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可雷震說，陳鋒這幾天一直在打聽貨運站和廢品收購站的事。」
「打聽歸打聽。」雷老笑了笑：「他一個種地的對省城的事那麼上心，只能說明一點，他跟趙家有仇。
有仇的人看到仇家倒霉，心裡痛快，暗中幫點忙也正常，可真要說是他謀劃了整件事，你太高看他了。」
李秘書不說話了。
雷老轉過身，看著李秘書，目光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小李，你記住。這世上很多事不是一個人幹的。趙家這些年在省里得罪的人還少嗎？
想看他倒的人能從火車站排到松花江邊，陳鋒頂多是往那火堆里遞了根柴。」
李秘書點頭：「領導說得是。」
「不過。」雷老話鋒一轉，
「這小子遞柴遞得挺是時候，我還沒見過哪個年輕人，能把時機把握得這麼准。」
他走回藤椅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那小子，這一走把冰城這潭水攪得是越發渾了。
不過渾水才好摸魚，
他倒要看看，這條泥鰍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很快，天光徹底亮了。
趙副部長已經好幾夜都沒睡好覺了。
桌上堆了一地的菸頭，屋子裡的空氣嗆得人眼睛發酸。他手裡的電話聽筒放下沒多久，又拿起來，
撥了幾個號，又放下，拿起來又放下，就這樣反覆了好幾次。
公安那邊他問過了，
老周說趙剛名下的車有一輛出了城，往北走的，
目前還沒找到具體位置。
北邊。
趙剛逃跑計劃是他自己定的，去連城往南。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往北走是相反的方向。
這說明開車的不是趙剛，
或者說，趙剛在車裡，但開車的人另有圖謀。
這個念頭像根鋼針，一點一點往他心口裡鑽。
越想不安的念頭越強烈。
趙副部長猛地站起身，走到外間對著樓下喊了一聲。不多時，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小跑上樓。
「帶幾個人，跟我走。」趙副部長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部長，去哪兒？」
「城北出城的方向沿著路找。」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部長，公安那邊已經在查了，要不要等等消息……」
「等你媽的等！」趙副部長突然暴喝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跳，
「那是我兒子！我現在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讓我等消息？！」
中年男人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吱聲，轉身下去安排了。
兩輛吉普車從省軍區家屬院側門駛出，沿著出城公路往北開去。
趙副部長坐在前車后座，一路不說話。
「部長，前面岔路怎麼走？」司機低聲問。
「往左。」趙副部長不假思索。
車拐上一條窄路。路況更差了，
雪下面全是坑窪，吉普車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
又開了一段，司機突然放慢車速：
「部長，前面的雪地上有車轍印子。」
趙副部長一下坐直了身子：「跟上去。」
車轍印子很淡，被新雪蓋了大半，順著土路一直往林子深處去。
趙副部長的心越揪越緊，
到最後，乾脆自己推開車門，邁腿就往下走。
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車轍往前走，雪灌進鞋裡，冷得刺骨也渾然不覺。
走了約莫兩百米，車轍在一處斷頭路口消失了。
前方是一大片空地，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歪脖子老樹。
趙副部長站在雪地里，喘著粗氣，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空地西北角的一棵老榆樹下。
樹底下，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趙副部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身邊的人趕緊去扶，又被他推開了。
一步一步走到樹跟前，距離還有十幾米的時候能看出那是一個人形。
半截身子被雪埋住，露出來的部分覆著一層白。
趙副部長突然加快腳步，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撲到那團東西跟前。
那東西仰面朝天，半張臉被雪埋著，另半張臉露在空氣里。臉色是灰敗的，嘴唇烏紫，眼珠子半睜著，瞳孔里像結了一層冰花。
最駭人的是手腳。
兩隻手的手腕處，各有一道整齊的刀口，皮肉外翻著。
手筋被挑了，斷成了兩截，
縮進皮肉里。
腳踝處也一樣。
刀口深到見了骨頭，血從四肢的斷口流出來，
舌頭也被割了。
人已經沒辦法合上嘴。
趙副部長看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很久。
然後發出一聲慘叫，然後撲在趙剛身上，雙手抓住兒子冰冷僵硬的身體，用力搖晃，嘴裡翻來覆去地喊：「剛子，剛子，你看看爸，你看看爸啊剛子！」
趙剛已經不可能回答了。
旁邊幾個便衣沒一個敢上前，都低著頭站在遠處，大氣不敢出一聲。
趙副部長跪在雪地里，雪水浸透了他的褲子，順著褲管往上爬，他感覺不到冷。
看著兒子的臉，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此刻凍得變了形，嘴巴張著，
「誰幹的……誰幹的！！！」
趙副部長猛地站起來，身子晃了兩晃，又硬生生站穩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幾個低著頭的人，眼睛通紅：
「給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把那條瘋狗找出來！！！」
「部長，這地方太偏了，雪又大，腳印都蓋了。」一個便裝結結巴巴地說。
「我不管！」趙副部長打斷他，聲音嘶啞刺耳，
「查車！查人！！查所有跟趙剛有仇的人！！！
把冰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給我挖出來！我要他全家陪葬。」
幾人都不敢說話了。
趙副部長脫下自己的大衣，慢慢蓋在兒子身上。
「兒子，別怕，爸在這兒。爸一定會為你報仇。」
當天，省城各路人馬都聽到了風聲。
秦衛國家裡，茶几上的電話響了。
接起來，聽了幾句後臉色慢慢沉下去。
掛了電話，秦衛國點了一根煙，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趙剛死了。
找到的時候人已經凍硬了，手腳筋被挑斷，舌頭被割。
法醫初步判斷，死因是失血加凍傷，死亡時間應該在臘月二十六和二十七凌晨之間。
秦衛國吸了口煙，腦子裡浮現出陳鋒的臉。
是他嗎？
秦衛國發現，自己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打聽歸打聽。」雷老笑了笑：「他一個種地的對省城的事那麼上心，只能說明一點，他跟趙家有仇。
有仇的人看到仇家倒霉，心裡痛快，暗中幫點忙也正常，可真要說是他謀劃了整件事，你太高看他了。」
李秘書不說話了。
雷老轉過身，看著李秘書，目光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小李，你記住。這世上很多事不是一個人幹的。趙家這些年在省里得罪的人還少嗎？
想看他倒的人能從火車站排到松花江邊，陳鋒頂多是往那火堆里遞了根柴。」
李秘書點頭：「領導說得是。」
「不過。」雷老話鋒一轉，
「這小子遞柴遞得挺是時候，我還沒見過哪個年輕人，能把時機把握得這麼准。」
他走回藤椅前坐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那小子，這一走把冰城這潭水攪得是越發渾了。
不過渾水才好摸魚，
他倒要看看，這條泥鰍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很快，天光徹底亮了。
趙副部長已經好幾夜都沒睡好覺了。
桌上堆了一地的菸頭，屋子裡的空氣嗆得人眼睛發酸。他手裡的電話聽筒放下沒多久，又拿起來，
撥了幾個號，又放下，拿起來又放下，就這樣反覆了好幾次。
公安那邊他問過了，
老周說趙剛名下的車有一輛出了城，往北走的，
目前還沒找到具體位置。
北邊。
趙剛逃跑計劃是他自己定的，去連城往南。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往北走是相反的方向。
這說明開車的不是趙剛，
或者說，趙剛在車裡，但開車的人另有圖謀。
這個念頭像根鋼針，一點一點往他心口裡鑽。
越想不安的念頭越強烈。
趙副部長猛地站起身，走到外間對著樓下喊了一聲。不多時，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小跑上樓。
「帶幾個人，跟我走。」趙副部長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部長，去哪兒？」
「城北出城的方向沿著路找。」
中年男人猶豫了一下：「部長，公安那邊已經在查了，要不要等等消息……」
「等你媽的等！」趙副部長突然暴喝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跳，
「那是我兒子！我現在連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讓我等消息？！」
中年男人嚇得一哆嗦，不敢再吱聲，轉身下去安排了。
兩輛吉普車從省軍區家屬院側門駛出，沿著出城公路往北開去。
趙副部長坐在前車后座，一路不說話。
「部長，前面岔路怎麼走？」司機低聲問。
「往左。」趙副部長不假思索。
車拐上一條窄路。路況更差了，
雪下面全是坑窪，吉普車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
又開了一段，司機突然放慢車速：
「部長，前面的雪地上有車轍印子。」
趙副部長一下坐直了身子：「跟上去。」
車轍印子很淡，被新雪蓋了大半，順著土路一直往林子深處去。
趙副部長的心越揪越緊，
到最後，乾脆自己推開車門，邁腿就往下走。
深一腳淺一腳地沿著車轍往前走，雪灌進鞋裡，冷得刺骨也渾然不覺。
走了約莫兩百米，車轍在一處斷頭路口消失了。
前方是一大片空地，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歪脖子老樹。
趙副部長站在雪地里，喘著粗氣，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空地西北角的一棵老榆樹下。
樹底下，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趙副部長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身邊的人趕緊去扶，又被他推開了。
一步一步走到樹跟前，距離還有十幾米的時候能看出那是一個人形。
半截身子被雪埋住，露出來的部分覆著一層白。
趙副部長突然加快腳步，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撲到那團東西跟前。
那東西仰面朝天，半張臉被雪埋著，另半張臉露在空氣里。臉色是灰敗的，嘴唇烏紫，眼珠子半睜著，瞳孔里像結了一層冰花。
最駭人的是手腳。
兩隻手的手腕處，各有一道整齊的刀口，皮肉外翻著。
手筋被挑了，斷成了兩截，
縮進皮肉里。
腳踝處也一樣。
刀口深到見了骨頭，血從四肢的斷口流出來，
舌頭也被割了。
人已經沒辦法合上嘴。
趙副部長看著自己的兒子，看了很久。
然後發出一聲慘叫，然後撲在趙剛身上，雙手抓住兒子冰冷僵硬的身體，用力搖晃，嘴裡翻來覆去地喊：「剛子，剛子，你看看爸，你看看爸啊剛子！」
趙剛已經不可能回答了。
旁邊幾個便衣沒一個敢上前，都低著頭站在遠處，大氣不敢出一聲。
趙副部長跪在雪地里，雪水浸透了他的褲子，順著褲管往上爬，他感覺不到冷。
看著兒子的臉，那張曾經不可一世的臉，此刻凍得變了形，嘴巴張著，
「誰幹的……誰幹的！！！」
趙副部長猛地站起來，身子晃了兩晃，又硬生生站穩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後幾個低著頭的人，眼睛通紅：
「給我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來！把那條瘋狗找出來！！！」
「部長，這地方太偏了，雪又大，腳印都蓋了。」一個便裝結結巴巴地說。
「我不管！」趙副部長打斷他，聲音嘶啞刺耳，
「查車！查人！！查所有跟趙剛有仇的人！！！
把冰城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給我挖出來！我要他全家陪葬。」
幾人都不敢說話了。
趙副部長脫下自己的大衣，慢慢蓋在兒子身上。
「兒子，別怕，爸在這兒。爸一定會為你報仇。」
當天，省城各路人馬都聽到了風聲。
秦衛國家裡，茶几上的電話響了。
接起來，聽了幾句後臉色慢慢沉下去。
掛了電話，秦衛國點了一根煙，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趙剛死了。
找到的時候人已經凍硬了，手腳筋被挑斷，舌頭被割。
法醫初步判斷，死因是失血加凍傷，死亡時間應該在臘月二十六和二十七凌晨之間。
秦衛國吸了口煙，腦子裡浮現出陳鋒的臉。
是他嗎？
秦衛國發現，自己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