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春獵不打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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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過多久,林口就傳來了劉長順的罵罵咧咧的聲音:「死狗跑哪去了。」

  等抓到她,非得把它皮剝了不可,再說那狗肉也是個好東西。

  聞聲,陳鋒透過灌木叢縫隙看去,只見劉長順正氣喘吁吁地追著黑風過來。

  劉長順盯著黑風故意露在陷阱旁的那隻野雞,滿腦子都是燉狗肉和野雞肉的香味,壓根沒注意到腳下的枯枝敗葉下藏著殺機。

  就在劉長順快要踩到陷阱蓋板的瞬間,藏在暗處的黑風突然往前竄了兩步,又立刻退回去,故意把劉長順的注意力全引到自己身上。

  「死狗,讓我逮到你,非得把你烤了吃!」劉長順一看到黑風,雙眼都亮了,顧不上別的,跟著往前沖。

  「轟隆。」 一聲悶響,劉長順腳下的枯枝敗葉突然塌陷,他整個人重心不穩,直直掉進了丈許深的陷阱里。

  坑底的硬木枝鋒利無比,瞬間就劃破了他的褲腿,深深扎進了他的大腿和小腿,鮮血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啊——!」

  悽厲的慘叫從陷阱里傳出來,劉長順疼得渾身發抖,想爬卻根本動不了,一動就是鑽心的疼,只能死拼命喊著:「救我,誰來救救我啊!」

  可他的哀嚎,在這山里,不過是送上門的誘餌。

  陳鋒在灌木叢里靜靜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從始至終他都沒露面,陷阱是老獵人留下的,全程沒有留下任何人為痕跡。

  就算有人來查,也只會以為劉長順是貪財進山追狗,不小心掉進了老陷阱,絕不會懷疑到他頭上。

  就看他能不能命大的爬出來,還是成為這山林里野獸的盤中餐。

  那就真的看天意了。

  陳鋒輕輕吹了聲口哨。藏在遠處的黑風立刻竄了出來,跑到他面前,溫順地蹭了蹭他的褲腿。

  陳鋒摸了摸它的頭頂,沉聲道:「走。」

  三人一狗,就這麼繼續走了一個半小時。

  腦海中的【山河墨卷】微微震動。

  陳鋒停下腳步,眯起眼睛。

  在墨卷的視野里,原本雜亂無章的樹林線條中,出現了幾條淡黃色的氣運線。

  這些線條很淡,像是隨時會斷掉,而且一直在徘徊,轉圈。

  「狍子。」

  陳鋒心裡有了數。

  春天的狍子那是最好打的,也是最難打的。

  說好打,是因為經過一冬天的消耗,狍子掉膘嚴重,體力不行,跑不快。

  而且這時候雪化了,它那一身灰黃色的毛在雪地里特別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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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難打,是因為這時候的雪是響雪。

  一踩嘎吱響,聲音能傳出二里地。

  狍子雖然傻但耳朵尖,聽見動靜早就跑沒影了。

  但陳鋒有狗,還有槍。

  他蹲下身,給黑風打了個手勢。

  「去,聞聞那個,別叫,繞過去。」

  通過【獸語通靈】,陳鋒的意念直接傳進了黑風的腦子裡。

  黑風那個機靈勁兒,立馬就懂了。

  它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帶著幽靈和白龍,順著下風口,悄無聲息地繞了一個大圈。

  陳鋒則找了一棵大樹做掩護,架起56半自動,打開了保險。

  十分鐘後。

  前面的灌木叢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汪!」

  一聲短促的狗叫。

  緊接著,三隻灰黃色的身影從灌木叢里竄了出來。

  是三隻狍子。

  兩大一小,應該是一家子。

  它們被突然出現的狗幫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山上跑。

  但山上的路被幽靈堵住了,它們只能被迫轉向,往陳鋒這邊的開闊地跑。

  這就是趕仗。

  狗負責把獵物趕進獵人的射界,獵人負責一擊必殺。

  三百米。

  二百米。

  狍子在雪地上蹦跳著,

  屁股後面那團白毛一撅一撅的,看著滑稽。

  一百五十米。

  這個距離,對於56半自動來說,那就是指哪打哪。

  陳鋒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準星穩穩地套住了跑在最後面那隻體型最大的公狍子。

  這時候不能貪。

  打最大的,肉多。

  而且公狍子頭上有角,在這個季節雖然角要掉了,但也是好東西。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

  那隻正在奔跑的公狍子前腿一軟,整個身子向前翻滾出去,

  在雪地上犁出了一道長長的溝壑。

  子彈精準地擊穿了它的頸部動脈,一槍斃命。

  剩下的兩隻狍子被槍聲嚇蒙了,

  那隻著名的傻狍子屬性爆發了。

  那隻母狍子竟然跑出幾十米後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倒下的伴侶,似乎在想。

  那是啥動靜?

  這要是換個心狠的獵人,這就是連鍋端的機會。

  但陳鋒沒有開第二槍。

  春獵不打母,這是老獵人的規矩。

  這隻母狍子肚子裡搞不好已經有了崽子,

  要是打了,就是作孽。

  再說了,這隻公狍子足有六七十斤,夠全家吃好幾頓了,

  貪多嚼不爛,再加上他腿沒好透,背不背回去都是個很大問題。

  要是因為背這些導致腿傷又加重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黑風,回來。」

  陳鋒一聲呼哨。

  正要去追母狍子的三條狗立刻剎住了車,雖然有些不甘心,但還是乖乖地跑了回來,

  圍著那隻死狍子轉圈,興奮地搖著尾巴。

  陳鋒走過去,拔出侵刀,熟練地給狍子放血。

  熱乎乎的鹿血噴涌而出。

  陳鋒接了一壺熱血,仰頭灌了一口。

  這東西是大補,驅寒壯陽,

  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是獵人最好的補給。

  剩下的血,他倒在雪地上,讓三條狗舔食。

  「吃吧,這是你們的功勞。」

  三條狗吃得滿嘴通紅。

  收拾好獵物,陳鋒把狍子四蹄捆好,像背書包一樣背在身後。

  六七十斤的分量壓在身上,沉甸甸的。

  回去的路上,陳鋒特意沒走原路,而是繞到了那個爛泥溝附近。

  那裡是孫大牙平時設套子抓兔子的地方。

  這孫子天天有個雞毛當令箭,不給他上一課,他這心裡不爽利。

  果然,

  在爛泥溝邊的灌木叢里,陳鋒發現了幾個極其隱蔽的鐵絲套。

  這套子下得很有水平,放在獸道必經之路上,而且用了枯草掩蓋。

  陳鋒冷笑一聲。

  他沒有破壞這些套子,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子。

  這裡面裝的是他在老金溝抓的那隻白刺蝟的排泄物,也就是那隻白仙的尿。

  這東西雖然沒有迷魂屁那麼厲害,但氣味極其特殊,

  是高級掠食者的味道,而且帶著一股子邪性。

  陳鋒把這尿液灑在孫大牙下的每一個套子周圍。

  只要有了這股味兒,方圓二里地的野雞兔子,甚至是黃皮子,聞著味兒就會繞道走。

  別說套住東西了,連個耗子都不帶光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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