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泌陽城攻防戰(一)
前秦部隊在城外三里紮營。下午，慕容垂就讓宛城投歸的漢人鄉勇驅趕沿途抓的漢人百姓扛著沙袋往前。
有的百姓根本沒有沙袋，那些百姓被推著走，有人摔倒了，後面的兵用矛杆抽。城牆上看得清清楚楚，有人開始罵：「畜生！」
劉裕沒讓放箭。百姓走到壕溝前面，停住了。後面氐人里走出一個人，騎著馬，到壕溝邊上喊：「城裡的人聽著！把城門打開投降，保你們平安。不殺你們！」
城牆上沒人答話。那人喊了兩遍，還是沒人理他。
他回馬走了。然後，宛城鄉勇開始把百姓往壕溝里趕，哭喊聲隔著護城河都能聽見。
城牆上有人拉弓，被旁邊人按住：「別射！那是我親戚！」
後面氐人開始射箭，不是射城上，是射那些漢人百姓，他們不滿意鄉勇和百姓填壕溝的速度。
箭雨落下，前面一排人倒下去，後面的人尖叫著往壕溝里跳。
城頭上北府兵手按在牆垛上，指頭摳住磚縫。
劉裕沒喊放箭。
他盯著壕溝那一段。那是他們提前挖的陷阱區。
頭一批人往裡跑，是想活命。踩著陷阱，一個個掉進坑裡，坑底的尖木樁扎穿了好幾個，沙袋落在屍體上面，像一串串血色的葫蘆。
跳到坑裡的、被箭射中的、跌進壕溝的，加在一起，一會兒就躺了一片。
宛城鄉勇驅趕的第二批人又上來了。還是漢人。氐人想先拿漢人百姓當耗材，把陷阱都踩一遍。
壕溝被屍體和沙袋填出了一條路。
城頭上的兵一個都不動，看著那些人死。有個兵低聲罵了一句髒話，沒罵完，自己先掉眼淚。
劉裕低聲說，「都不許動。現在開弓，等於浪費箭矢，等鄉勇和氐人上來了再射。」
一波一波的漢人百姓填平了壕溝，然後開始向前填護城河。
「射!」劉裕終於咬牙下達了命令，城牆上箭如雨下，無止境似的漢人終於變得稀疏起來。
城牆上守軍舉盾，箭矢撞在木盾上，篤篤篤的聲音連成一片。有人沒舉好盾，箭矢穿過縫隙，釘進肩膀，慘叫一聲栽倒。
劉裕蹲在牆垛後面，聽著箭矢落下的聲音。
三輪箭雨之後，他站起來，「回射！」
北府兵從牆垛後面探身，弓拉滿，箭矢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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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鄉勇和胡人進入射程的，箭矢落在他們身上，沒有盾牌的被射中，倒下一大片。
城牆上也有北府軍中箭，中箭的立馬有民壯抬到軍醫處，這是周睿的要求，專門在城牆附近布置了一個軍醫院，有隨軍的大夫，也有塢堡和泌陽城的大夫。
在互相試探射箭了幾輪後，慕容垂鳴兵收兵。
第一天只是雙方試探性的熱身，但是北府軍在城外針對騎兵的陷阱布置基本被慕容拔廢掉了。
——————
第二天，宛城漢人鄉勇開始扛著從宛城帶來的攻城器械開始從三面攻城，鄉勇和民壯開始踩著昨天填平的壕溝，開始在護城河上搭浮橋，氐人在後面朝城牆上放箭。
城牆上北府軍躲在箭樓和城牆，護盾後面朝下面射箭，胡人剩在兵多，射箭精準。
北府軍勝在從城牆高處射箭，自身防護做的更好，一時呈相持狀態。
宛城鄉勇和民壯在死傷了一兩千人之後，終於把浮橋搭好了幾處，後面又有人開始推著衝車沿著浮橋撞城門，咚的一聲，城門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城牆上滾木擂石砸下去，衝車旁邊的步兵被砸倒一片，後面的補上來。
有鄉勇同時搭著攻城梯搭上城牆，開始往上爬。劉裕從牆垛後面站起來，一刀砍斷梯子上的橫木，梯子晃了一下，上面的人摔下去。有的舉著盾牌的被擂木，石頭也砸下去。
也有北府士兵被梯子上爬上來的鄉勇抓住了胳膊，往牆外拽，旁邊兵衝過去一刀砍斷那隻手，氐兵掉下去，那個被抓的兵胳膊上一片血，被人拖到後面。
一個北府兵被箭矢射中眼睛，捂著臉嚎叫，旁邊人把他拖下去，立刻有人補上來。
攻城持續了一個時辰，前秦部隊退下去。
城牆上死傷兩百多。
城下鄉勇和氐人留了四五百多具屍體。氐人都是中箭而死。
下午，前秦軍又來了。這次更猛。氐人步兵開始舉著盾牌，結陣往前推進。
箭矢從盾牌縫隙里射上來，城牆上有人中箭。攻城梯搭上城牆，氐兵不要命地往上爬。
劉裕帶著北府兵站在牆垛邊上，刀都砍卷了，換了一把繼續砍。
北府軍射箭的基本手都拉不動弓了，開始推著燒沸的金汁往下面倒，攻城的氐人被燙的直往下跳。
一個胡兵精銳衝上牆垛，被旁邊隊主一刀捅穿肚子，兩個人一起摔下城牆。城牆下面，屍體開始堆起來。
周睿帶著一千北府軍和預備隊準備替換劉裕和部分兵士休息片刻，他上城牆的時候，地上全是血，滑得站不住。傷兵被拖到後面，缺胳膊斷腿的，有人哭，有人喊娘。
劉裕看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將軍。」
「傷亡多少？」
「死了二百多，傷了兩百。」
周睿看著城下，前秦部隊還在列隊，準備下一輪攻城。「你去休整一會，下面城牆上我來頂著，你休整好了繼續。咱們輪流扛。」
劉裕知道這才是長久之計，抱拳帶著部分士卒走下了城牆。
第三輪攻城又開始了。
攻城梯繼續搭上城牆，氐人精銳繼續往上爬，城牆上有的預備兵第一次見了血，手軟了，刀都舉不起來，被氐人抓住，從城牆上拖下去，摔到城下屍體堆里。
城牆上成了混戰，周健護著周睿開始也開始砍殺著衝上城牆的氐人和鄉勇精銳。
到了傍晚，前秦部隊退了，城牆上全是屍體，分不清是漢人還是氐人。
周睿靠在牆垛上，甲上全是血，左手被箭擦了一道口子，今天扛過去了。
有的百姓根本沒有沙袋，那些百姓被推著走，有人摔倒了，後面的兵用矛杆抽。城牆上看得清清楚楚，有人開始罵：「畜生！」
劉裕沒讓放箭。百姓走到壕溝前面，停住了。後面氐人里走出一個人，騎著馬，到壕溝邊上喊：「城裡的人聽著！把城門打開投降，保你們平安。不殺你們！」
城牆上沒人答話。那人喊了兩遍，還是沒人理他。
他回馬走了。然後，宛城鄉勇開始把百姓往壕溝里趕，哭喊聲隔著護城河都能聽見。
城牆上有人拉弓，被旁邊人按住：「別射！那是我親戚！」
後面氐人開始射箭，不是射城上，是射那些漢人百姓，他們不滿意鄉勇和百姓填壕溝的速度。
箭雨落下，前面一排人倒下去，後面的人尖叫著往壕溝里跳。
城頭上北府兵手按在牆垛上，指頭摳住磚縫。
劉裕沒喊放箭。
他盯著壕溝那一段。那是他們提前挖的陷阱區。
頭一批人往裡跑，是想活命。踩著陷阱，一個個掉進坑裡，坑底的尖木樁扎穿了好幾個，沙袋落在屍體上面，像一串串血色的葫蘆。
跳到坑裡的、被箭射中的、跌進壕溝的，加在一起，一會兒就躺了一片。
宛城鄉勇驅趕的第二批人又上來了。還是漢人。氐人想先拿漢人百姓當耗材，把陷阱都踩一遍。
壕溝被屍體和沙袋填出了一條路。
城頭上的兵一個都不動，看著那些人死。有個兵低聲罵了一句髒話，沒罵完，自己先掉眼淚。
劉裕低聲說，「都不許動。現在開弓，等於浪費箭矢，等鄉勇和氐人上來了再射。」
一波一波的漢人百姓填平了壕溝，然後開始向前填護城河。
「射!」劉裕終於咬牙下達了命令，城牆上箭如雨下，無止境似的漢人終於變得稀疏起來。
城牆上守軍舉盾，箭矢撞在木盾上，篤篤篤的聲音連成一片。有人沒舉好盾，箭矢穿過縫隙，釘進肩膀，慘叫一聲栽倒。
劉裕蹲在牆垛後面，聽著箭矢落下的聲音。
三輪箭雨之後，他站起來，「回射！」
北府兵從牆垛後面探身，弓拉滿，箭矢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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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鄉勇和胡人進入射程的，箭矢落在他們身上，沒有盾牌的被射中，倒下一大片。
城牆上也有北府軍中箭，中箭的立馬有民壯抬到軍醫處，這是周睿的要求，專門在城牆附近布置了一個軍醫院，有隨軍的大夫，也有塢堡和泌陽城的大夫。
在互相試探射箭了幾輪後，慕容垂鳴兵收兵。
第一天只是雙方試探性的熱身，但是北府軍在城外針對騎兵的陷阱布置基本被慕容拔廢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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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宛城漢人鄉勇開始扛著從宛城帶來的攻城器械開始從三面攻城，鄉勇和民壯開始踩著昨天填平的壕溝，開始在護城河上搭浮橋，氐人在後面朝城牆上放箭。
城牆上北府軍躲在箭樓和城牆，護盾後面朝下面射箭，胡人剩在兵多，射箭精準。
北府軍勝在從城牆高處射箭，自身防護做的更好，一時呈相持狀態。
宛城鄉勇和民壯在死傷了一兩千人之後，終於把浮橋搭好了幾處，後面又有人開始推著衝車沿著浮橋撞城門，咚的一聲，城門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城牆上滾木擂石砸下去，衝車旁邊的步兵被砸倒一片，後面的補上來。
有鄉勇同時搭著攻城梯搭上城牆，開始往上爬。劉裕從牆垛後面站起來，一刀砍斷梯子上的橫木，梯子晃了一下，上面的人摔下去。有的舉著盾牌的被擂木，石頭也砸下去。
也有北府士兵被梯子上爬上來的鄉勇抓住了胳膊，往牆外拽，旁邊兵衝過去一刀砍斷那隻手，氐兵掉下去，那個被抓的兵胳膊上一片血，被人拖到後面。
一個北府兵被箭矢射中眼睛，捂著臉嚎叫，旁邊人把他拖下去，立刻有人補上來。
攻城持續了一個時辰，前秦部隊退下去。
城牆上死傷兩百多。
城下鄉勇和氐人留了四五百多具屍體。氐人都是中箭而死。
下午，前秦軍又來了。這次更猛。氐人步兵開始舉著盾牌，結陣往前推進。
箭矢從盾牌縫隙里射上來，城牆上有人中箭。攻城梯搭上城牆，氐兵不要命地往上爬。
劉裕帶著北府兵站在牆垛邊上，刀都砍卷了，換了一把繼續砍。
北府軍射箭的基本手都拉不動弓了，開始推著燒沸的金汁往下面倒，攻城的氐人被燙的直往下跳。
一個胡兵精銳衝上牆垛，被旁邊隊主一刀捅穿肚子，兩個人一起摔下城牆。城牆下面，屍體開始堆起來。
周睿帶著一千北府軍和預備隊準備替換劉裕和部分兵士休息片刻，他上城牆的時候，地上全是血，滑得站不住。傷兵被拖到後面，缺胳膊斷腿的，有人哭，有人喊娘。
劉裕看見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將軍。」
「傷亡多少？」
「死了二百多，傷了兩百。」
周睿看著城下，前秦部隊還在列隊，準備下一輪攻城。「你去休整一會，下面城牆上我來頂著，你休整好了繼續。咱們輪流扛。」
劉裕知道這才是長久之計，抱拳帶著部分士卒走下了城牆。
第三輪攻城又開始了。
攻城梯繼續搭上城牆，氐人精銳繼續往上爬，城牆上有的預備兵第一次見了血，手軟了，刀都舉不起來，被氐人抓住，從城牆上拖下去，摔到城下屍體堆里。
城牆上成了混戰，周健護著周睿開始也開始砍殺著衝上城牆的氐人和鄉勇精銳。
到了傍晚，前秦部隊退了，城牆上全是屍體，分不清是漢人還是氐人。
周睿靠在牆垛上，甲上全是血，左手被箭擦了一道口子，今天扛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