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泌陽城攻防戰(三)
城牆上的喊殺聲持續了好幾天。
泌陽城裡的塢堡主們和百姓，好幾天聽到喊殺聲都心驚膽戰。
城牆上死傷的人，王明指揮著民壯們一批一批的往下抬，死的找個地方集中埋了，傷的送到軍醫院，傷兵擔架經過的時候，總有人去看看是否是自己的家人。
王明在「故事會」後沒有選擇回軍營，他知道自己從小武藝比不過彭沖陳驍，他更喜歡讀書，更喜歡給窮人分田，也更喜歡給將士們講故事。
此次守城戰，周睿明面上讓他管理城內糧食分配等內政和軍醫院，實際上交給他兩個任務:安撫好進城的塢堡主們，監察城內的一切動靜。
軍醫處的床鋪上，傷兵一排排的躺著，屋裡血腥味瀰漫著。
第三天攻城的時候，外面又過來一隊擔架，一個傷兵躺在上面，腦袋上都是血，還在大喊，「我還能戰，我還能戰」。
王雲過來看了好幾天了，王明管著軍醫院，很多人知道她是王明的姐姐，也任她到處走。
王雲看著那個傷兵一邊嚷嚷，可是大夫已經顧不上他，傷兵太多了，王雲直接直接上去，把士兵按住了就拿起紗布就給傷兵清洗腦袋上傷口。
王雲年輕時候跟著塢堡里大夫學過一段時間醫術，這幾天看著軍醫院的操作，她已經知道處理流程了，先用乾淨紗布用清水清洗，然後用烈酒再清洗一遍，上藥，最後再用紗布包紮。
她嫁去曲家堡前本來就是做事乾淨利索的性子，在王家堡家呆了大半個月，又因為氐兵來了遷到泌陽城。
她本來只想在家裡照顧女兒，但是她看著王明天天在外面忙的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回去了也是鑽進自己房間裡處理公務到深夜，有一天甚至到了凌晨，第二天沒睡覺又直接去縣衙了。
她問王明在做什麼這麼忙，王明說她不懂，王雲知道王明已經是一個男子漢了，不再是以前跟在她屁股後面什麼都喊「姐姐幫我」的小弟弟了。但是她還是想知道王明在做什麼，她能幫他一點也好。
她整天在後院裡和她爹娘四目相對，爹娘總覺得對不起她，對她滿面愧疚，什麼都順著她。
她不需要父母這樣，真的，她內心從沒覺得父母對不起她，這一切完全是她自願的。她希望父母就像小時候對她那樣，正常對待她和女兒就夠了。
她看著王明管理軍醫處之後，她就想幫幫忙，這些將士為了保護泌陽城受傷，他們是英雄，她也想照顧他們。
她處理第一個的時候還有點手忙腳亂，後面越來越順。後面大夫們看見後把輕傷的基本都交給她處理。
王雲後面把女兒交給她娘照顧後，一整天都耗在軍醫院，她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充實，被她救助的傷兵都親切的叫她雲大夫，每次換藥的時候都真心感謝她。
她感覺的到他們不是因為她是女大夫而感謝她，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她這個幫他們處理好傷口的大夫。她感覺到了一種成就感。
第五天的時候，周睿傍晚進的軍醫院，他在城牆上把氐人長矛劃了一下，就是因為他大腦和身體還沒有完全適配，所以容易受傷。
傷口不深，但是一直滲血，周健在戰後硬是把他拖過來處理。
軍醫院裡的人進進出出，他進去的時候大夫們全都在治療重傷患者，他揮手示意他們先忙。找了個椅子坐下來。
傷兵說「雲大夫你手勁挺大」，她頭都沒抬，「綁緊點藥能貼緊些，你恢復的快，」傷兵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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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給傷兵換好了繃帶，站起來，轉身的時候看到了周睿。
兩人對視了一眼。
王雲臉上現在還是很瘦，但不是那種沒有靈魂的木偶了，有點紅潤，有種枯木逢春的感覺。
王雲問他「哪受傷了」，周睿把手臂抬起來，王雲過來把他袖子往上撩，傷口不長，但是拖了很久，邊緣已經凝固了，中間還在滲血。
王雲去拿了烈酒，清水和布，蹲下給他清洗傷口，周睿低頭看著他的頭頂，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疼麼?」。
「不疼，」
王雲沒說話，繼續給他清理。
「你手法很好。」周睿說，真的沒那麼疼，而且很快就處理好了，乾淨利索。
王雲給他敷上藥，綁上紗布，旁邊有大夫喊「雲大夫，這又來個輕傷的，一會過來一下。」
她跟周睿收了個尾，抬頭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走了兩步，停住
「以後戰場上小心些」。
——————
李智站在鋪子門口，聽見城門那裡的動靜。聽說是陳驍燒了氐人的衝車。他自己心裡想了很多，早知道氐人這麼多人，他是不是該留在塢堡里躲著。
可是在塢堡里會不會被前秦部隊抓來填陷阱？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回屋了，他老婆還在抱怨被褥不夠厚，冬天晚上太冷了。
城裡另一邊，幾個小塢堡主湊在一起，聲音壓的很低，「守的住麼？」
「誰知道，前秦說是有一萬六千人。光氐人精兵就有六千。」
「你們說，要是周睿守不住，我們投降氐人，是不是可以不用陪他去死？」
「小聲點，你忘了曲家的下場了？」旁邊有人立馬讓他禁聲。並朝四周張望，看沒人才放心下來。
「我們回頭找找陳老爺子，他這些年一直是公道伯，氐人也賣他三分面子。」
「可是他孫子現在在北府兵，不知道被那個周睿怎麼忽悠了，聽說剛剛還傻不拉嘰獨身下城牆去殺氐人。」
「他和他孫子意見不一，你沒看到他族兵幾百人就安排了五十族兵給他孫子麼，我覺得他之前是想兩邊下注，都不得罪。」
「還是陳老有遠見，他們打他們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
陳驍在城門立下大功後，周睿給他連升兩級，升為了曲長，仍歸劉裕統管。
陳家塢堡的人安置在城東位置，陳老爺子聽人說了陳驍立功的事情，盯著火盆，久久不語。
「把陳驍叫回來一趟。」陳老爺子想找陳驍談談。
泌陽城裡的塢堡主們和百姓，好幾天聽到喊殺聲都心驚膽戰。
城牆上死傷的人，王明指揮著民壯們一批一批的往下抬，死的找個地方集中埋了，傷的送到軍醫院，傷兵擔架經過的時候，總有人去看看是否是自己的家人。
王明在「故事會」後沒有選擇回軍營，他知道自己從小武藝比不過彭沖陳驍，他更喜歡讀書，更喜歡給窮人分田，也更喜歡給將士們講故事。
此次守城戰，周睿明面上讓他管理城內糧食分配等內政和軍醫院，實際上交給他兩個任務:安撫好進城的塢堡主們，監察城內的一切動靜。
軍醫處的床鋪上，傷兵一排排的躺著，屋裡血腥味瀰漫著。
第三天攻城的時候，外面又過來一隊擔架，一個傷兵躺在上面，腦袋上都是血，還在大喊，「我還能戰，我還能戰」。
王雲過來看了好幾天了，王明管著軍醫院，很多人知道她是王明的姐姐，也任她到處走。
王雲看著那個傷兵一邊嚷嚷，可是大夫已經顧不上他，傷兵太多了，王雲直接直接上去，把士兵按住了就拿起紗布就給傷兵清洗腦袋上傷口。
王雲年輕時候跟著塢堡里大夫學過一段時間醫術，這幾天看著軍醫院的操作，她已經知道處理流程了，先用乾淨紗布用清水清洗，然後用烈酒再清洗一遍，上藥，最後再用紗布包紮。
她嫁去曲家堡前本來就是做事乾淨利索的性子，在王家堡家呆了大半個月，又因為氐兵來了遷到泌陽城。
她本來只想在家裡照顧女兒，但是她看著王明天天在外面忙的吃飯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回去了也是鑽進自己房間裡處理公務到深夜，有一天甚至到了凌晨，第二天沒睡覺又直接去縣衙了。
她問王明在做什麼這麼忙，王明說她不懂，王雲知道王明已經是一個男子漢了，不再是以前跟在她屁股後面什麼都喊「姐姐幫我」的小弟弟了。但是她還是想知道王明在做什麼，她能幫他一點也好。
她整天在後院裡和她爹娘四目相對，爹娘總覺得對不起她，對她滿面愧疚，什麼都順著她。
她不需要父母這樣，真的，她內心從沒覺得父母對不起她，這一切完全是她自願的。她希望父母就像小時候對她那樣，正常對待她和女兒就夠了。
她看著王明管理軍醫處之後，她就想幫幫忙，這些將士為了保護泌陽城受傷，他們是英雄，她也想照顧他們。
她處理第一個的時候還有點手忙腳亂，後面越來越順。後面大夫們看見後把輕傷的基本都交給她處理。
王雲後面把女兒交給她娘照顧後，一整天都耗在軍醫院，她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充實，被她救助的傷兵都親切的叫她雲大夫，每次換藥的時候都真心感謝她。
她感覺的到他們不是因為她是女大夫而感謝她，是發自內心的感謝她這個幫他們處理好傷口的大夫。她感覺到了一種成就感。
第五天的時候，周睿傍晚進的軍醫院，他在城牆上把氐人長矛劃了一下，就是因為他大腦和身體還沒有完全適配，所以容易受傷。
傷口不深，但是一直滲血，周健在戰後硬是把他拖過來處理。
軍醫院裡的人進進出出，他進去的時候大夫們全都在治療重傷患者，他揮手示意他們先忙。找了個椅子坐下來。
傷兵說「雲大夫你手勁挺大」，她頭都沒抬，「綁緊點藥能貼緊些，你恢復的快，」傷兵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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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雲給傷兵換好了繃帶，站起來，轉身的時候看到了周睿。
兩人對視了一眼。
王雲臉上現在還是很瘦，但不是那種沒有靈魂的木偶了，有點紅潤，有種枯木逢春的感覺。
王雲問他「哪受傷了」，周睿把手臂抬起來，王雲過來把他袖子往上撩，傷口不長，但是拖了很久，邊緣已經凝固了，中間還在滲血。
王雲去拿了烈酒，清水和布，蹲下給他清洗傷口，周睿低頭看著他的頭頂，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疼麼?」。
「不疼，」
王雲沒說話，繼續給他清理。
「你手法很好。」周睿說，真的沒那麼疼，而且很快就處理好了，乾淨利索。
王雲給他敷上藥，綁上紗布，旁邊有大夫喊「雲大夫，這又來個輕傷的，一會過來一下。」
她跟周睿收了個尾，抬頭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走了兩步，停住
「以後戰場上小心些」。
——————
李智站在鋪子門口，聽見城門那裡的動靜。聽說是陳驍燒了氐人的衝車。他自己心裡想了很多，早知道氐人這麼多人，他是不是該留在塢堡里躲著。
可是在塢堡里會不會被前秦部隊抓來填陷阱？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回屋了，他老婆還在抱怨被褥不夠厚，冬天晚上太冷了。
城裡另一邊，幾個小塢堡主湊在一起，聲音壓的很低，「守的住麼？」
「誰知道，前秦說是有一萬六千人。光氐人精兵就有六千。」
「你們說，要是周睿守不住，我們投降氐人，是不是可以不用陪他去死？」
「小聲點，你忘了曲家的下場了？」旁邊有人立馬讓他禁聲。並朝四周張望，看沒人才放心下來。
「我們回頭找找陳老爺子，他這些年一直是公道伯，氐人也賣他三分面子。」
「可是他孫子現在在北府兵，不知道被那個周睿怎麼忽悠了，聽說剛剛還傻不拉嘰獨身下城牆去殺氐人。」
「他和他孫子意見不一，你沒看到他族兵幾百人就安排了五十族兵給他孫子麼，我覺得他之前是想兩邊下注，都不得罪。」
「還是陳老有遠見，他們打他們的，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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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驍在城門立下大功後，周睿給他連升兩級，升為了曲長，仍歸劉裕統管。
陳家塢堡的人安置在城東位置，陳老爺子聽人說了陳驍立功的事情，盯著火盆，久久不語。
「把陳驍叫回來一趟。」陳老爺子想找陳驍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