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天下震動
西北這處廢棄設施的通道又黑又長。
沈觀南走在前面，到了半截，他停下腳步，手往後伸，握住了姬如雪的手。
姬如雪手腕下意識往回抽了一下，沒抽動。
這女人的手極涼，像常年放在冰水裡凍過。
她自幼就守在底下，沒經歷過外頭這些人情世故，這會兒被人大喇喇地攥在掌心裡，腳下也不禁亂了方寸。
沈觀南沒回頭，力道不輕不重地捏著她。
「跟緊！外頭可沒你那座地下廣場太平。」
「你現在歸我管，丟了我還嫌麻煩！」
他的規矩定得很死，不容任何人商量。
姬如雪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嘴唇抿著，到嘴邊的話終是說不出來。
那股從命門灌進來的霸道真元，還在她經脈里轉悠，把她的寒毒拔了個乾淨。
眼前這個男人拆了她的陣，壞了她的守則，連她的身子都看過了、試過了。
她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個男人面前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她放棄了掙扎，任由他牽著。
那點溫熱從男人的掌心傳過來，順著冰冷的手腕往上爬，竟然比她練的氣勁還要純粹。
推開盡頭那扇掩飾用的沉重鐵門，冷風夾雜著現代都市特有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夜色深沉，京城的風颳得急。
沈觀南站定，沒有立刻邁步，而是先把神識放了出去。
系統抹除了監控機制。
地底深處那個連名字都提不得的東西，此刻依然在沉睡，它察覺不到沈觀南身上的變化。
但沈觀南知道，剛才自己用太玄經凝聚出那滴液態真元，硬生生把這世間的武道天花板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天道有痕，世界法則的枷鎖被撕開一個缺口。
系統能遮掩他本人的氣機，卻遮不住這方天地法則本身的震盪。
那是一種尋常武者根本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波紋。
沒有聲響，不帶勁風，就順著京城的地脈，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向整個華夏大地擴散。
內功不到三百五十年的武者，只當今晚的風涼了些。
可對那些活了太久、實力卡在天花板上寸步難行的老怪物們來說，這波紋，不亞於在他們枯死的腦域裡敲響了一記洪鐘。
崑崙山之巔，萬年玄冰崖。
一個老僧盤腿坐在懸崖邊緣，他身上的冰殼結了足足三寸厚，連呼吸都絕了，飛鳥把他的肩膀當成石頭，在上面搭了個窩。
皇甫衍，崑崙一脈最老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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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裡枯坐了一個甲子，一心等死。
三百五十年的內力大限，像一道鐵柵欄死死卡著他的咽喉，往前走不通，退後壽元又在一天天熬盡。
就在那道無形波紋掃過崑崙的瞬間。
崖邊的風停了。
老僧肩膀上的飛鳥驚飛，三寸厚的冰殼從中間裂開一條筆直的縫隙，碎冰簌簌掉落。
皇甫衍那雙枯槁如乾的眼皮撐開了，乾癟的經脈里，死水一般的內力重新泛起波瀾。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京城的方向。
那道壓了他一輩子的鐵柵欄，剛才鬆了一根鐵絲。
這世上，有人走到了三百五十年上面去了。
「路通了。」皇甫衍乾裂的嘴唇碰了碰，那隻枯瘦的手按在雪地上，整個人站了起來。
凍成硬塊的百衲衣抖去冰渣，露出了內里的本色。
他沒多看這枯坐了六十年的地方一眼，身形一晃，人已在百步開外的陡崖之下。
江南，一處罕無人跡的深山竹海。
大遠和尚坐在一塊青石上。他不修禪，手裡盤著兩顆暗紅色的金剛菩提。這兩顆菩提被他三百五十年的內力盤了五十載，早成了兩顆金剛不壞的暗器，連狙擊槍的子彈都能磕飛。
波紋盪過竹海，竹葉沒有搖晃。
大遠和尚手指捏合的縫隙里，兩顆菩提無聲無息地化成了紅色的粉末，順著指縫隨風飄走。
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掌心，困鎖他五十年的那股天道壓制，竟然出現了一絲縫隙。
他那暴躁的真氣順著那道縫隙往上頂了頂，沒有被反彈回來。
「哪個活祖宗乾的。」大遠和尚拍掉手上的粉塵，站立起身。
他大步邁出青石，沒有帶任何隨身物品，徑直朝著北方走去。
蜀中，一處與世隔絕的劍閣廢墟。
這裡連條路都沒有，懸崖峭壁上倒插著一柄鐵劍，劍身生滿鐵鏽。
任天行站在劍旁。
當年他用這柄劍敗盡天下高手，後來找不到對手，內力又卡死在世界法則的界線上再也進不了一寸。
他絕望了，棄劍隱居。
離他十丈遠的地方，慕容缺坐在一截枯木樁上。
兩人鬥了半生，誰也沒法跨過那道法則的死線。
這二十年來，他們連過招的興致都沒了，只剩下大眼瞪小眼地熬時間。
鐵劍在這個時候震顫出聲，鐵鏽從劍身上抖落。
任天行轉頭看向鐵劍，眼神變了。
慕容缺也從枯木上站起身，目光掃過劍閣廢墟。
法則鬆動了，這種感知對他們這種級別的頂尖高手來說，清晰得毫無雜質。
前方的斷頭路，生生被人接上了一段。
「有人破了極境。」任天行伸手，插在石壁上的鐵劍脫石飛出，落入他手中。
鐵鏽褪去，露出森寒本相。
「這等造化，不能讓他一個人占了。」慕容缺彈了彈衣袖，語氣很淡。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京城方向，這是打破法則的源頭。
不止是他們。
極北之地的冰窟里，南疆的十萬大山深處，東海的孤島上。
那些曾經為了追求極致力量，卻被世界法則無情鎖死的正邪老怪物們，在這一天，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不問世事，不問朝局，甚至連神捕司和武林公約在他們眼裡都不值一提。
他們唯一在乎的，是更高境界的路。
誰擋這條路，他們就殺誰。
誰開了這條路，他們就要把這造化從對方身上扒下來。
夜風還在刮。
沈觀南站在廢棄設施的出口處，神識將外圍的動靜收歸眼底。
他清楚自己幹了什麼。
那滴真元瞞過了地下的大麻煩，卻把全天下的老怪物都惹出了窩。
他牽著姬如雪的手，順著荒野的小路往外走。
「京城很快就不太平了。」沈觀南語氣平平，完全沒有惹出大禍的緊迫感。
他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去跟那些老怪物拼命，而是找個地方洗個澡，換身乾淨西裝。
身邊的軟飯還得吃。
修羅場裡那些眼巴巴盼著他回去的極品紅顏，才是他接下來安身立命、積攢實力的根本。
那些被法則鬆動喚醒的傳說級人物，正從四面八方踏出隱居地。
他們的行跡無法隱藏，強大的氣場連天上的雲層都被割裂。
華夏武道界，徹底沸騰了。
沈觀南走在前面，到了半截，他停下腳步，手往後伸，握住了姬如雪的手。
姬如雪手腕下意識往回抽了一下，沒抽動。
這女人的手極涼，像常年放在冰水裡凍過。
她自幼就守在底下，沒經歷過外頭這些人情世故，這會兒被人大喇喇地攥在掌心裡，腳下也不禁亂了方寸。
沈觀南沒回頭，力道不輕不重地捏著她。
「跟緊！外頭可沒你那座地下廣場太平。」
「你現在歸我管，丟了我還嫌麻煩！」
他的規矩定得很死，不容任何人商量。
姬如雪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嘴唇抿著，到嘴邊的話終是說不出來。
那股從命門灌進來的霸道真元，還在她經脈里轉悠，把她的寒毒拔了個乾淨。
眼前這個男人拆了她的陣，壞了她的守則，連她的身子都看過了、試過了。
她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個男人面前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她放棄了掙扎，任由他牽著。
那點溫熱從男人的掌心傳過來，順著冰冷的手腕往上爬，竟然比她練的氣勁還要純粹。
推開盡頭那扇掩飾用的沉重鐵門，冷風夾雜著現代都市特有的渾濁空氣撲面而來。
夜色深沉，京城的風颳得急。
沈觀南站定，沒有立刻邁步，而是先把神識放了出去。
系統抹除了監控機制。
地底深處那個連名字都提不得的東西，此刻依然在沉睡，它察覺不到沈觀南身上的變化。
但沈觀南知道，剛才自己用太玄經凝聚出那滴液態真元，硬生生把這世間的武道天花板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天道有痕，世界法則的枷鎖被撕開一個缺口。
系統能遮掩他本人的氣機，卻遮不住這方天地法則本身的震盪。
那是一種尋常武者根本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波紋。
沒有聲響，不帶勁風，就順著京城的地脈，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向整個華夏大地擴散。
內功不到三百五十年的武者，只當今晚的風涼了些。
可對那些活了太久、實力卡在天花板上寸步難行的老怪物們來說，這波紋，不亞於在他們枯死的腦域裡敲響了一記洪鐘。
崑崙山之巔，萬年玄冰崖。
一個老僧盤腿坐在懸崖邊緣，他身上的冰殼結了足足三寸厚，連呼吸都絕了，飛鳥把他的肩膀當成石頭，在上面搭了個窩。
皇甫衍，崑崙一脈最老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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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裡枯坐了一個甲子，一心等死。
三百五十年的內力大限，像一道鐵柵欄死死卡著他的咽喉，往前走不通，退後壽元又在一天天熬盡。
就在那道無形波紋掃過崑崙的瞬間。
崖邊的風停了。
老僧肩膀上的飛鳥驚飛，三寸厚的冰殼從中間裂開一條筆直的縫隙，碎冰簌簌掉落。
皇甫衍那雙枯槁如乾的眼皮撐開了，乾癟的經脈里，死水一般的內力重新泛起波瀾。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京城的方向。
那道壓了他一輩子的鐵柵欄，剛才鬆了一根鐵絲。
這世上，有人走到了三百五十年上面去了。
「路通了。」皇甫衍乾裂的嘴唇碰了碰，那隻枯瘦的手按在雪地上，整個人站了起來。
凍成硬塊的百衲衣抖去冰渣，露出了內里的本色。
他沒多看這枯坐了六十年的地方一眼，身形一晃，人已在百步開外的陡崖之下。
江南，一處罕無人跡的深山竹海。
大遠和尚坐在一塊青石上。他不修禪，手裡盤著兩顆暗紅色的金剛菩提。這兩顆菩提被他三百五十年的內力盤了五十載，早成了兩顆金剛不壞的暗器，連狙擊槍的子彈都能磕飛。
波紋盪過竹海，竹葉沒有搖晃。
大遠和尚手指捏合的縫隙里，兩顆菩提無聲無息地化成了紅色的粉末，順著指縫隨風飄走。
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掌心，困鎖他五十年的那股天道壓制，竟然出現了一絲縫隙。
他那暴躁的真氣順著那道縫隙往上頂了頂，沒有被反彈回來。
「哪個活祖宗乾的。」大遠和尚拍掉手上的粉塵，站立起身。
他大步邁出青石，沒有帶任何隨身物品，徑直朝著北方走去。
蜀中，一處與世隔絕的劍閣廢墟。
這裡連條路都沒有，懸崖峭壁上倒插著一柄鐵劍，劍身生滿鐵鏽。
任天行站在劍旁。
當年他用這柄劍敗盡天下高手，後來找不到對手，內力又卡死在世界法則的界線上再也進不了一寸。
他絕望了，棄劍隱居。
離他十丈遠的地方，慕容缺坐在一截枯木樁上。
兩人鬥了半生，誰也沒法跨過那道法則的死線。
這二十年來，他們連過招的興致都沒了，只剩下大眼瞪小眼地熬時間。
鐵劍在這個時候震顫出聲，鐵鏽從劍身上抖落。
任天行轉頭看向鐵劍，眼神變了。
慕容缺也從枯木上站起身，目光掃過劍閣廢墟。
法則鬆動了，這種感知對他們這種級別的頂尖高手來說，清晰得毫無雜質。
前方的斷頭路，生生被人接上了一段。
「有人破了極境。」任天行伸手，插在石壁上的鐵劍脫石飛出，落入他手中。
鐵鏽褪去，露出森寒本相。
「這等造化，不能讓他一個人占了。」慕容缺彈了彈衣袖，語氣很淡。
兩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京城方向，這是打破法則的源頭。
不止是他們。
極北之地的冰窟里，南疆的十萬大山深處，東海的孤島上。
那些曾經為了追求極致力量，卻被世界法則無情鎖死的正邪老怪物們，在這一天，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不問世事，不問朝局，甚至連神捕司和武林公約在他們眼裡都不值一提。
他們唯一在乎的，是更高境界的路。
誰擋這條路，他們就殺誰。
誰開了這條路，他們就要把這造化從對方身上扒下來。
夜風還在刮。
沈觀南站在廢棄設施的出口處，神識將外圍的動靜收歸眼底。
他清楚自己幹了什麼。
那滴真元瞞過了地下的大麻煩，卻把全天下的老怪物都惹出了窩。
他牽著姬如雪的手，順著荒野的小路往外走。
「京城很快就不太平了。」沈觀南語氣平平，完全沒有惹出大禍的緊迫感。
他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去跟那些老怪物拼命，而是找個地方洗個澡，換身乾淨西裝。
身邊的軟飯還得吃。
修羅場裡那些眼巴巴盼著他回去的極品紅顏，才是他接下來安身立命、積攢實力的根本。
那些被法則鬆動喚醒的傳說級人物，正從四面八方踏出隱居地。
他們的行跡無法隱藏，強大的氣場連天上的雲層都被割裂。
華夏武道界，徹底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