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見長生天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42章 見長生天

  鮮卑,聖山。

  正午時分,烈日炎炎。

  顧觀棋正在稻田裡割稻穀,旁邊田埂上有一群小孩兒正在嬉戲打鬧,其他稻田也有許多人正與顧觀棋一樣在收割著稻穀。

  鮮卑這地界比較靠北,相對乾國,稻穀成熟的時節要晚一些,若是在乾國,這個季節,稻穀早已經收了。

  遠處小徑上,莫白蟬提著一個食盒快速走了過來。隔得遠遠的,她就看到了顧觀棋,臉上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但是,轉而,她又微微嘆了口氣,嘀咕道:「若是能夠一直這樣就好了!」

  她又嘆了口氣,然後快速平復了心緒,加快腳步趕了過去,來到稻田外,她大聲喊道:「顧大哥,吃飯了!」

  顧觀棋直起腰,臉上露出一縷微笑,放下手裡的刀走了過去。

  莫白蟬將食盒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輕輕地為顧觀棋擦了擦臉上的灰塵,輕聲道:「顧大哥,辛苦你了!」

  顧觀棋搖了搖頭,道:「不辛苦,這些時日,倒是讓我有了不少別樣的體會。」

  他是真的沒感覺到累,雖然這段時間都刻意控制著,沒有動用真氣,也壓制了神識,但是,他的身體經過多次洗筋伐髓,又有長生訣、龍神功這種特殊功法將體質進化過。所以,即便是他不用武功,做這些農活也不會感覺到累。

  「來,顧大哥,咱們去那邊陰涼處吃飯吧,我今天做了你昨天教我的紅燒肉!」

  莫白蟬提著食盒,引著顧觀棋到了旁邊的樹下。

  顧觀棋剛一坐下,一群小孩兒就跑了過來,非常規矩的一一坐好,滿是期待的看著顧觀棋。

  這些小孩兒倒不是想吃東西,而是想聽顧觀棋講故事,這也是為什麼這群小孩兒會專門在顧觀棋幹活的地方玩的原因,就盼著顧觀棋休息的時候給他們講故事。

  莫白蟬看到這些小孩兒,笑吟吟地說道:「得先讓你們顧大兄把飯吃了!」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兒咧嘴笑著,說道:「聖女姐姐,你放心嘞,我們不會煩顧大兄的!」

  一群小孩兒也是說到做到,一直都非常安靜的等著顧觀棋吃完飯。

  看到顧觀棋終於吃完飯把碗放下後,一群小孩兒全都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了。

  顧觀棋微微笑了笑,他這段時間都快成莫白部落的孩子王了,也沒做其他的,就因為他會講故事。

  在鮮卑這種文化缺乏的地方,隨便在中原拿幾個老掉牙的故事都能讓他們驚奇不已,更遑論,顧觀棋講的還是遠超當世話本腦洞的故事。

  「話說那日蕭炎在煉丹大會上拔得頭籌之後,便決心要上雲嵐宗為三年之約做個了結,但他還不知道,雲芝便是雲嵐宗宗主雲韻————」

  一眾小孩兒全都安安靜靜地聽著,生怕錯過了任何細節。

  陽光灑落,清風徐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莫白蟬坐在顧觀棋身旁,雙手托著下巴,眼裡泛著光澤,痴痴地看著顧觀棋,她倒是完全沒注意顧觀棋講的什麼故事,她此刻的世界裡,也沒有什麼聲音和多餘的畫面,只有顧觀棋。

  過了好一會兒,顧觀棋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低頭看著一群意猶未盡的小孩兒,微微一笑,來了一句:「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啊————這就完了?」

  「再講一會兒嘛?」

  「不要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果不其然,如同顧觀棋所料想的那樣,頓時就引起了一陣哀嚎。

  莫白蟬知道顧觀棋是故意戲弄這些小孩兒,看著顧觀棋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也起身,說道:「好了好了,我和你們顧大兄還要幹活呢!要聽故事,就一會兒跟我們一起回家再聽!」

  「聖女姐姐,那你們能不能快點把活幹完呀?」

  「就是嘛!我們給你們幫忙好不好?」

  」

  莫白蟬被一群小孩兒圍在中間,聽著他們嘰嘰喳喳的說著,她絲毫不覺得煩躁,反而感覺自己好像被幸福環抱著。

  她心裡不由得又暗道:「若真能長此以往就好了,要是————要是我和顧大哥也有幾個孩子,每天這樣圍著我們————」

  就在這時,「咚!」

  一道巨大的鐘鳴聲,從部落里傳了出來,緊接著「咚」「咚」「————」連續幾聲鐘鳴緊隨其後。

  一共九聲。

  莫白蟬臉色微微一變,情緒瞬間就變得很低落了。

  「這是什麼?」

  顧觀棋疑惑詢問,他看到周圍那些干農活的人,不論忙不忙,在聽到鐘鳴聲那一刻,全都停了下來,神色姿態都變得非常恭敬,全都望著部落方向。

  莫白蟬聽到顧觀棋的詢問,說道:「是部落的祭鐘響了,這個鐘只有在每一代有新聖女誕生的時候才會響。」說著,她抬起頭,望著顧觀棋,說道:「顧大哥,你要等的新任聖女,出現了!」

  顧觀棋眼睛一亮,問道:「那現在能見到嗎?」

  「馬上就能見到,」莫白蟬說道:「祭鍾已響,聖女馬上就要出現了,我們都得趕去見證聖祭,走吧,顧大哥,到了現場,你就能見到了。」

  「好。」

  顧觀棋點了點頭。

  這時候,那些正在干農活的人也全都開始往部落趕去。

  莫白蟬提起地上的食盒,看著顧觀棋的背影,情緒變得非常低落。

  「顧大哥————要走了!」

  「唉,能夠與顧大哥相處這麼久,已經是很大的幸運了,我也該知足了,怎麼還敢有那麼多的幻想呢?」

  待到顧觀棋和莫白蟬回到莫白部落時,部落中央的那一塊大空地上,已經圍滿了人,整個莫白部落老老少少,一共四五百人幾乎全都到齊了。

  中間是一座用石塊堆積而成的祭台,有三丈高,最上面掛著一個巨大的青銅鐘。

  在祭壇周圍三十幾個年輕少女全都靜靜地跪在地上。

  幾個薩滿在現場負責維持秩序。

  「所有不滿二十歲,未曾婚配的女子都去圍著祭壇跪著,一定要虔誠,等待長生天的恩賜!」

  陸陸續續的,又有幾個少女走了過去。

  隨後,現場慢慢的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祭壇。

  顧觀棋與莫白蟬在人群外圍看著。

  顧觀棋詢問道:「新的聖女出現,你這位前任聖女會怎麼安排呢?」

  莫白蟬說道:「我會成為新的薩滿,依舊要守護部落。」

  顧觀棋微微點了點頭。

  又過了好一陣,「咚」的一聲,青銅鐘響了一聲。

  顧觀棋瞳孔一縮,瞬間開啟神識掃視而去。

  當即,就發現了那一口青銅鐘,內側竟然篆刻著複雜的符文,與這聖山的地脈氣機形成了共鳴呼應。那鐘聲,並不是平白出現的。

  那一口青銅鐘,其實就相當干陣眼杵。

  就在下一瞬間,一道道氣機開始在虛空中交織糾纏,然後化作肉眼看不到的「炁」猛然俯衝下來,直

  接向著中間一個穿著樸素麻衣的少女的靈台灌注而去。

  當即,那少女身上就瀰漫出一道道白光,整個人直接就飄飛起來。

  「聖女已現,恭迎聖女!」

  大薩滿莫白斯大喊了一聲,帶頭向著那少女跪地叩首,然後,所有部落的人,不論年老年幼,也全都跪地叩首,口稱恭迎聖女。

  唯有顧觀棋與莫白蟬還站著。

  顧觀棋自然不可能去跪拜所謂的聖女,而莫白蟬是前任聖女,也用不著跪拜新任聖女o

  顧觀棋看著漂浮在虛空,被一道道聖潔白光籠罩的少女,微微一笑,當即一道神識涌了過去,查看起了血脈覺醒的本質。

  「原來如此!」

  這一刻,顧觀棋理解了所謂的神明血脈覺醒,其實就是一種精神賦予,這種能力並不稀奇,就比如他就能夠做到短距離賦予精神力量給其他人短暫使用。

  不過,明顯莫白部落背後的那位長生天在精神一道的修為遠遠超過了他,所以賦予的能量更強,甚至可以無視距離和時間。

  而開啟神明血脈,實際上就是被選中接受精神能量賦予,而莫白部落的精神賦予以血脈作為媒介。

  這種能力,最常見的是以符籙作為媒介。

  就比如顧觀棋現在身上就有一張溫淑儀贈送的符籙,就是將精神力附著在符籙上,這種方式,同樣無視距離,但是,使用次數有限,依舊比不上莫白部落的神明血脈。

  「那————長生天,你又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

  下一刻,顧觀棋的神識直接湧入了新任聖女的靈台之中。

  莫白蟬之前跟他說過,聖女在覺醒之時,是能夠見到長生天的。

  就在神識湧入聖女靈台那一瞬間,顧觀棋突然就發現自己竟然身處在一片浩瀚的荒蕪之中,腳下是一望無際的荒漠,黃沙漫漫,但下一瞬間,又變成了無邊無垠的草原,牛羊成群。

  下一刻,他恍惚之間,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少女正跪在一個白髮老者面前。

  那少女正是莫白部落的新任聖女,而那老者,非常的神聖,看不清面容,正輕輕一指點在少女額頭。

  顧觀棋當即快速飛掠過去,可是,那明明看起來很近的距離,這一刻,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一般,不管顧觀棋如何加速,都始終跨越不了那一段距離。

  隨即,顧觀棋便直接放棄了,停了下來。

  而就在這時,那老者突然偏頭看了過來,然後徑直向著顧觀棋走了過來。

  那顧觀棋跨越不過去的千山萬水的距離,在那老者腳下就變得很短,他不過幾步就到了顧觀棋面前,隨著他逐漸走近,面容也變得清晰起來了,是一個慈眉善目的鮮卑老人。

  老者開口道:「少年,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顧觀棋平靜道:「你是長生天?」

  老者說道:「我是長生天,但長生天不是我。」

  顧觀棋問道:「一縷神識?」

  「你可以這麼理解。」老者說道。

  顧觀棋問道:「那長生天現在在什麼地方?」

  老者手指向上指了指,說道:「昆墟仙界。」老者看著顧觀棋,說道:「少年,你似乎很迷茫。」

  顧觀棋說道:「有人告訴我,這世間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長生天寫的一本書,我想知道真相。」

  老者微微笑了笑,問道:「少年,這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重要。」顧觀棋說道:「我想知道存在的意義。」

  老者說道:「我無法直接為你解答,因為長生天不是我,我並不是真正的神,我只是祂離開人間時留下的一道意志。但是,我可以告訴你,長生天當年也是凡人。

  他是修行了近百年,才成為的長生天,如果你說這世界是長生天寫的一本書,那在長生天之前又是誰在書寫這本書?

  若是在長生天之前,有人或者有神在寫這本書,那不就意味著,長生天通過自己的修行,將假的變成了真的?」

  「這————」顧觀棋微微一愣。

  老者又說道:「少年,你其實都沒有想清楚,你到底是怕這一切都是假的,還是怕自己沒有能力把假的變成真的?」

  顧觀棋沉吟了一會兒,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老者繼續說道:「你用心感受過這個世界嗎?你愛這個世界嗎?這世界有值得你留戀的事物嗎?」

  「有。」顧觀棋說道。

  「那你覺得這些東西是真的嗎?」老者問道。

  「我覺得是。」顧觀棋說道。

  老者說道:「那就夠了,若你覺得這一切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若你覺得一切是假的,那就遵從你的內心,嘗試一下,能不能讓假的變成真的,這不就夠了嗎?你為何還要迷茫呢?」

  「多謝指點。」顧觀棋拱手道。

  「去吧,該去往何處,就去何處,不需要迷茫!」

  老者一揮手,瞬間便消失了,這一刻,這一方遼闊的世界也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恍惚之間,顧觀棋的那一縷神識從聖女的靈台里被擠了出來。

  顧觀棋輕撫了一下額頭,嘀咕道:「見不到真神,也見不到命運書,看來,還是得按原計劃,去塞北找王驚天了,不論真假,都得把命運書搞清楚!」

  莫白部落的新任聖女祭典很簡單,就是眾人當場拜了拜,然後大薩滿莫白斯又宣布前任聖女莫白蟬成為新的薩滿,之後,便各回各家,該干農活的繼續去干農活了。

  顧觀棋也是看得瞠目結舌,萬萬沒想到這種事情,在莫白部落會如此簡單。

  「你們這祭典是不是太草率了?」顧觀棋問道。

  莫白蟬微微笑了笑,道:「歷來如此,不過,新聖女出現,部落會通知王庭和其他部落,到時候,鮮卑王會帶著各部落首領高層前來拜見聖女,那一次倒是會很隆重,不過,是由王庭花錢操辦,我們莫白部落就幾百人的小部落,可承擔不起大型的祭祀活動。」

  顧觀棋笑了笑,道:「這倒是很務實。」

  莫白蟬問道:「對了,顧大哥,你之前不是有疑問嘛,我找時間跟新聖女說一說,請她幫忙問一問長生天————」

  「不用了,」顧觀棋說道:「我已經問過了。」

  「啊?」莫白蟬驚訝道:「你不會剛剛跟聖女一起見到長生天了吧?」

  「算是吧,」顧觀棋說道:「但,到底算不算長生天,我無法確定。」

  莫白蟬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顧大哥,那————那你是不是要離開了?」

  「嗯。」顧觀棋說道:「我要儘快去塞北找王驚天,之後還得返回中原,我出來已經很久了。」

  莫白蟬低著頭,問道:「什麼時候走呢?」

  「今晚,」顧觀棋說道:「答應給那些孩子講故事,待到傍晚,再給他們講一次,講完就離開。」

  「好!」

  傍晚,殘陽淡淡。

  顧觀棋幫莫白蟬將剩下的稻穀全部收割完畢,然後返回了莫白蟬家。

  一眾小孩兒已經在那裡等了許久了。

  顧觀棋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賣關子,而是直入正題,當即就開始講起了故事。

  直到天徹底黑了,那些小孩兒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沒有人問顧觀棋明天還講不講,除了最開始兩天有小孩兒會問,後來都沒人問了,因為小孩兒的認知很簡單,十天半月在他們的意識里其實挺久,他們已經默認了這位中原來的顧大兄會一直在這裡待著。

  就在小孩兒走完之後,莫白蟬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她剛剛一直在廚房裡忙碌著,做了很大一桌子菜,她一如往常,總是笑吟吟的陪著顧觀棋吃完了飯。

  然後,從懷裡取出來一塊玉佩,遞向顧觀棋,說道:「顧大哥,這是當年綺聖女留下的信物,你到了塞北,就去找擁有同樣玉佩的人,找到了玉佩,就能夠找到王驚天。」

  「好。」

  顧觀棋接過玉佩收好,然後便起身,道:「莫白姑娘,我得告辭了!」

  「我送你。」

  莫白蟬連忙起身。

  兩人走到院外,顧觀棋就停下腳步,說道:「就送到這兒吧,天黑了,走路不方便。」

  莫白蟬微微抬起頭,看著顧觀棋,問道:「顧大哥,你還會再回來嗎?」

  顧觀棋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如果將來有機會,我會來聖山見你的。」

  「嗯。」

  莫白蟬應了一聲,又問道:「那————我————我能抱抱你嗎?」

  顧觀棋微微張開雙手。

  就那一瞬間,莫白蟬猛地撲進了顧觀棋的懷裡,緊緊地抱住顧觀棋,抱了很久很久。

  今夜,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非常的昏暗,院裡,也是黑漆漆的,只有一盞油燈,微弱的火光被風吹得時隱時現的,照在兩人身上,十分的隱晦。

  莫白蟬抱著顧觀棋,抱了好一陣子,才緩緩鬆開,臉上露出笑容,低聲道:「顧大哥,注意安全,將來,或許有一天,我也會來中原,我到時候就去找你,你帶我去看看中原的大好河山!」

  「好。」顧觀棋點頭,道:「我走了,莫白姑娘,你多保重!」

  「你也多保重,顧大哥!」

  顧觀棋轉身離開,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莫白蟬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直到顧觀棋的身影消失了,她也還在那裡站著。

  許久許久,莫白蟬才緩緩轉過身回到了院子裡,她端著油燈,看著這從小住到大的院子,第一次感覺到這院子太空寂了。

  顧觀棋從莫白蟬家離開之後,沒有第一時間施展輕功離開,而是一步步向著部落外走去。

  這段時間,在莫白蟬的引導下,他在莫白部落過得很踏實,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實在。

  所以,在離開之前,他也還想繼續在部落里走一走。

  就在他路過部落中那個大空地時,看到了新任聖女居然還在祭壇處靜坐著,旁邊燃燒著一堆篝火,四下沒有其他人。

  這聖女,顧觀棋有印象,叫莫白婭,年紀不大,才十六歲,之前也去聽顧觀棋講過幾次故事。

  莫白婭看到顧觀棋,頓時眼睛一亮,立馬起身,喊道:「顧先生,您怎麼來這裡了?

  」

  顧觀棋說道:「我要離開了,正好路過。」

  莫白婭疑惑道:「為什麼突然要走呢?」

  「不是突然,」顧觀棋說道:「我本來就是只計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如今只是到了該離開的時間。」

  「啊?」莫白婭疑惑道:「你不娶蟬嗎?我以為你們是要一起生活呢!」

  顧觀棋微微搖了搖頭,道:「你這麼晚了,怎麼還在這裡呢?」

  莫白婭說道:「我今天剛剛覺醒血脈,需要在這裡多領悟對神明血脈的運用,還需要在這裡待很多天呢!」

  「原來如此!」顧觀棋點了點頭,道:「那祝你一切順利,告辭!」

  「等一等,」莫白婭喊住顧觀棋,問道:「顧先生,我想問一下,我聽你稱呼蟬叫莫白姑娘,請問,這是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沒有。」顧觀棋說道:「就是我們中原一個禮貌性稱呼。」

  「這樣的麼!」莫白婭很是期待的望向顧觀棋,問道:「那,我能聽你這樣叫我嗎?」

  「下次吧,若有機會再見的話!」

  說罷,顧觀棋便轉身離開了。

  莫白婭看著顧觀棋離去,氣惱的跺了跺腳,低聲道:「那個稱呼肯定不一般,為什麼就只能那樣叫蟬,不能叫我?蟬是聖女,我也是聖女,我還比蟬更好看!」

  「你吃的哪門子飛醋?」

  就在這時,一道很虛幻的人影出現在莫白婭身旁,赫然便是此前顧觀棋在莫白婭靈台之中所見的長生天的那一縷神識。

  莫白婭連忙轉身,恭敬道:「長生天。」

  長生天說道:「在中原,姓氏加姑娘,的的確確是個很常見的禮貌性稱呼。」

  「可這裡是鮮卑,」莫白婭說道:「同樣的稱呼,賦予的意義就不一樣,而且,他都不肯那麼稱呼我,說明,在他心裡,那也是不一樣的。」

  長生天說道:「但,與你有什麼關係嗎?在顧觀棋眼中,你就只是一個路人罷了。他是你見過最俊美、最有氣質、最優秀的人,你念念不忘,可對於他來說,你是誰他都不在意,或許一轉身連你名字都不記得了,你計較這些有什麼意義呢?」

  莫白婭捏了捏拳頭,說道:「可是,長生天,您不是跟我說,您此次降臨人間,是為了完成天命,而天命就是我們草原民族會打進中原,會統治中原。

  那我作為鮮卑的聖女,我將會成為人間最有權勢,最有力量的人。那,到時候,顧觀棋還能看不到我嗎?我要讓他也管我叫「莫白姑娘」,還不可以嗎?」

  長生天微微搖頭,道:「我不知道,因為這個人很詭異,我都只能是儘量想辦法將他哄走。」

  莫白婭驚道:「您可是長生天啊,是萬物之主,是最偉大的神明,您這是懼他?」

  長生天說道:「不是懼他,而是無可奈何。我是長生天,但長生天不是我,神,是很難直接降臨人間的,而顧觀棋是人間最強大的人之一,除非真身降臨,否則,我真拿他沒辦法。」

  莫白婭疑惑道:「你為什麼一定要將他哄走呢?他留在聖山不好嗎?」

  長生天說道:「他留在聖山,天命就沒辦法推行,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我用你能理解的語言講給你聽,你可以理解命運是一本書,這一時代的命運已經註定了,而我在補充命運的細節與具體過程。

  可是,突然有一天,書上出現了一個我並沒有寫過的名字,這個名字會突然出現在某一段過程里,然後就莫名其妙把我寫好的過程給改了,我嘗試抹除那個名字,卻抹除不了。而那個名字就叫顧觀棋,所以,我只能是把他哄走,離開我書寫的命運書。」

  莫白婭聽得雲裡霧裡的,說道:「我還是不明白。」

  「不明白就算了,」長生天說道:「只要我成功把這部分命運寫完,就無所謂了,一切便是定局,神也改變不了。」

  塞北荒原,瀚海無垠。

  殘陽如血,朔風獵獵,漫漫黃沙鋪向天際。

  顧觀棋行走在蒼茫之間,身後的腳印被風一吹,便瞬間被抹除了痕跡。

  從鮮卑聖山離開之後,顧觀棋便是一路直飛,來到了塞北地界。

  塞北,是一個充滿了傳奇的地方,這個地方處於多國交界之處,又是在大漠之中,所以,逐漸演變成了一個沒有秩序,沒有律法,沒有規矩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兇徒的天堂,是惡人的聖地,無數犯了罪的凶人、或是走投無路的江湖人,都會往這裡來,一旦進入了塞北,就沒人會計較前塵往事,這裡,是金錢與力量的世界。

  乾國的魔道六宗,就有兩個隱藏於塞北之中,一個是血刀門,一個是天魔教,都曾是犯下過累累罪行,被朝廷瘋狂撲殺的魔道勢力,躲進了塞北之後,朝廷都束手無策,便是最巔峰時期的六扇門也多次折戟沉沙。

  前兩年,天魔教意圖扶持前朝餘孽復辟,觸動了大乾朝廷的底線,乾國朝廷耗費巨大人力物力財力,六扇門幾乎傾力出動,意圖攻破天魔教,最後依舊功虧一簣。

  到了最後,前任六扇門總督陸寒川被逼急了,出了一個陰招,利用天魔教教主楚疏狂與副教主文秋池之間的恩怨挑撥離間,這才將天魔教打殘,給了朝廷一個交代。

  但,即便是文秋池偷襲殺了楚疏狂,最後也只能是帶著一部分下屬逃去了乾國,因為塞北這個地界,沒有秩序,沒有規則。

  文秋池作為副教主,她也沒辦法順位頂上教主之位。

  後來,文秋池去了乾國,與東廠合作,準備去青州立教,又因為招惹到了顧觀棋,最終被顧觀棋所殺,一切謀劃都付諸東流。

  後來,顧觀棋在雲州殺了張東樓和六扇門鐵境瀾時,也起過心思,準備跑來塞北避避風頭,等修為足夠了再殺回去。

  黃沙呼嘯著,顧觀棋走在大漠之中,來到了一座古城外。

  他抬頭看了看這座土城牆上的三個大字寒鴉渡!

  塞北不比乾國,沒有具體的郡縣,只有一座座既無主又有主的小城。

  之所以說無主,是因為沒有明確的歸屬,而說有主,是因為每一座城裡都有各方勢力,誰強誰就是這座城的主人,明天來了個更強的人,那就立馬易主了。

  顧觀棋走進寒鴉渡中,入目所見的,來來往往的全都帶著兵刃的江湖人,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夠看得出來,絕不是善茬兒。

  顧觀棋在城中行走,很快,他停在了一座非常豪華大氣的客棧門口,抬頭看著那一塊牌匾財神客棧!

  財神客棧,一個在塞北極有名聲的客棧,幾乎遍布塞北所有地域,號稱財能通神,只要有錢,什麼都能解決。

  顧觀棋剛到門口,一個穿著非常暴露的紅衣女子就邁著妖嬈的步子走了出來,那女子生得很是妖媚,一步一步走來,很有誘惑力,微微露出的胸部感覺隨時都會跳出來,一雙白嫩的大長腿隨著步子若隱若現。

  「好生俊美的小郎君啊!」那紅衣女子走過來,眼睛放著光,說道:「小郎君要買什麼?你若是肯叫我一聲好姐姐,我給你打五折,好不好?」

  顧觀棋看著紅衣女子,問道:「你是掌柜?」

  紅衣女子嫣然一笑,道:「正是的呢,奴家名叫鳳媚娘,小郎君怎麼稱呼?」

  顧觀棋取出玉佩,說道:「幫我找人,持有這樣玉佩的人,我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快,你要多少錢,只管開價,要多少給多少!」

  鳳媚娘嫵媚一笑,道:「小郎君好大的氣魄,我在這財神客棧快十年了,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在財神客棧這麼說話呢!我說要十萬兩,小郎君也能給嗎?」

  「可以。」

  鳳媚娘臉色變得凝重,道:「小郎君沒開玩笑?」

  「我叫顧觀棋。」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