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一條心（4k）
只見那巨蟒的身軀距離黎書豪的頭顱還有三米，卻不知怎的忽然停住了！
它的豎瞳一顫，身子就這麼僵在半空，分毫不得寸進。
靈蟒哭客怔了一下，手腕又施加了些許力。
然而，那巨蟒卻是表情痛苦，口中已吐出白沫，整個頭顱好似被擠壓變形一般。
黎書豪緩緩從陰影下走出，手腕一翻，長劍挽了個劍花收回鞘中，轉頭看向了一側的樹林。
一個人緩緩從林中走出。
這人每邁出一步，那巨蟒的頭便壓低一分，直到他徹底從林中走到黎書豪身旁，那巨蟒的頭已是死死貼在了地上，陷入泥地之中了。
靈蟒哭客看向了這人……雖說他的頭仍舊在兜帽之中，但他轉頭的動作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但見這人，玉面無須，兩鬢霜白，身著一襲錦衣腰系玉帶，胸前一條金絲白蟒，頭戴一頂嵌玉鋼叉帽，往這一站，便是一股子仗勢凌人的氣勢洶湧而出！
正是玉瑾公公！
玉瑾先是瞟了一眼靈蟒哭客和地上的巨蟒，然後回頭看了眼黎書豪，問道：「那批貨呢？」
黎書豪表情一愣，疑惑道：「什麼貨？」
「少跟我裝蒜。」玉瑾白了他一眼，直接道，「從衡山派運來的鐵石。」
黎書豪指了指不遠處的馬匹，道：「公公何必明知故問。」
玉瑾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眉頭一挑道：「哦……剛剛顧著出手救你，沒注意。」
黎書豪道：「能不能等我把貨交出去，你再去劫？」
玉瑾看了他一眼道：「為什麼？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黎書豪道：「你現在把貨拿走，那這批貨就是在我手上出現問題的，到時候字頭話事人怪罪下來，這就是我的過錯啊！」
玉瑾看著他，眼睛裡又露出了那副無良的表情，笑道：「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在你手上把貨劫了，這樣你們字頭的話事人，不就不知道你其實是朝廷的人了嗎？」
他如今也跟著學了些黎書豪的說話方式，說起話來也是頗為俏皮有趣。
黎書豪聞言，身形微微後仰，眼中雖是恍然大悟，心裡卻是暗暗叫罵。
「死太監！合著受罰的不是你是吧！」
兩人這邊閒扯淡聊，那靈蟒哭客卻已是冷汗直流。
剛才，這太監出場與黎書豪聊天之時，他便已暗暗試過調動內力，以及給那巨蟒下達指令，想要抽身離去。
然而，他試了好幾十次後才發現，根本調動不了一點。
那巨蟒紋絲不動不說，就連他自己也動彈不了分毫！
體內的真氣，也是宛若死海一般，無論他如何催動，就是古井無波。
玉瑾斜了他一眼，語氣輕鬆道：「別試了，咱家這五十年的童子功可不是白練的……你們苗疆的事情，之後陛下自有定奪，至於你……」
話語落地，他竟是抬起手，做了個掐脖子的姿勢。
那靈蟒哭客的兜帽驟然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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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整個人就宛若蛇一般，被扭曲團成了球，身上發出「咔咔」聲響。
玉瑾又一抬手，將那蟒蛇與靈蟒哭客捆在了一塊，隨手就給丟在了一旁。
做完了這些，他拂袖轉身，看向黎書豪道：「你上次所說，汝陽王府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完了，那個道士現如今已被壓入了詔獄，汝陽王也已經……
「總之，這批貨物就交給我吧，你現在可以轉頭回去參加『少年英雄會』了，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黎書豪看了看那被團在一塊的靈蟒哭客，咽了咽口水，心中震驚這太監的功力。
一息後，他卻是問道：「那我這批貨交給你後，回去怎麼交代？」
玉瑾想了想，轉頭看了眼襄陽的方向，說道：「襄陽最近鬧了兵災，那群王八蛋，北邊建虜不敢打，反倒是跑來欺負自家人來了。」
黎書豪沉默了片刻，問道：「蘇文浩？」
玉瑾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前見過他了？」
黎書豪點了點頭。
玉瑾道：「就推到他頭上吧，據我所知，這人還沒有跟江湖勢力搭上過線。」
黎書豪奇怪道：「哦？這人難道是大忠似奸？」
玉瑾斜了他一眼，道：「暗戳戳的點誰呢？大忠似奸有些太過抬舉他了，他只不過是瞧不上那些個江湖人罷了。」
黎書豪道：「哦？」
玉瑾沒有再說下去，擺了擺手道：「行了，你走吧。」
黎書豪見他不願多聊，衝著桃琳招了招手，轉身就要走。
「等等……」玉瑾攔下了他道，「這丫頭……也是你們華山派的吧？」
黎書豪心頭一緊，道：「公公，她……她已是我的人。」
玉瑾聞言，轉頭死死凝視著他，一字字道：「做你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什麼？」
黎書豪也凝視著他，道：「謹慎。」
玉瑾眼睛微微一眯，道：「不錯，謹慎！」
他頓了頓，接著道：「可是你如今卻被兒女情長所絆，這未免太過不謹慎了，你若是真喜歡女人，等事成之後，我替你找個更好更美的，胸也絕對比她更大，臀更圓，腿更長，就連腳趾頭也絕對是粉雕玉琢一般，至於這個……」
黎書豪搶道：「公公！她跟我是一條心的！」
玉瑾眼神驟冷，眉宇間盛氣凌人！
黎書豪連忙道：「就如我與公公，與朝廷是一條心的！」
聽見這話，玉瑾的眼神才有所緩和，笑道：「既然你這麼喜歡，好……我就留下她，不過……這一次本該賞你的東西，就換做是她的命了。」
黎書豪抱拳道：「謝公公。」
話音落地，玉瑾的人已消失不見，就宛若一陣風一般，一吹就走了。
與之同時，帶走的還有那被搓成了球的靈蟒哭客和巨蟒。
桃琳仿佛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她的臉上滿是淚痕，頭髮散亂，緩緩走了過來，模樣煞是楚楚可憐。
她忽然一下抱住了黎書豪，道：「師哥……」
黎書豪摟著她的肩頭，沒有多話，簡短道：「我們走吧，去武昌。」
桃琳也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
她其實很聰明，單從剛才師哥和那太監的對話，她便已知曉了黎書豪的真實身份。
但……那又如何呢？
師哥為了她，甚至不惜頂撞上司，甚至冒著生命危險！
她又怎能不知其中情意？
此刻的她，正如師哥所說。
她喃喃道：「我和師哥，是一條心的。」
她早已將自己的心和人，都給了師哥。
黎書豪牽著桃琳的手，轉身便向著官道往回走。
他們已不打算再入襄陽城了，畢竟那裡也不是很太平，進了去想要再出來免不得又得有許多麻煩。
至於那輛馬車和貨……
玉瑾雖然沒帶走，但黎書豪卻是知道，只需放在那，用不了多久便會有錦衣衛的人過來處理的。
離了襄陽官道，兩人往東走了不久，來到了建陽城。
入了城中，兩人先是馬上找了家客棧。
時值中秋。
客棧中的人明顯多了許多，很多平頭百姓也已停下來農作，有了暇余來客棧喝喝酒。
街道上，孩童手裡提著燈籠，道旁也擠滿了人，打雜的、賣藝的、舞龍的，其中亦不乏有江湖客。
這些人臉上笑容洋溢，江湖走久了，偶爾也會喜歡這种放松的時刻。
而此刻長街上，便有兩道人影緩緩行來。
黎書豪搭在桃琳的肩膀上，渾身浴血，嘴唇蒼白，看模樣像是受了很重的傷。
此刻，他手中的「道玄」已換成了隨手在鐵匠鋪買的普通長劍，劍身上有許多豁口，劍身也已有不少裂紋。
這些無疑都是他自己弄出來的，為的就是讓他被人劫了貨的謊，更真實一些。
桃琳搭著他，來到了一間客棧。
進門後，到櫃檯前跟掌柜開了一間上房。
那掌柜的本來笑容滿面，在瞧見了黎書豪後，臉瞬間變黑了，大過節的突然瞧著這麼一位，倒真覺得晦氣。
可晦氣歸晦氣，生意也不能不做。
看這兩人的模樣，若是將他們趕出去，多半又會惹上一頓麻煩。
他也是做了幾十年的掌柜了，自是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不僅給兩人開了上房，還貼心的問了句要不要請郎中。
桃琳想了想，點頭說了句要，便放下一錠銀子，攙著師哥兒上了二樓的房中。
入得房內，放下包袱長劍，黎書豪便拿出了紙筆。
一通書寫過後，他將紙遞給了桃琳，道：「待會兒，你將書信寄回華山，信上我已向師父說明，受邀參加少年英雄會，便晚些回去。」
桃琳接過信件，眼睛脈脈的望著他，淚珠盈盈，心疼道：「師哥……你身上的傷要緊嗎？何必將自己傷得這麼重。」
黎書豪搖了搖頭，道：「不傷重些，師門怎會相信，若是惹來猜疑，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你以為那太監會來救我？不說是我，便是你、你爹、你娘，你家整個金刀門都要玩完！」
桃琳怔了一下，身子微顫，胸膛碩大的軟肉跳了兩下。
黎書豪接著道：「你先去把信寄了，收了信封，師父肯定會派弟子過來查看，到時候我們已經上路，他們只能跟路人詢問，屆時……今天看見我的人就會將我如今這幅模樣說出，自然也就把謊圓了。」
頓了頓，他伸手倒了杯水，喝下後繼續道：「至於我們去『少年英雄會』回來之後，會不會被師父責罰……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最多不過是思過崖面壁，而且……」
說到這，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封請帖。
帖子是從武昌府龍門鏢局送來的，帖上的內容是邀他參加「少年英雄大會」。
這東西，自然是有玉瑾幫忙運作過。
當然了，能夠運作也是因為黎書豪本身在江湖，已小有俠名，剛好年齡又不大的緣故。
桃琳看著請帖，臉上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偷偷看了他一眼，道：「師哥……要不，我們不回華山了……」
黎書豪看向她。
桃琳道：「我們……我們回金刀門，你……你跟我爹提親……我們拜堂成婚……」
她話還沒說完，黎書豪就搖頭道：「不可能的。」
桃琳眼睛又紅了，急道：「為什麼？你怕爹爹不答應？那……那我求爹爹就好了……」
黎書豪還是搖頭。
桃琳已要哭出來，道：「那……我就跟爹爹說……我們……我們……我們已經……已經那樣了……」
黎書豪沒有說話，只是搖頭。
桃琳心中一陣揪痛，顫聲道：「師哥……難道……不是真心……」
黎書豪長嘆一口氣，道：「師妹，你太年輕了，我就算真想跟你一塊回去，過那富家翁，子繞堂的日子，華山派掌門師父，以及先前那個太監會輕易放過我嗎？會輕易放過你？」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眼神堅毅而銳利。
沉默了片刻，他接著道：「只怕，到時候他們會把你，把你全家都抓起來，反而成了要挾我的手段。」
這倒不是黎書豪太高看自己，而是玉瑾那傢伙真的能夠做得出來。
再不濟，哪怕他真已沒了利用價值，玉瑾也會殺了他。
聽完這些，桃琳臉色已變得鐵青，嘴唇已變得發紫，血好似都涼了幾分。
她喃喃道：「那……那我們……」
黎書豪道：「聽我的，我會有辦法解決一切問題，只不過……不是現在。」
說完這話，他已伸手將桃琳攬入了懷中。
靠在他的胸膛上，她感到溫暖和結實，心也不禁安定了下來。
過了片刻，桃琳喃喃道：「那我就聽你的……一輩子都聽你的。」
說完，她的臉已紅了。
因為她已察覺到黎書豪的身子起了反應，一個男人正常的反應。
她蹲了下去……
外面的秋風很是涼爽，街道上人聲鼎沸。
沒有人能夠聽見這客棧二樓房中的聲音，春天的聲音。
被掌柜叫來的郎中在門口站了一會，便笑著搖頭轉身，回到樓下喝酒等候了。
…………
一日後……
黎書豪和桃琳早早便起了，簡單休息了一夜後，便去雇了輛馬車，向著武昌方向進發了。
他身上的傷雖然看著很重，但都是精心設計過的，每一道傷口都精準避開了要害。
有的雖然擦著要害死穴而過，卻也沒有傷著根本。
是以，郎中給他包紮塗抹了些藥膏後，順便告誡其最近不要動武，多注意休養便離去了。
它的豎瞳一顫，身子就這麼僵在半空，分毫不得寸進。
靈蟒哭客怔了一下，手腕又施加了些許力。
然而，那巨蟒卻是表情痛苦，口中已吐出白沫，整個頭顱好似被擠壓變形一般。
黎書豪緩緩從陰影下走出，手腕一翻，長劍挽了個劍花收回鞘中，轉頭看向了一側的樹林。
一個人緩緩從林中走出。
這人每邁出一步，那巨蟒的頭便壓低一分，直到他徹底從林中走到黎書豪身旁，那巨蟒的頭已是死死貼在了地上，陷入泥地之中了。
靈蟒哭客看向了這人……雖說他的頭仍舊在兜帽之中，但他轉頭的動作還是能夠看出來的。
但見這人，玉面無須，兩鬢霜白，身著一襲錦衣腰系玉帶，胸前一條金絲白蟒，頭戴一頂嵌玉鋼叉帽，往這一站，便是一股子仗勢凌人的氣勢洶湧而出！
正是玉瑾公公！
玉瑾先是瞟了一眼靈蟒哭客和地上的巨蟒，然後回頭看了眼黎書豪，問道：「那批貨呢？」
黎書豪表情一愣，疑惑道：「什麼貨？」
「少跟我裝蒜。」玉瑾白了他一眼，直接道，「從衡山派運來的鐵石。」
黎書豪指了指不遠處的馬匹，道：「公公何必明知故問。」
玉瑾往他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眉頭一挑道：「哦……剛剛顧著出手救你，沒注意。」
黎書豪道：「能不能等我把貨交出去，你再去劫？」
玉瑾看了他一眼道：「為什麼？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
黎書豪道：「你現在把貨拿走，那這批貨就是在我手上出現問題的，到時候字頭話事人怪罪下來，這就是我的過錯啊！」
玉瑾看著他，眼睛裡又露出了那副無良的表情，笑道：「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在你手上把貨劫了，這樣你們字頭的話事人，不就不知道你其實是朝廷的人了嗎？」
他如今也跟著學了些黎書豪的說話方式，說起話來也是頗為俏皮有趣。
黎書豪聞言，身形微微後仰，眼中雖是恍然大悟，心裡卻是暗暗叫罵。
「死太監！合著受罰的不是你是吧！」
兩人這邊閒扯淡聊，那靈蟒哭客卻已是冷汗直流。
剛才，這太監出場與黎書豪聊天之時，他便已暗暗試過調動內力，以及給那巨蟒下達指令，想要抽身離去。
然而，他試了好幾十次後才發現，根本調動不了一點。
那巨蟒紋絲不動不說，就連他自己也動彈不了分毫！
體內的真氣，也是宛若死海一般，無論他如何催動，就是古井無波。
玉瑾斜了他一眼，語氣輕鬆道：「別試了，咱家這五十年的童子功可不是白練的……你們苗疆的事情，之後陛下自有定奪，至於你……」
話語落地，他竟是抬起手，做了個掐脖子的姿勢。
那靈蟒哭客的兜帽驟然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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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整個人就宛若蛇一般，被扭曲團成了球，身上發出「咔咔」聲響。
玉瑾又一抬手，將那蟒蛇與靈蟒哭客捆在了一塊，隨手就給丟在了一旁。
做完了這些，他拂袖轉身，看向黎書豪道：「你上次所說，汝陽王府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完了，那個道士現如今已被壓入了詔獄，汝陽王也已經……
「總之，這批貨物就交給我吧，你現在可以轉頭回去參加『少年英雄會』了，一切按原計劃進行。」
黎書豪看了看那被團在一塊的靈蟒哭客，咽了咽口水，心中震驚這太監的功力。
一息後，他卻是問道：「那我這批貨交給你後，回去怎麼交代？」
玉瑾想了想，轉頭看了眼襄陽的方向，說道：「襄陽最近鬧了兵災，那群王八蛋，北邊建虜不敢打，反倒是跑來欺負自家人來了。」
黎書豪沉默了片刻，問道：「蘇文浩？」
玉瑾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前見過他了？」
黎書豪點了點頭。
玉瑾道：「就推到他頭上吧，據我所知，這人還沒有跟江湖勢力搭上過線。」
黎書豪奇怪道：「哦？這人難道是大忠似奸？」
玉瑾斜了他一眼，道：「暗戳戳的點誰呢？大忠似奸有些太過抬舉他了，他只不過是瞧不上那些個江湖人罷了。」
黎書豪道：「哦？」
玉瑾沒有再說下去，擺了擺手道：「行了，你走吧。」
黎書豪見他不願多聊，衝著桃琳招了招手，轉身就要走。
「等等……」玉瑾攔下了他道，「這丫頭……也是你們華山派的吧？」
黎書豪心頭一緊，道：「公公，她……她已是我的人。」
玉瑾聞言，轉頭死死凝視著他，一字字道：「做你們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什麼？」
黎書豪也凝視著他，道：「謹慎。」
玉瑾眼睛微微一眯，道：「不錯，謹慎！」
他頓了頓，接著道：「可是你如今卻被兒女情長所絆，這未免太過不謹慎了，你若是真喜歡女人，等事成之後，我替你找個更好更美的，胸也絕對比她更大，臀更圓，腿更長，就連腳趾頭也絕對是粉雕玉琢一般，至於這個……」
黎書豪搶道：「公公！她跟我是一條心的！」
玉瑾眼神驟冷，眉宇間盛氣凌人！
黎書豪連忙道：「就如我與公公，與朝廷是一條心的！」
聽見這話，玉瑾的眼神才有所緩和，笑道：「既然你這麼喜歡，好……我就留下她，不過……這一次本該賞你的東西，就換做是她的命了。」
黎書豪抱拳道：「謝公公。」
話音落地，玉瑾的人已消失不見，就宛若一陣風一般，一吹就走了。
與之同時，帶走的還有那被搓成了球的靈蟒哭客和巨蟒。
桃琳仿佛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她的臉上滿是淚痕，頭髮散亂，緩緩走了過來，模樣煞是楚楚可憐。
她忽然一下抱住了黎書豪，道：「師哥……」
黎書豪摟著她的肩頭，沒有多話，簡短道：「我們走吧，去武昌。」
桃琳也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
她其實很聰明，單從剛才師哥和那太監的對話，她便已知曉了黎書豪的真實身份。
但……那又如何呢？
師哥為了她，甚至不惜頂撞上司，甚至冒著生命危險！
她又怎能不知其中情意？
此刻的她，正如師哥所說。
她喃喃道：「我和師哥，是一條心的。」
她早已將自己的心和人，都給了師哥。
黎書豪牽著桃琳的手，轉身便向著官道往回走。
他們已不打算再入襄陽城了，畢竟那裡也不是很太平，進了去想要再出來免不得又得有許多麻煩。
至於那輛馬車和貨……
玉瑾雖然沒帶走，但黎書豪卻是知道，只需放在那，用不了多久便會有錦衣衛的人過來處理的。
離了襄陽官道，兩人往東走了不久，來到了建陽城。
入了城中，兩人先是馬上找了家客棧。
時值中秋。
客棧中的人明顯多了許多，很多平頭百姓也已停下來農作，有了暇余來客棧喝喝酒。
街道上，孩童手裡提著燈籠，道旁也擠滿了人，打雜的、賣藝的、舞龍的，其中亦不乏有江湖客。
這些人臉上笑容洋溢，江湖走久了，偶爾也會喜歡這种放松的時刻。
而此刻長街上，便有兩道人影緩緩行來。
黎書豪搭在桃琳的肩膀上，渾身浴血，嘴唇蒼白，看模樣像是受了很重的傷。
此刻，他手中的「道玄」已換成了隨手在鐵匠鋪買的普通長劍，劍身上有許多豁口，劍身也已有不少裂紋。
這些無疑都是他自己弄出來的，為的就是讓他被人劫了貨的謊，更真實一些。
桃琳搭著他，來到了一間客棧。
進門後，到櫃檯前跟掌柜開了一間上房。
那掌柜的本來笑容滿面，在瞧見了黎書豪後，臉瞬間變黑了，大過節的突然瞧著這麼一位，倒真覺得晦氣。
可晦氣歸晦氣，生意也不能不做。
看這兩人的模樣，若是將他們趕出去，多半又會惹上一頓麻煩。
他也是做了幾十年的掌柜了，自是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不僅給兩人開了上房，還貼心的問了句要不要請郎中。
桃琳想了想，點頭說了句要，便放下一錠銀子，攙著師哥兒上了二樓的房中。
入得房內，放下包袱長劍，黎書豪便拿出了紙筆。
一通書寫過後，他將紙遞給了桃琳，道：「待會兒，你將書信寄回華山，信上我已向師父說明，受邀參加少年英雄會，便晚些回去。」
桃琳接過信件，眼睛脈脈的望著他，淚珠盈盈，心疼道：「師哥……你身上的傷要緊嗎？何必將自己傷得這麼重。」
黎書豪搖了搖頭，道：「不傷重些，師門怎會相信，若是惹來猜疑，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你以為那太監會來救我？不說是我，便是你、你爹、你娘，你家整個金刀門都要玩完！」
桃琳怔了一下，身子微顫，胸膛碩大的軟肉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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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他從懷裡拿出了一封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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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自然是有玉瑾幫忙運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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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琳看著請帖，臉上露出了一副奇怪的表情，偷偷看了他一眼，道：「師哥……要不，我們不回華山了……」
黎書豪看向她。
桃琳道：「我們……我們回金刀門，你……你跟我爹提親……我們拜堂成婚……」
她話還沒說完，黎書豪就搖頭道：「不可能的。」
桃琳眼睛又紅了，急道：「為什麼？你怕爹爹不答應？那……那我求爹爹就好了……」
黎書豪還是搖頭。
桃琳已要哭出來，道：「那……我就跟爹爹說……我們……我們……我們已經……已經那樣了……」
黎書豪沒有說話，只是搖頭。
桃琳心中一陣揪痛，顫聲道：「師哥……難道……不是真心……」
黎書豪長嘆一口氣，道：「師妹，你太年輕了，我就算真想跟你一塊回去，過那富家翁，子繞堂的日子，華山派掌門師父，以及先前那個太監會輕易放過我嗎？會輕易放過你？」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眼神堅毅而銳利。
沉默了片刻，他接著道：「只怕，到時候他們會把你，把你全家都抓起來，反而成了要挾我的手段。」
這倒不是黎書豪太高看自己，而是玉瑾那傢伙真的能夠做得出來。
再不濟，哪怕他真已沒了利用價值，玉瑾也會殺了他。
聽完這些，桃琳臉色已變得鐵青，嘴唇已變得發紫，血好似都涼了幾分。
她喃喃道：「那……那我們……」
黎書豪道：「聽我的，我會有辦法解決一切問題，只不過……不是現在。」
說完這話，他已伸手將桃琳攬入了懷中。
靠在他的胸膛上，她感到溫暖和結實，心也不禁安定了下來。
過了片刻，桃琳喃喃道：「那我就聽你的……一輩子都聽你的。」
說完，她的臉已紅了。
因為她已察覺到黎書豪的身子起了反應，一個男人正常的反應。
她蹲了下去……
外面的秋風很是涼爽，街道上人聲鼎沸。
沒有人能夠聽見這客棧二樓房中的聲音，春天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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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的傷雖然看著很重，但都是精心設計過的，每一道傷口都精準避開了要害。
有的雖然擦著要害死穴而過，卻也沒有傷著根本。
是以，郎中給他包紮塗抹了些藥膏後，順便告誡其最近不要動武，多注意休養便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