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4k)世界正在變,李秉謙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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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先好好休息幾天,我就不打擾您清修啦!等哪天得空回了臨安,我再去青雲觀拜訪您!」

  字字句句,恰到好處的關心與克制。

  林祭年心中微暖,回復道,

  「好,祝你假期愉快,好好陪陪家人。」

  「道長也是,拜拜!」

  遠在數百里外的蘇州。

  一間布置得溫馨典雅的臥室里,床頭柜上擺著一隻小瓷瓶,上面插了兩支桂花,空氣里浮著淡淡的甜香。

  穿著柔軟棉布睡衣的李知微,輕輕咬了咬下唇。

  女孩將手機按滅,抱緊了懷裡的毛絨抱枕。

  過了片刻,她又忍不住重新按亮了螢幕,凝視著手機的螢幕桌布。

  那是九月初在臨安大學那家安靜的咖啡館裡,她紅著臉請陳雪幫忙,與林祭年並肩拍下的合照。

  畫面里的年輕道人神容清俊溫和,青色長袍一塵不染。

  身側女孩微微偏著頭,眉眼彎彎,眸子裡全是對身邊人的歡喜。

  李知微指尖在螢幕上的道袍衣角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嘴角抿起一抹淺淺的甜笑。

  然而,笑容僅僅停留了片刻,女孩的眉尖便微微蹙起,有些落寞地幽幽嘆了一口氣。

  幾天前,江容容曾神神秘秘在宿舍群里發過訊息。

  江容容說,她表姐蘇念安所在的圈子裡,已經陸陸續續接觸到了官方封鎖的一些超自然機密。

  天地似乎正在發生異變,那些飛天遁地,移山填海的修行大能,並非只是神話志怪里的傳說。

  世界正在變。

  而那個總是神色溫和,獨自守在道觀里的年輕道長,似乎早已踏足在了凡人難以觸碰的浪潮之巔。

  李知微不是修行圈子裡的人,那些訊息她聽得一知半解。

  「如果……我也是修行者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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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微把發燙的臉頰深深埋進柔軟的枕頭裡,閉上了雙眼,低低地呢喃了一聲。

  「那樣的話,是不是就能離你更近一點,正大光明地站在你身側了呢……」

  晨風吹動薄紗窗簾,女孩輕輕閉上了雙眸,將那份隱秘熾熱的心事,悄然藏入了秋日的晨光里。

  那兩支桂花的甜香,好像更濃了幾分。

  ……

  林祭年將手機隨手擱在三清殿的供案上。

  靜室方向,傳來一陣渾厚純淨的靈氣波動。

  乳白色的靈光透過門縫隱隱泛起,顯然是姜月沉已經開始靜心煉化那些靈泉清玉了。

  林祭年轉身從殿角取了一把竹絲大掃帚,緩步走入院落。

  十餘天未曾歸觀,院中那一株巨大的銀杏樹落了大半的黃綠葉子,鋪在青石板上。

  秋風卷過,連同觀外飄落進來的枯黃樹葉,也積了厚厚一層。

  掃地聲在空曠寂靜的道觀里迴蕩開來。

  竹絲划過青石板,落葉歸攏成堆。

  林祭年動作不緊不慢,掃得仔細,連石縫裡的碎葉也沒漏掉。

  他修為到了元嬰五層,一個念頭就能讓這些落葉灰飛煙滅,可他覺得這種慢悠悠的活,還不錯。

  林祭年神色悠閒,等清掃完落葉,他將兩桶清冽的井水潑灑在石階前,沖刷掉積攢的塵土。

  他並未去摘下觀門外那塊「觀主雲遊」木牌,兩扇大門也緊閉著。

  他打算等姜月沉恢復後再開門。

  關著山門,觀內總歸更清靜些。

  更何況他心裡始終沒忘記當初日照海邊許下的承諾,待此間事了,還要親自帶那位長公主去一趟古都長安,看一看如今的人間繁華。

  眼下世道里的香客,所求的大多不過是家宅安寧,學業順遂的小事。

  靈氣復甦的浪潮雖然愈演愈烈,但真正上山求他出手解決詭譎邪祟的香客,反而比去年少了很多。

  官方調查局如今調撥了海量的人力物力,各省分局的精銳迅速撲滅苗頭。

  各大宗門也紛紛派遣年輕一輩的弟子下山入世歷練,世俗間的尋常陰邪,大多在露頭之際便被各方勢力聯手剿滅了。

  回到正殿,林祭年洗淨雙手,在供桌旁攤開了一疊黃麻符紙,調勻了硃砂。

  他凝神靜氣,準備嘗試繪製那兩道剛剛掌握的高階符籙。

  第一道,庚金劍符。

  這道符籙的繪製難度很高,對繪製者的真元掌控有著很苛刻的要求。

  整道符里但凡有一絲滯澀,銳氣便會當場反噬,廢掉整張符紙。

  林祭年手握狼毫筆,凝神下筆。

  符頭以道家正統的三清敕令為首,兩筆蒼勁的折角勾連起白虎破陣雲紋。

  筆走龍蛇,轉折處方正有力,有著殺伐果決的意思。

  符膽則是以古篆書寫出一個巨大的「鋒」字。

  筆鋒開闔之間,環繞著四道凌厲森寒的劍痕,將自身真元源源不斷灌注其中。

  符腳以七點庚金煞紋連成鋒芒畢露的槍尖形狀,收尾處猛然提筆頓首。

  「嗤啦……」

  接連四張黃麻符紙,皆因為灌注的庚金殺氣過於剛烈,畫至符膽核心時承受不住銳氣,直接崩裂出道道焦黑的裂紋。

  紙面上金光一閃即滅,廢成幾片焦卷。

  林祭年神色未變,閉目微息片刻,再次提筆。

  他把前幾次的失敗之處在心裡過了一遍,真元吞吐越發沉穩細膩,落筆的力道比之前柔上一些。

  直到第六張,金光驟然內斂,符紙表面泛起一層森白光澤,第一張庚金劍符終於穩穩落成。

  隨後繪製的「北斗破煞符」,過程順暢了許多。

  此符引動的是九天北斗星宮的肅殺意志,專破惡毒詛咒與凶魂大陣。

  符頭繪「太上敕令」,接引天罡紫薇雲紋。

  筆意比庚金劍符更綿密些,絲絲縷縷,勾連成一片璀璨星圖。

  符膽豎寫一道盤旋曲折的「煞」字大印,七顆硃砂圓點在北斗七星的關鍵方位,隱隱引動周天星斗大勢。

  筆尖每落一點,符紙便輕輕一震。

  符腳則以水波迴轉的鎮煞紋收尾,重重頓下一枚「破」字法印。

  不過嘗試了兩次,一張流轉著淡紫星芒的破煞符便安穩躺在了那裡。

  桌案之上,庚金劍符,北斗破煞符靜靜並列。

  夜幕降臨。

  林祭年徑直在三清祖師像前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殿內青煙繚繞。

  他合上雙眸,體內真元順著九天應元真訣平穩流轉,鞏固著暴漲至元嬰五層的渾厚境界。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時間,青雲觀的日子過得安寧。

  午後研磨硃砂,繪製符籙補充儲備,入夜則在殿內引氣修煉。

  偶爾隔著庭院望向靜室,能感受到那道沉靜的氣息一日比一日凝練。

  第三天下午,沉穩的腳步聲停在觀門前,伴隨著叩門聲。

  林祭年自蒲團上起身,穿過庭院,抬手拉開了厚重的大門。

  門外站著數道熟悉的身影。

  領頭之人一身黑色制服,神容沉穩堅毅,正是調查局的李秉謙。

  站在他身側的,是臨安本地的負責人周義,以及謝苓,而在最後方的韓子朔搬著幾口大箱子。

  「林道長,冒昧登門打擾了。」

  李秉謙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率先拱手抱拳。

  周義與謝苓等人同樣神色肅穆,齊齊見禮。

  特別是謝苓與韓子朔,看向林祭年的眼神中,添了一道發自肺腑的敬畏與崇拜。

  湯谷洞天那一戰的具體經過,如今已經在調查局最高層之中傳開。

  這位比他們還要年輕幾歲的青雲觀主,不僅在洞天內斬殺多名東洋紫袍陰陽師,其身後那位神秘莫測的通天護道人,更是抬手鎮殺了化神老魔申屠幽!

  韓子朔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初自己第一次上山挑釁,被林祭年兩指震飛的往事。

  心頭除了感慨,只剩下了濃濃的慶幸。

  幸虧當日林道長手下留情。

  「各位,快請進。」

  林祭年側身引路,幾人魚貫而入,來到了石桌旁落座。

  韓子朔將手中箱子小心擱在石桌上,咔噠數聲,箱蓋齊齊彈開。

  剎那間,濃郁溫潤的天地靈氣自箱內湧出,連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柔和的青白光暈。

  三口保密箱內,一共碼放著三百枚晶瑩剔透的上品靈石,通體澄澈,內部流轉著乳白色的溫潤靈光。

  而在最中央的一個紫檀木盒中,二十枚拳頭大小,純淨無瑕的極品靈石,散發著浩瀚靈光。

  這是調查局動用了極高的許可權,幾乎掏空了數省庫房底蘊才緊急調撥齊備的戰略物資。

  李秉謙正色道,

  「林道長,答應你的份額,李某分毫不敢耽擱。」

  「這裡是三百枚上品靈石,外加二十枚極品靈石,全數交割給你。」

  林祭年低頭掃了一眼,拱手致謝,

  「勞煩李隊長親自走這一趟,貧道收下了。」

  他長袖一拂,儲物戒指幽光微閃,三口箱子連同那方紫檀木盒一併收入囊中。

  交接完畢,李秉謙揮手示意謝苓與韓子朔退至院外等候,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壓低了嗓音,開門見山道,

  「林道長,湯谷一事,震動了最高層。」

  「尋骨專案組已經將那幾根金烏真羽嚴密收容,正在全力破譯其中的作用。」

  李秉謙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

  「更為兇險的是煉生門,這個沉寂數百年的邪道巨擘,其底蘊之深遠超我們的預估。」

  「那個在兩百年前便威震天下的申屠幽,竟然僅僅只是他們宗門內的其中一位堂主。」

  「誰也不知道,這個盤踞在暗處的龐然大物,究竟還沉睡著多少化神級別的老怪物。」

  「他們的圖謀,恐怕足以顛覆整座修行界。」

  林祭年目光微凝,點了點頭,並未插話。

  李秉謙繼續說道,

  「為了免去你的後顧之憂,從湯谷生還的所有宗門弟子與各大領隊,總局高層已經當面簽署了封口令。」

  「任何門派不得探聽,不得外傳關於那位斬殺申屠幽的神秘前輩半點資訊,所有的後續問詢與調查,全由總局一力擔下了。」

  林祭年心中瞭然,回答道:「多謝李隊長與局裡周全考慮。」

  說到這裡,李秉謙臉色微動,流露出一絲長輩對後生由衷的關照與提醒,

  「林道長,我今日特意多嘴一句,你千萬莫嫌我倚老賣老。」

  林祭年道,

  「李隊長請講,貧道洗耳恭聽。」

  「放眼如今天下,以你元嬰期的深厚修為,再加上那位神鬼莫測的前輩坐鎮,你已然算得上行走在世俗之巔的存在。」

  「但萬萬不可因此生出絲毫懈怠與大意。」

  李秉謙指了指頭頂的蒼穹道,

  「靈氣復甦的步伐比推演的快了太多,湯谷的現世或許只是一個開端,隨著天地枷鎖一步步鬆動,那些在過去數百年甚至上千年歲月里,透過秘法自我封印,苟延殘喘至今的老怪物們,恐怕正在陸陸續續甦醒。」

  「名門正派的老祖出世,尚且顧忌天下蒼生與道統名聲。」

  「若是遇上那些行事無所顧忌的邪修散修,他們眼裡唯有長生與機緣,根本不會在乎世俗百姓的死活,出手便是滅頂之災。」

  李秉謙看著林祭年那張清雋溫和的年輕面龐,誠懇地嘆道,

  「林道長年紀輕輕便登臨絕頂,前途無可限量。」

  「年輕人意氣風發,有幾分傲骨與銳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畢竟年輕人不氣盛那還叫年輕人嗎。」

  「但修行路漫漫,暗箭難防,李某隻希望你往後行事,能多留三分餘地,護好自身的安危。」

  這番話語重心長,絕無半分居高臨下的敲打。

  全是一位見慣了修道界殘酷生死的長者,對一位驚才絕艷的年輕後輩最真摯的愛護。

  林祭年聽懂了李秉謙的弦外之音。

  他正色起身,對著李秉謙行了一個道家稽首禮,

  「李隊長金玉良言,貧道銘記於心,定會時刻警醒。」

  這三天的時間裡,每當深夜獨處,林祭年其實也在暗中自省。

  從最初在安浦市對戰松隱真人,到吉東省虎山鎮斬殺雙妖,再到湯穀神木之上面對化神八層的申屠幽。

  每一次面臨真正超越極限的絕境,最終皆是依靠著姜月沉的雷霆手段強行破局。

  長公主固然深不可測,可每一次強行出手,消耗的皆是她好不容易溫養修復的神魂本源,而這世間終究是靠自身的實力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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