備,」他語氣略微一頓,顯得有些神秘,「都由我來想辦法解決。司令不用擔心這個。」

  趙志此刻剛給那塊新得來的手錶擰滿了發條,正在感受錶冠齒輪轉動的細微觸感,聽了這話,當即又愣住了,吃驚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你來解決?兄弟,你……你難不成自己隨身帶了個軍火庫?」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他實在想不出在敵人嚴密封鎖的東北,一個人如何能憑空「解決」一個排的額外裝備。

  趙炳炎心裡其實很想乾脆地回答說「對頭,司令您猜著了。」

  但怕這過於驚世駭俗的真相會把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也給嚇著,於是只是嘿嘿一笑,編了個相對容易接受的理由:「司令,不瞞您說,我過來這一路上,確實提前在一些隱秘地點藏了點『家當』,以備不時之需。現在正好用上,需要的時候挖出來就行。您就放心吧。」

  趙志聽罷,臉上依舊是半信半疑的神色,這說辭太過離奇。

  但眼下軍情緊急,實在沒有時間再去刨根問底、調查核實了。他深深地看了趙炳炎一眼,那眼神里混雜著擔憂、託付和一絲最後的期望,最終只是用力拍了拍趙炳炎的肩膀,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叮囑:「好!兄弟,我信你。一切小心為上,記住,你們的任務是遲滯敵人,不是死拼到底!儲存自己,才能多殺鬼子!」

  說完,他決然地一轉身,撩起厚重的門棉簾,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身影迅速沒入門外漸亮的天光與尚未停歇的風雪之中。

  就在門帘掀開又落下的那一剎那,一陣更加猛烈的「白毛風」卷著密集的、沙子般的雪粒子,趁虛呼嘯而入。刺骨的寒氣像狡猾的毒蛇,順著狹窄的門縫拼命鑽進來,瞬間充滿了門口的一小片空間。

  屋內角落那盞如豆的油燈,被這突如其來的寒流吹得猛烈搖晃,火苗驟縮又驟然躥高,光影在牆壁上瘋狂跳動,忽明忽暗,將屋內的緊張氣氛渲染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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