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周流六虛功顯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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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箭釘在木柱上,尾羽還在震顫。

  霍星鸞後背沁出一層細汗,豐滿胸口還緊緊貼著沈觀南的風衣。

  她往後退了半步,低頭看了一眼那支箭,又抬頭看沈觀南。

  沈觀南鬆開手,目光投向老槐樹後方。

  「遺址外圍的觸髮式弩機。」霍星鸞收起調笑的語氣,「年代久遠,引線藏在枯草下面,我踩空了。」

  作為江湖上最頂尖的女盜,犯這種低級錯誤,讓她覺得有些跌份。

  沈觀南沒有接話,他徑直繞過霍星鸞,走到那片被雜草掩蓋的亂石堆前。

  內力運轉,周遭十米內的草木震顫、地底水流聲、石塊摩擦的細微動靜,全都化作清晰的立體脈絡,倒映在他的腦海之中。

  他清晰地感知到,這片看似廢棄的凍土之下,藏著一個空間極龐大建築群。

  「入口在哪。」沈觀南問。

  霍星鸞從腿掛上抽出一把匕首,走到兩根燒焦的粗大木柱中間,蹲下身,撥開地面的雜草和凍土,找准一塊生滿青苔的石板,刀尖順著石板縫隙插進去,用力一撬。

  「咔咔……」

  伴隨著沉悶的摩擦聲,石板被生生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往下是延伸的石階。

  一股冷風挾著陳年機油、黴菌以及硫磺氣味,從地底深處倒灌上來。

  霍星鸞按亮肩頭射燈,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在前面還是我在前面?」


  順著石階往下走,溫度越來越低。

  石壁上長滿濕滑的苔蘚,通道很窄,只能容納一個人通行。

  霍星鸞走在前面,手裡的匕首不停在兩邊的牆壁上敲擊。

  「歲月樓當年在白雲市建這個秘密據點,挖空了半個西郊的山腹。」霍星鸞邊走邊解釋,「聽說他們內部後來出了大變故,這處遺址直接廢棄了,我也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摸到這條線索。」

  腳下的石階消失,地面變成了平整的青磚。

  霍星鸞停下腳步,肩燈的光束打在正前方的通道里。

  青磚地面上布滿細微的裂痕,兩側石壁上每隔五米就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孔洞邊緣積聚著一層綠色的結晶體。

  「連環翻板配合強酸毒水弩。」霍星鸞蹲下身,拿出一小包螢光粉,灑在地上。

  螢光粉落在青磚上,顯現出不同尋常的凹陷,這是機關受力點的標誌。

  她站起身,回頭看了沈觀南一眼:「踩著我的腳印走,錯一步,牆裡的毒水能把人化成血水。」

  沈觀南微微頷首,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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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星鸞步伐輕靈,左腳踏前磚邊角,右腳越過兩塊磚,落在一塊完整的青磚中心。

  沈觀南按她的落點前行,真氣早已透體而出,體表形成了一層無形無相的氣牆。即使踩錯,毒水也破不了他的護體真氣。

  他只是不想強行破陣引發大面積坍塌,毀了尋找歲月樓隱秘的線索。

  兩人順利走過百米長的通道。

  前面出現一扇厚重的石門,石門半開著,縫隙里透出微弱的紅光。

  霍星鸞側身從門縫擠進去,沈觀南緊隨其後。

  這是一個面積超過上千平米的地下廣場,四根很粗的石柱支撐著穹頂,石柱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廣場邊緣散落著幾具白骨,看服飾都是幾十年前的款式。

  廣場中央有一個下凹的八角形水池,水池裡的水冒著泡,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池底裂縫中,有暗紅色的地火岩漿在流動,紅光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地熱源。」霍星鸞走到水池邊緣,「歲月樓當年利用這裡的地火和地下河,給整個據點提供動力,線索應該在對面的主控室里。」

  水池上方懸著一條手臂粗的鐵索,連接著對面的高台,鐵索經過幾十年的高溫和潮氣侵蝕,表層布滿紅褐色的鐵鏽。

  霍星鸞收起匕首,調整呼吸,縱身一躍,雙手抓住鐵索。

  只見她腰腹發力,雙腿盤住鐵索,貼著鐵索朝對面快速攀爬,皮衣緊貼著她的身體,在她大幅度的動作下,將那腰臀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沈觀南有踏月留香的輕功,過這個水池不費吹灰之力,但他沒急著動,他還在觀察四周石壁上的氣流走向。

  霍星鸞爬到水池正上方。

  異變陡生!

  八角形水池四周的石壁發出一連串機括崩斷的刺耳聲響,幾十年無人維護的地下水閥,因為剛才石門的開啟破壞了氣壓平衡,當場碎裂。

  四周石壁上噴出八道高壓水柱,直直砸向池底的岩漿裂縫。

  冷水澆在極熱的地火之上!

  「轟!!!」

  整個地下廣場爆發出一聲沉悶轟鳴,大量高溫水蒸氣夾雜著冒泡的硫磺毒水,形成一股極大的氣流,直接沖向半空中的鐵索。

  鐵索在高溫和高壓的衝擊下,發出斷裂的脆響。

  霍星鸞雙手死死抓著鐵索,滾燙的蒸汽燙紅了她的臉頰,那根鐵索從中間斷開,她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墜向下方翻滾著地火和毒水的水池。

  身處半空,無處借力,饒是她常年刀口舔血,此刻也不禁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沈觀南動了。

  腦海中,「周流六虛功」那玄奧無比的真氣運轉路線自動浮現。

  周流六虛,法用萬物,這門絕學講究駕馭天地八種自然之氣:天、地、山、澤、風、雷、水、火。

  沈觀南站在水池邊緣,雙手平推,內力化作無形氣旋。

  「收。」他右掌向下一壓,水池裡噴涌的地火岩漿被一股強橫的真氣牽引,火氣順著掌心流轉,偏離了原本爆發的方向,在半空中聚成一道暗紅色的火牆。

  「轉。」他左手手腕一翻,四周噴射的高壓冷水被另一股真氣帶動,水氣凝結成肉眼可見的水龍捲,直直撞向那道火牆。

  水火相交,互相抵消。

  高溫蒸汽被他雙掌推出的真氣吹散,水池上空出現了一個極短的真空地帶。

  沈觀南腳尖在池邊一點,踏月留香身法發動,身形輕若無物,穿過水火交錯的縫隙,一把攬住正在下墜的霍星鸞的腰,借著那一股真氣的托舉,穩穩落在對面的高台上。

  高台上的青石板被兩人落地的力道踩出細微的裂痕。

  下方水池失去周流六虛功的壓制,再次翻滾,但對他們已經沒有威脅。

  霍星鸞緊緊貼在沈觀南懷裡,那身緊緻的皮衣被蒸汽燙得發熱。

  她仰起頭,看著沈觀南線條分明的下頜線,死裡逃生的刺激,加上昨晚兩人那場酣暢淋漓的肉體博弈,這位野性難馴的女盜生出了股病態的迷戀與衝動。

  她雙臂順勢纏上沈觀南的脖子,飽滿的胸口緊緊壓著他的衣服。

  「沈大夫,你又救了我一命。」霍星鸞聲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挑逗,腳尖踮起,紅唇湊向沈觀南的嘴邊,呵氣如蘭,「要不,我把後半輩子都賠給你?」

  軟玉溫香在懷,沈觀南卻面色不改。

  他抬起右手,捏住霍星鸞的手腕,把她的手臂從自己脖子上拉下來。

  「找東西。」

  沈觀南伸手把她往旁邊一推,動作乾脆利落。

  霍星鸞踉蹌了一步,站穩身子。

  她看著沈觀南的背影,咬了咬牙,這男人清醒得出奇,該上床的時候一點不客氣,辦正事的時候又比誰都冷漠。

  渣得明明白白,卻又偏偏讓人慾罷不能。

  高台後方,是一條十米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

  大門沒有鎖,虛掩著,沈觀南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兩百平米左右的房間,擺著幾排生鏽的鐵皮文件櫃。

  房間中央有一張金屬長桌,桌上散落著泛黃的圖紙和測量工具。

  沈觀南走到桌前,圖紙上畫著一些機械零件的分解圖,紙張脆化,輕輕一碰就碎成粉末。

  霍星鸞走到他旁邊,拿肩燈照著桌面。

  「這些是工具機草圖。」霍星鸞皺起眉頭,環顧四周,「歲月樓當年果然沒幹好事!」

  沈觀南視線越過長桌,落在了房間盡頭的那面牆壁上。

  那是一整面由青灰色石板無縫拼接而成的牆體,上面繪製著一幅巨大壁畫。壁畫因為年代久遠和地下潮氣侵蝕,邊緣已經剝落,顏色暗沉,但整體的輪廓依然清晰。

  沈觀南繞過長桌,走到壁畫前。

  霍星鸞跟過去,肩燈的光束打在牆上。

  壁畫描繪的是一場大型會議的場景,背景是一座極具現代感的環形建築,建築外圍站滿了全副武裝的軍隊士兵。

  建築內部的長桌旁,坐著幾十個穿著各異的人,有穿西裝的,有穿長袍的,還有穿軍裝的。

  長桌正中央,放著一份展開的文件。

  「這……這是……」霍星鸞眯起的眼睛突然瞪大,「全球各大勢力代表齊聚一堂!這是……當年聯合簽署《禁火令》的絕密現場?!」

  她震驚地轉頭看向沈觀南。

  沈觀南站得筆直,體內出現了極其罕見的滯澀,目光死死盯著壁畫最中央、站在那份文件後方的人。

  那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身形挺拔,雙手撐在桌面上,目光掃視全場。

  畫師的筆觸極為細膩,把那個男人眉眼間的威壓和不可一世的神態刻畫得入木三分。

  沈觀南只覺得腦海中有一道驚雷憑空炸響!

  那個鎮壓全場、主導《禁火令》簽署的核心人物的臉……竟然和他記憶中,那個穿著白大褂在宏濟堂里給人抓藥、笑眯眯地教他背誦湯頭歌訣、最後在一場大雨中死於車禍的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這怎麼可能?!

  他腦海中迅速梳理起原主的記憶。

  中醫世家,普通大夫,父母死於一場交通意外,這是原主二十多年來深信不疑的人生軌跡。

  可如果真是這樣,歲月樓廢棄的地下基地里,為什麼會有一幅畫著他父親的壁畫?

  是巧合?天底下長相相似的人或許有很多。

  如果不是巧合呢?

  這幅畫記錄的是徹底改變世界格局的絕密歷史!

  能站在那個位置,讓各大財閥、武道宗師甚至軍方大佬俯首聽命的人,其實力、背景和手腕,絕對是這個世界最頂端的存在!

  這樣的人,會去開一家破舊的中醫館?會死於一場普通的車禍?

  寧歌作為小姨,她知道多少?那場車禍,到底是意外,還是針對某個不可言說之人的殘忍滅口?

  沈觀南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原本只打算在這個世界苟著,靠系統獎勵穩步提升實力,順便解決幾個不開眼的麻煩。

  現在,他發現自己從過來的第一天起,就已經站在了一個極大的旋渦中心。

  微型能量武器結構圖、歲月樓、極樂散、顧長風,這些零散的線索,通過這幅殘破的壁畫,全部串聯到了一條暗線上。

  這條暗線的源頭,直指他那個早就死去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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