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歲月樓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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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觀南直起身,退開半步,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霍星鸞捂著發燙的胸口,從桌子上撐起身子,大口喘著粗氣。

  她眼尾那抹動情後的緋紅尚未褪去,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霍星鸞死死盯著面前這個男人,交手不過短短兩招,自己苦練十幾年的底子被壓得毫無反抗餘地,引以為傲、從未失手的媚功更是成了笑話。

  霍星鸞是個聰明人,盜門出身的她比誰都懂,打不過就得認慫。

  「圖冊。」沈觀南敲了敲桌面。

  霍星鸞咬著牙,從地上撿起那本黑色的盲拍會圖冊,走到桌前。

  她沒敢再靠太近,從夜行衣內側摸出一個扁平的銅製小瓶。

  拔掉木塞,倒出幾滴無色透明的液體,均勻塗抹在圖冊封底夾層的邊緣。

  皮革遇液軟化,她手指甲輕輕一挑,撕開表層,從中抽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羊皮紙地圖。


  「這是盜門秘法,外行人就算拿到了這圖,也只會當成廢紙。」霍星鸞抓起桌上的毛筆,在硯台里蘸了點清水,在羊皮紙的四個角分別點下。

  水漬迅速散開,原本雜亂無章的黑色線條在水的作用下開始收縮、遊走、重組。

  霍星鸞把羊皮紙舉起來,對著窗外的月光。

  「這些線條畫的不是街道,是白雲市的地下水脈。」她指著其中幾條加粗的線,「主脈走向朝南,這三條支脈交匯的中心點,是盲拍會真正的入口。」

  沈觀南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哪?」

  「城南靠西,西華菜市場地下。」

  西華菜市場是白雲市最大的農貿集散地,每天人流量數以萬計。

  誰能想到,黑市最頂級的歲月樓,會藏在一個全是魚腥味和爛菜葉子的地方。

  大隱隱於市,這地方選得真夠絕的。

  沈觀南看著這張重組的地圖,這女賊的手段倒是有點真東西。

  「帶上我。」霍星鸞把圖紙收好,「盲拍會規矩極嚴,沒有熟人帶路,你連菜市場下水道的入口都找不到,更別提見識壓軸秘寶。」

  「行。」沈觀南站起身,「別玩花樣,我能拿住你一次,就能拿住你第二次。」

  霍星鸞揉了揉大腿內側,剛才被按壓的酥麻感還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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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接話,翻身上了窗台,像只夜貓一樣融入了黑夜。

  ……

  三天後,深夜十一點,西華菜市場。

  白天的喧鬧早已退去,一排排商鋪捲簾門緊閉,寒風在空蕩的過道里穿梭,空氣中殘留著化不開的濃重肉腥味和下水道的腐臭味。

  沈觀南穿著燕回定做的黑色高定西裝,身形挺拔,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花紋的純白面具。

  燕回穿了一件黑色絲絨長裙,外罩一件駝色大衣,緊緊挽著他的左臂,臉上戴著半張黑蕾絲面具,手心出了一層細細的冷汗。

  作為燕氏集團的富家千金,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周遭陰冷詭異的環境讓她很不適應。

  霍星鸞沒有跟他們同行,這女賊行蹤不定,只留了進門的接頭暗號,說是在裡面匯合。

  沈觀南按照暗號,帶著燕回走到三號冷庫前。

  抬手敲門,三長兩短。

  生鏽的鐵門拉開一條縫,一個戴著豬頭面具、身高接近兩米的壯漢看了一眼沈觀南手裡的黑色邀請函,側身放行。

  冷庫里溫度極低,頭頂的鐵軌上掛著半扇半扇的生豬肉,穿過這片肉林,盡頭是一部老舊的貨運電梯。

  兩人走進電梯,乘梯一路往下,足足降了三層樓的深度。

  電梯門開,一股熱浪夾雜著低頻嘈雜聲撲面而來。

  這是一處由巨大防空洞改建的地下場地。

  牆壁上掛著昏黃的壁燈,光線暗淡,通風系統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沒有窗戶,只有幾處通風管道,空氣壓抑得讓燕回差點喘不過氣來。

  場內擺著階梯式的鐵座椅,至少坐了三百人,每個人臉上都戴著千奇百怪的面具,有青面獠牙的惡鬼、凶神惡煞的猛獸、色彩斑斕的戲曲臉譜。

  人與人之間的交談聲絡繹不絕,在地下空間裡匯聚成一種令人心悸的嗡鳴。

  沈觀南帶著燕回在倒數第三排的角落坐下。

  「這地方讓人很不舒服。」燕回貼近他的胳膊,聲音有點抖。

  「別怕,跟著我,別亂看。」沈觀南反手握住她的手。

  一股溫和醇厚的九陽真氣順著掌心渡過去,燕回手腳的冰涼緩和了許多,心跳也慢慢平復下來。

  她把頭靠在沈觀南肩上,只要這個男人在,再詭異的地方她也不怕。

  沈觀南抬起頭,目光看向正前方的高台。

  高台上方,二樓的位置,懸空建著四個用單向玻璃封閉的包廂。

  他的一百九十年內力何等敏銳,單憑氣機感應,他就鎖定了左側第二個包廂。

  那裡面坐著一個人,呼吸綿長,真氣的流轉頻率完全有別於常人,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不斷從空氣中汲取能量。

  長生訣!顧長風!

  他果然來了。

  只聽一聲銅鑼敲響,拍賣正式開始。

  一個戴著小丑面具的拍賣師走上高台,沒有客套,簡單寒暄幾句,直接上了拍品。

  前六件東西,有年份極高的野山參,有黑市流出的淬毒兵器,甚至還有一本殘缺的外家拳譜。

  成交價動輒百萬起步,場內不時有人舉牌,氣氛始終保持著一種壓抑的熱烈。

  沈觀南沒有舉牌,他在等感興趣的出現。

  直到第七件拍品推上來。

  推車上蓋著紅布,拍賣師一把扯下,托盤裡放著半塊殘缺的青色玉佩。

  燈光打在玉佩上,玉質渾濁,斷口處極不平整,看著就是個不值錢的破爛。

  沈觀南的目光落在玉佩上,腦海深處,原主殘留的記憶突然翻湧起來。

  那是沈家祖傳的物件。

  十五年前,父母車禍雙亡,這塊玉佩便不知所蹤。

  他在宏濟堂的老照片裡見過,一模一樣,連斷口的紋路都絲毫不差。

  「底價一百萬,每次加價十萬。」小丑拍賣師敲響木槌。

  全場安靜了下來,一塊沒有真氣波動、殘缺不全的破玉,開出這個底價,簡直是把人當傻子。

  沈觀南視線上移,看向二樓那個單向玻璃包廂。

  莫非是顧長風在釣魚?

  顧長風派人送過丹藥,查過他的底,難道也挖出了原主父母的事?

  不對啊,原主自幼隨著小姨長大,沒聽寧歌說過父母的死有什麼問題,當年就是一場普通的車禍……

  沈觀南心中冷笑,在這個節骨眼上,把這件舊物推上拍賣台,就是在明目張胆地試探。

  如果沈觀南舉牌,就等於承認自己對父母舊物有執念,有了執念,就有了弱點。

  高手過招,心神一亂,差距就會被無限放大。

  如果不舉牌,這東西就會落入別人手裡,原主殘留的情感會反噬沈觀南的道心。

  好一個進退兩難的陽謀!逼著他做選擇。

  沈觀南坐在陰影里,腦子轉得極快。

  這群自作聰明的人,以為捏住了他的軟肋,但他們算漏了一件最致命的事……

  如今坐在這裡的,不是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中醫大夫。

  苟道不是一味退讓,而是在有絕對實力的時候,直接碾碎對方的如意算盤。

  你想釣魚,那我就把你的魚竿連著手一起剁了。

  沈觀南抬起右手,準備拿起身邊的競價牌。

  就在他手剛觸碰到木牌邊緣的時候,後背貼上來一具溫軟的身體。

  那股熟悉的幽香流了過來,帶著點熟悉的野性。

  一個穿著黑色蕾絲邊女僕制服、端著酒盤的服務生,彎腰湊到了他身側,臉上戴著半張白色的狐狸面具,露出的紅唇和尖下巴分外惹眼。

  制服的裙擺極短,那雙修長筆直的大腿被緊緊包裹在黑色的絲襪里,在昏暗的地下燈光下,散發著一種致命的誘惑力。

  是霍星鸞。

  這女賊果然好手段,居然混成了歲月樓內部工作人員。

  她把酒盤放在沈觀南和燕回中間的扶手上,借著放酒盤的俯身動作,領口處那驚人的雪白在沈觀南眼前晃了又晃,飽滿的雙峰有意無意地重重蹭過沈觀南肩膀。

  狐狸面具下的紅唇幾乎貼上沈觀南耳垂,溫熱中帶著絲急促的呼吸,撩撥著他的耳畔。

  她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語氣里透著狡黠與得意:

  「別拍,台上那是假的。真品……在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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