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河東諸葛
「都督？」周睿看謝玄在那久久不語，以為他覺得自己提的這些要求太多了。
「嗯，諸葛侃就留下幫你守城，你們好好相處，爭取再繼前人佳話。」謝玄回過神來，又不忘打趣周睿。
「高素也不錯，性子爽朗大氣，有君子之風，帶領騎兵也有自己的一套，你教給他的戰法我越想越覺得博大精深，以後可以自成體系。」謝玄看透了周睿的用兵之道。
「我看你是想靠他來成為你防守謀略里變化的一環。沒有他，你就是被動防守挨打，有了他，你就是和胡人在博弈。」
「什麼都瞞不過都督，城外步兵硬抗騎兵不行，騎兵優勢太大了，這也是胡人越來越強的原因，但是我們南方目前戰馬不足。
我只能靠高素來盯著情報和糧草。曹孟德官渡之戰能贏，就是許攸的情報和袁紹烏巢的糧草被燒。我私以為這是兵力不如對方時的反擊戰法。
不知道都督覺得如何，請都督也指點我一二？」周睿虛心請教，謝玄無論是軍事戰術還是軍事戰略上，都是讓周睿佩服的長輩。
「你以防守反擊為核心，防守城池，抓住前秦大軍的糧草、情報，甚至不善水戰這些弱點，以少勝多，這些都沒錯，但是防守永遠是被動的，你不能永遠想著防守，只有進攻的人才把握主動。」謝玄一語道破周睿的最大缺點。
「你得對自己有信心，敢於主動出擊。沒有誰每次都能贏，能有五分把握這仗就能打，就像這次鄧州對戰慕容垂，戰場瞬息萬變，誰也說不好戰機在哪裡，你步步為營，精心謀劃，有時候還不如狹路相逢勇者勝。有時候就是看你敢不敢打，有時候勝利就在戰爭本身變化之中……」
周睿聞言，如醍醐灌頂，以前一直想不通謝玄為什麼同意劉牢之、劉裕攻打新野的策略，今日終於明白了。
而他在泌陽能這麼順利，就是因為劉裕彌補了他這些缺點，他們兩個在一起才有了泌陽勝，兩人缺一不可。
可是現在劉裕不在他身邊了，以後劉裕也不可能永遠在他身邊，周睿突然心頭一陣心酸，以前劉裕在的時候他沒有感覺到這種落差感，自己也因此內心因為相信劉裕而信心滿滿。
現在劉裕不在了，他更謹慎，但是過分謹慎未必是好事，優柔寡斷、不敢決策的將領是打不好仗的，袁紹就是最好的例子。
「謝都督指點。」周睿恭手道，謝玄完全是把他當子侄輩教導。
「我不日就要出發鄧州，你這幾日有疑問可多來找我，我打仗這些年也有些心得。騎兵和糧草輜重你去找諸葛求去安排。宛城事務你也要開始接手了，城裡目前也很混亂。」
謝玄諸多事務繁忙，宛城有周睿和諸葛侃守他很放心，他們兩幫著堵住前秦援軍，他需要將重心放在對付慕容垂身上了，那才是他真正的對手。
諸葛求帶著周睿熟悉和交接宛城的各種情況，「我們剛剛打下宛城，諸事還一片混亂，剛剛都督讓我帶你交接俘虜、城防等，不知道周將軍想先去哪，還是先去軍營？」
「這幾日舟車勞頓，日夜奔波，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喝點酒，不知道諸葛司馬有沒有空？」
諸葛求一愣，他去泌陽呆了幾日，除了第一天宣傳軍令的時候見過周睿，後面這個周睿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劉牢之舉辦的慶功宴都沒有參加，他也多少聽到了一點周睿和劉牢之的過節。
這些是非他都不關心，他只聽命於謝玄，其次是長輩諸葛侃，謝玄讓他現在配合周睿接手宛城，那他就全力以赴執行主帥軍令。
但是他沒想到周睿連劉牢之面子都不給，來宛城後居然先想請自己喝酒，難道自己比劉牢之還重要？他們沿途趕路，交流極少，這還是第一次如此。
「周將軍，我在宛城不久，也不知宛城何處有美食美酒，不知周將軍……」
「城裡亂糟糟的，不如去諸葛司馬住處，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請教諸葛兄。」周睿直接道，諸葛求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城裡確實很亂，胡人治理下到處都是馬糞。
兩人都是武將，沒有「食不語」的講究，加上全力騎馬趕路，路上都是乾糧充飢，待酒和吃食擺上後，兩人大快朵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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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賢弟，我有一事想問？你是琅琊諸葛還是河東諸葛？」周睿吃了幾口菜墊了墊，先端起酒杯。
諸葛求一愣，他以為周睿是想問他城中事務或者打聽北府軍。
「哎，我能理解諸葛賢弟的心情，我南陽周氏何嘗不是如此？」周睿接著跟諸葛求解釋了南陽周氏的來歷。
諸葛求趕緊放下酒杯站起來，拱手道：「未想到周兄竟是東吳周都督之後！平日在京口周兄謙遜低調，從未對人提起，失敬了！」，顯然「一時瑜亮」不僅是周氏，也是諸葛家的自豪。
周睿正要回復，「不意今日還能遇到周氏乎！」有人自外而來，人未至，聲先行。
周睿抬頭，來人面相剛毅，氣質沉峻，正是督護諸葛侃。
周睿抱拳：「見過督護！」
「周將軍，應該是我給你行禮才對。」諸葛侃是六品督護，周睿是五品將軍，確實是周睿職位更高，但是諸葛侃在北府軍和劉牢之一樣都是老資歷。
「這次打胡人打的太痛快了，我聽都督說過是你的謀略？」諸葛侃在一側跪坐，也讓人安排了酒菜。
「其實是我和偏將軍劉裕共同制定的，只是都督對我比較熟，只記得我罷了。」周睿實話實說。
「立下如此大功，不驕不躁，很好！果然有周瑜之風！『一時瑜亮』，哎……河東諸葛我們也已經很多年沒見到了。」諸葛侃也不勝唏噓。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周睿情不自禁地念出來。
諸葛侃和諸葛求都沉浸在周睿所念詞語的氛圍里，懷念著三國英雄周瑜、諸葛亮，廳里一片靜謐。
「嗯，諸葛侃就留下幫你守城，你們好好相處，爭取再繼前人佳話。」謝玄回過神來，又不忘打趣周睿。
「高素也不錯，性子爽朗大氣，有君子之風，帶領騎兵也有自己的一套，你教給他的戰法我越想越覺得博大精深，以後可以自成體系。」謝玄看透了周睿的用兵之道。
「我看你是想靠他來成為你防守謀略里變化的一環。沒有他，你就是被動防守挨打，有了他，你就是和胡人在博弈。」
「什麼都瞞不過都督，城外步兵硬抗騎兵不行，騎兵優勢太大了，這也是胡人越來越強的原因，但是我們南方目前戰馬不足。
我只能靠高素來盯著情報和糧草。曹孟德官渡之戰能贏，就是許攸的情報和袁紹烏巢的糧草被燒。我私以為這是兵力不如對方時的反擊戰法。
不知道都督覺得如何，請都督也指點我一二？」周睿虛心請教，謝玄無論是軍事戰術還是軍事戰略上，都是讓周睿佩服的長輩。
「你以防守反擊為核心，防守城池，抓住前秦大軍的糧草、情報，甚至不善水戰這些弱點，以少勝多，這些都沒錯，但是防守永遠是被動的，你不能永遠想著防守，只有進攻的人才把握主動。」謝玄一語道破周睿的最大缺點。
「你得對自己有信心，敢於主動出擊。沒有誰每次都能贏，能有五分把握這仗就能打，就像這次鄧州對戰慕容垂，戰場瞬息萬變，誰也說不好戰機在哪裡，你步步為營，精心謀劃，有時候還不如狹路相逢勇者勝。有時候就是看你敢不敢打，有時候勝利就在戰爭本身變化之中……」
周睿聞言，如醍醐灌頂，以前一直想不通謝玄為什麼同意劉牢之、劉裕攻打新野的策略，今日終於明白了。
而他在泌陽能這麼順利，就是因為劉裕彌補了他這些缺點，他們兩個在一起才有了泌陽勝，兩人缺一不可。
可是現在劉裕不在他身邊了，以後劉裕也不可能永遠在他身邊，周睿突然心頭一陣心酸，以前劉裕在的時候他沒有感覺到這種落差感，自己也因此內心因為相信劉裕而信心滿滿。
現在劉裕不在了，他更謹慎，但是過分謹慎未必是好事，優柔寡斷、不敢決策的將領是打不好仗的，袁紹就是最好的例子。
「謝都督指點。」周睿恭手道，謝玄完全是把他當子侄輩教導。
「我不日就要出發鄧州，你這幾日有疑問可多來找我，我打仗這些年也有些心得。騎兵和糧草輜重你去找諸葛求去安排。宛城事務你也要開始接手了，城裡目前也很混亂。」
謝玄諸多事務繁忙，宛城有周睿和諸葛侃守他很放心，他們兩幫著堵住前秦援軍，他需要將重心放在對付慕容垂身上了，那才是他真正的對手。
諸葛求帶著周睿熟悉和交接宛城的各種情況，「我們剛剛打下宛城，諸事還一片混亂，剛剛都督讓我帶你交接俘虜、城防等，不知道周將軍想先去哪，還是先去軍營？」
「這幾日舟車勞頓，日夜奔波，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喝點酒，不知道諸葛司馬有沒有空？」
諸葛求一愣，他去泌陽呆了幾日，除了第一天宣傳軍令的時候見過周睿，後面這個周睿每天神龍見首不見尾，連劉牢之舉辦的慶功宴都沒有參加，他也多少聽到了一點周睿和劉牢之的過節。
這些是非他都不關心，他只聽命於謝玄，其次是長輩諸葛侃，謝玄讓他現在配合周睿接手宛城，那他就全力以赴執行主帥軍令。
但是他沒想到周睿連劉牢之面子都不給，來宛城後居然先想請自己喝酒，難道自己比劉牢之還重要？他們沿途趕路，交流極少，這還是第一次如此。
「周將軍，我在宛城不久，也不知宛城何處有美食美酒，不知周將軍……」
「城裡亂糟糟的，不如去諸葛司馬住處，我也有很多事情想請教諸葛兄。」周睿直接道，諸葛求猶豫片刻點了點頭，城裡確實很亂，胡人治理下到處都是馬糞。
兩人都是武將，沒有「食不語」的講究，加上全力騎馬趕路，路上都是乾糧充飢，待酒和吃食擺上後，兩人大快朵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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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賢弟，我有一事想問？你是琅琊諸葛還是河東諸葛？」周睿吃了幾口菜墊了墊，先端起酒杯。
諸葛求一愣，他以為周睿是想問他城中事務或者打聽北府軍。
「哎，我能理解諸葛賢弟的心情，我南陽周氏何嘗不是如此？」周睿接著跟諸葛求解釋了南陽周氏的來歷。
諸葛求趕緊放下酒杯站起來，拱手道：「未想到周兄竟是東吳周都督之後！平日在京口周兄謙遜低調，從未對人提起，失敬了！」，顯然「一時瑜亮」不僅是周氏，也是諸葛家的自豪。
周睿正要回復，「不意今日還能遇到周氏乎！」有人自外而來，人未至，聲先行。
周睿抬頭，來人面相剛毅，氣質沉峻，正是督護諸葛侃。
周睿抱拳：「見過督護！」
「周將軍，應該是我給你行禮才對。」諸葛侃是六品督護，周睿是五品將軍，確實是周睿職位更高，但是諸葛侃在北府軍和劉牢之一樣都是老資歷。
「這次打胡人打的太痛快了，我聽都督說過是你的謀略？」諸葛侃在一側跪坐，也讓人安排了酒菜。
「其實是我和偏將軍劉裕共同制定的，只是都督對我比較熟，只記得我罷了。」周睿實話實說。
「立下如此大功，不驕不躁，很好！果然有周瑜之風！『一時瑜亮』，哎……河東諸葛我們也已經很多年沒見到了。」諸葛侃也不勝唏噓。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周睿情不自禁地念出來。
諸葛侃和諸葛求都沉浸在周睿所念詞語的氛圍里，懷念著三國英雄周瑜、諸葛亮，廳里一片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