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命運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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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誠然,逼迫日斬退位火影,或許可以平消你的心頭之怒,但你可不要忘了,現在是什麼時候。」

  團藏抬了抬手,眯縫著的雙眼透出幾分精光,「現在,可是戰爭時期,還是最為關鍵的決勝時期,這一場戰爭的的走向,關乎著忍界的未來。」

  「雷之國和水之國打生打死,大批雲忍被抽調回雷之國,只剩少量部隊與岩忍相互牽制,而歷經土影與雷影的那場大戰後,岩隱村的實力遭到嚴重削弱,此刻進駐雨之國的忍者部隊十不存三,只剩區區砂隱村,還在和我們對峙……殊不知,加入霧隱村的半藏正對著砂隱虎視眈眈……」

  他嗓音低沉,但語調卻並不強硬,只是在平靜地陳述事實。

  「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候,在這個最需要決策的時候,我們的每一個選擇都比以往重要的多,每個抉擇都決定著村子的未來,每個意外都會影響到所有人的命運,你確定……要在這個關鍵的時候,讓日斬退位?」

  綱手瞪大美眸,愣怔了好久,團藏的話仿佛一盆冷水,將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原本難以壓抑的怒火通通熄滅,只剩下沉重的、近乎無力的失望。

  身為帶領全軍在前線堅守了3年之久的統帥,她知道團藏所言句句屬實,沒有半分虛假,沒人比她更清楚,現在的戰局對木葉來說何等重要。

  自己……真的要在這個時間逼他退位嗎……

  罔顧村子的未來,賭上所有人的命運,只為了……替朔茂、替宇智波鏡、替所有因政治鬥爭而遭遇不公正待遇的人們出口氣?

  不。

  她當然不僅僅只是為了出口氣。

  她為的撥亂反正,為的是真正的和平,為的是爺爺創建村子的初心,為的是真正的火之意志不被黑暗扭曲,為了讓一切走向正軌,為了……丈夫、兒子,一家人能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

  如果真的逼迫火影退位,事發突然,村子必然會陷入一片混亂,致使軍心大亂,前線、後方戰場都必然會遭到影響,甚至可能驚動大名府,讓整個火之國陷入危機……

  屆時,自己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又和當初逼走宇智波鏡、逼死旗木朔茂的他們,有何區別?

  「夠了,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轉寢小春臉色冷峻,聲音已經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綱手,好話已經說盡,我們希望你迷途知返,不要再執迷不悟,今天的事,高層可以當做沒發生過……但是!」

  她語氣轉冷,衣袍無風自動,「你莫不是真的以為,你有決定火影人選的權利?以及脅迫高層的實力?」

  綱手秀眉微蹙,目光恢復了些許神采,「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轉寢小春冷哼一聲,正色道:「綱手,以你的身份,我覺得這些話本不用對你說,但你近日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無視規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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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綱手微微眯眼,「你最好把話說明白,我這個人沒什麼耐性,你應該知道。」

  「哼,你公然抗命,私自率領前線部隊撤離陣地,縮短戰線,放在別人身上,這可是不可饒恕的大罪!」轉寢小春語氣轉厲:「若不是高層及時派遣新統帥、新部隊接管戰場,又有你師父為你開脫擔保,承擔罪責,你覺得你的下場會比朔茂好到哪去?」

  「你這是……在用朔茂的事威脅我?」綱手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周身查克拉隱隱波動,「拿這種事來壓我,轉寢小春,你就不怕激起眾怒嗎?」

  被綱手直呼姓名,轉寢小春只覺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竄上天靈蓋,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強撐著不肯示弱,但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水戶門炎上前一步,冷著臉道:「激起眾怒?別搞錯了,極其眾怒的是你才對!」

  話音剛落,周遭人影晃動,數十道人影從四面八方相繼現身,將綱手團團圍住。

  綱手環視四周,這些人有頭戴面具的暗部忍者,也有身著上忍馬甲的精英,甚至混雜著幾名根部特有的裝束,但真正讓綱手在意的,是幾道熟悉的身影。

  「奈良家主、山中家主、秋道家主,犬冢家主、鞍馬族長……以及,日向家主。」

  綱手的心沉到了谷底。

  除卻正在前線戰鬥宇智波一族、油女一族,木葉高層幾乎悉數到場,這木葉最核心的幾大支柱家族,此刻竟全都站在了日斬這一邊,無一人為她站台。

  空氣霎時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無需水戶門炎言明,這凜冽的氛圍,已經完全說明,引起「眾怒」的正是她這個「破壞規則」的傢伙。

  「你們……」

  這種被孤立、被背叛的窒息感,比任何忍術都更讓人心寒。

  奈良鹿久皺了皺眉,「戰爭已經夠讓人焦頭爛額了,好不容易出現了些許轉機,怎麼又搞出這種麻煩事?」

  「綱手大人。」日向日足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疲憊,「現在需要火影大人主持大局,還請……不要任性了。」

  「你們……難道沒有人覺得朔茂的死需要有人負責嗎!」綱手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沒有人回答。

  她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卻又陌生的面孔,試圖從他們眼中找到一絲往日的溫情或猶豫,但回應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有些時候,沉默也是一種答案。

  「好……很好……」

  她面沉如水,雙眼如同被陰影吞沒,濃郁的查克拉光焰熊熊燃燒,散發著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陰冷氣息,「既然你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綱手!」日斬瞪大眼睛,終於開口了:「你……你想動手嗎?現在!?在這裡!!?」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正此刻,一位根部忍者悄然湊到團藏身側,低聲耳語了幾句。

  團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旋即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大廳中顯得格外刺耳。

  「綱手,在你動手之前,不妨向下看看。」他讓開了身位。

  綱手下意識地低頭望去,順著空曠的窗口,火影大樓外的廣場上,不知何時聚集了百十號人,並非全副武裝的忍者,而是……衣著樸素的平民。

  此刻,他們皆佇立,瞳孔戰慄,眼神憤慨,仰頭盯著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或者說,是站在火影辦公室內的他們。

  那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恐懼與指責,仿佛綱手才是那個將村子推向深淵的罪人。

  「你!」日斬猛地回頭,死死盯著團藏。

  「為什麼露出這樣的眼神?」比起日斬血絲暴射的瞳孔,團藏的眸中古井無波,仿佛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的鬧劇,「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村子。」

  日斬呼吸急促,如果說剛才綱手能懸崖勒馬,他的確可以當做這都沒發生,可現在已經有平民介入,連這最後的底線也被踐踏了。

  這就說明,綱手可能……再也無法回頭了。

  「綱手。」團藏踱步而出,「從很久以前開始,村子便給予你獨有的特權,畢竟你是初代大人和水戶大人的孫女,是他們留存在世的血脈之一,按理說這無可厚非,但你這些年仗著這些特權,未免有些恃才放曠了。」

  轉寢小春冷冷開口,「因為這些特權,我們寬恕你以下犯上,不介意你隨性魯莽,不追究你的罪責,甚至就連你與叛忍私通……我們也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啊……你千不該萬不該,將你最後的任性施加在日斬身上!」

  水戶門炎搖了搖頭,「你可知,他可是眾高層之中,唯一維護你的人啊。」

  「夠了。」日斬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硬生生截斷了三人的咄咄逼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向綱手,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溫情與包容,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決絕。

  「戰爭結束後,我會主動辭去火影之位。」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

  「火影大人,不可衝動啊!」

  「火影大人,你在說什麼啊!」

  「村子需要你啊!」

  剛才還沉默寡言的眾高層,此刻竟紛紛開口,每個人都神色惶急。

  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也面露驚色,剛欲開口勸阻,卻被日斬抬手制止。

  他直視綱手的雙眼,深深嘆了一口氣,「朔茂的事,我的確有責任,就把這當做是為師的贖罪吧。」

  「但是……綱手你……」

  綱手失望地閉上了雙眼,不再看那張陌生的臉,日斬後面所說的話,她一句都聽不進去了。

  質疑、背叛、冷漠,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刺骨的寒意侵蝕著她,除了失落與疲憊,她什麼都感受不到。

  「這就是……鏡前輩和朔茂當時的感覺嗎……」

  「這樣的村子、這樣完全扭曲的意志……真的還有拯救的必要嗎……」

  「迄今為止,我都在做什麼啊,我所為之努力的,真的……有意義嗎……」

  火影大樓外,人群之中。

  一個身穿白大褂中年男人眉頭緊蹙,目光複雜地注視著人群中央那道決絕的身影,良久,捏在掌中的手術刀縮回了衣袖。

  「真是令人作嘔。」

  他的視線掃過木葉眾高層,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浮現出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輕蔑。

  「木葉村趕緊完蛋吧。」他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不知過了多久,綱手緩緩睜開眼,眸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從今天開始……」

  綱手轉過身,背對著木葉眾高層,用微微耷拉的肩背阻擋住無數敵視的目光,不讓人看到她眼底的黯然,獨自向著門外走去。

  背影孤傲,卻又蒼涼落寞。

  「我、繩樹,與這個腐朽的村子,毫無關係了。」

  沒人阻止,沒人挽留,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剩冷峭的風,捲起幾片落葉,無聲地掠過空曠的大廳。

  殘破的會議室內,眾高層面面相覷,除卻少數幾人面露錯愕,更多人的臉上是一片冷淡。

  團藏用餘光死死盯著日斬的臉,眼底深處翻湧著難以遏制的貪婪與陰鷙。

  似乎是察覺到了那股視線,日斬緩緩側過頭,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縷凌厲。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團藏。」他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冷冷地道:「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團藏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陰沉穩重的模樣。

  木葉48年,綱手離村。

  同年6月,在外執行任務的自來也回村,他的弟子繩樹,並沒有隨他一同歸來。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悄然偏轉了微小的角度。

  缺少了綱手與繩樹的木葉,與往日並無不同,似乎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轉。

  陽光灑在街道上,忍者們忙碌地穿梭於任務之間,仿佛那場風波從未發生過。

  只是對於某些人而言,這件事足以改變他的一生,並一同改變整個木葉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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