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心癢難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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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大牙心裡樂開了花,只當陳鋒是腦子壞了。

  居然還怕人掉坑裡淹死,

  誰家沒事往那臭水坑裡鑽?

  還鴨子啄死人。

  你當你家鴨子是鐵嘴啊。

  孫大牙拿起筆寫了合同,又蓋了大隊的鮮紅大印,

  陳鋒拿起合同,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條款沒問題,疊得整整齊齊,放進了貼身的口袋裡,帶著陳雲轉身就走。

  出了大隊部的門,陳雲還暈乎乎的,跟在陳鋒身後,小聲問:

  「哥,三十塊錢就拿下了?那破地方真的有用啊?我瞅著那地方除了臭水爛泥,啥都沒有,養鴨子也活不成啊。」

  「大用。」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笑,

  不過要先準備生石灰,越多越好,撒下去全面消毒。

  陳雲雖然一頭霧水,可他對陳鋒是百分百信服。

  她哪裡知道,那爛泥塘子底下,連通著老金溝的地下暗河。

  只要清理了淤泥,打通了泉眼,那就是一眼活水。

  到時候不僅能養冷水魚,還能利用那股子帶著金氣的水源來滋養參王種。

  他要在那下面,挖出一條通往老金溝的暗道,把那裡的金水引過來,打造一個真正的聚寶盆。

  而大隊部里,孫大牙正拿著那三十塊錢,跟兩個村幹部笑得合不攏嘴:

  「你們看,陳鋒這小子是不是傻了?花三十塊錢包個臭水坑,我看他是賺錢賺得腦子壞了!」

  「就是,那破地方白給都沒人要,他居然花錢包,真是人傻錢多。」

  陳鋒和陳雲前腳剛進院門,

  後腳就把生石灰的差事交代給了二柱子。

  這小子一聽要去清那臭泥塘,先是臉一垮,可一聽陳鋒說塘里有好東西,立馬拍著胸脯應下,

  轉頭就拉著村里兩個相熟的壯勞力,去公社供銷社拉生石灰去了。

  院子裡,陳雲正帶著幾個嫂子翻曬熏魚,周誠幫著抬木架子,倆人的手時不時碰在一起,又跟觸電似的飛快縮回來,

  陳雲的耳尖紅紅的,周誠的黑臉也泛著點紅,嘴上還硬邦邦地找補:

  「你往邊上站站,這木頭沉別砸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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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行,你腿不方便,別使勁。」

  陳雲低著頭,把熏魚擺得整整齊齊,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瞟著周誠。

  連陳霞湊過來擠眉弄眼都沒察覺。

  西屋裡,沈淺淺正趴在炕桌上畫圖樣,鼻尖上沾了點炭灰,

  答應的木雕盒子圖樣,

  熬了通宵,畫了七八版,

  從祥雲紋到山水紋,從方形到圓角,連榫卯的結構都標得明明白白。

  陳鋒掀門帘進來的時候,屋裡的姑娘正對著一張圖樣蹙眉。

  「畫完了?」 陳鋒走過去,目光落在紙上,眼睛瞬間亮了。

  沈淺淺畫的圖樣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山水紋正好貼合水曲柳的天然紋理,

  邊角的纏枝蓮不張揚卻透著雅致,


  「改了好幾版,你看看合不合適。」

  沈淺淺把圖紙推過去,

  「外商喜歡東方韻味,我特意查了縣誌里的傳統紋樣,沒敢弄太複雜的,怕木工不好做。」

  「太合適了。」

  陳鋒拿起圖紙,越看越滿意,

  「就按這個來,等木料開出來,就按你的圖樣做。

  等這批盒子做出來,外貿的價格最少翻三倍,到時候給你算設計分紅。」

  「不用不用。」 沈淺淺連忙擺手,臉更紅了,

  「我就是順手畫的,你平時幫我那麼多,這點忙算什麼。」

  陳鋒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把布包放在桌上,然後走到裡屋桌前,從抽屜里拿了一些東西出來。

  「這些都是給你的。」

  有大白兔奶糖,還有一沓全新的畫紙、幾支鉛筆。

  沈淺淺看著桌上的東西,心裡軟乎乎的,抬頭撞進他坦蕩的目光里,心跳又快了幾分,小聲說了句 「謝謝」,低頭把圖紙疊好。

  倆人正說著話,院裡傳來陳雪好聽的歌聲,「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唱的好聽極了。

  為了省里的比賽,小丫頭這幾天魔怔了似的,天不亮就去村後的山坳里練歌,

  連吃飯都捧著歌詞本。

  晚上,送走了沈淺淺,陳鋒就開始熬獾子油。

  幸好,他之前囤貨不少。

  小火慢熬。

  不一會兒,一股特殊的油脂香氣飄了出來。

  熬好的獾子油澄清透明,微黃。

  「雲子,拿個小瓶子來。」陳鋒盛出一小瓶,等稍微涼了點,遞給陳雲。

  「這是啥?」陳雲問。

  「獾子油,之前的獾子油都用完了。」陳鋒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桌子的周誠,壓低聲音,「最近天氣陰晴不定的,周哥那腿陰天就疼。你拿這個油給他揉揉,這油熱性大能拔寒毒。」

  陳雲臉一紅,接過瓶子,低著頭「嗯」了一聲。

  收拾好桌子,周誠又去後院轉了一圈,等忙乎好了,周誠就坐在門檻上抽菸,眉頭微皺,顯然腿又有點不舒服。

  陳雲走過去,手裡拿著那瓶油。

  「周大哥,是不是腿又疼了?哥讓我幫你揉揉。」陳雲聲音細若蚊蠅。

  周誠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陳雲。

  燈光下,陳雲的臉紅撲撲的,眼神還有些躲閃。

  「不用,我皮糙肉厚的……」周誠下意識想拒絕。

  陳雲突然大聲了一點,隨即又軟下來,

  「你這腿要是總不好,以後咋幫家裡幹活?」

  周誠看著陳雲,心裡那一塊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伸手接過瓶子,手碰到了陳雲的手指,兩人的手都顫了一下。

  「那麻煩你了。」周誠聲音有些啞。

  「我幫你揉。」陳雲蹲下身,捲起周誠的褲腿。

  那條腿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

  雖然癒合了,但看著依然猙獰。

  陳雲倒出一點油,在掌心搓熱,然後輕輕按在那條傷疤上。

  手很軟,很暖。

  周誠渾身僵硬,大氣都不敢出,只覺得心裡痒痒的。

  *

  第二天,

  陳家大院裡,那兩台機器暫時歇了火。

  粉碎機和發電機雖然好使,

  但這大熱天的連機器都燙手。

  陳鋒光著膀子,坐在廊檐下的陰涼地里,手裡拿著一串紫黑色的野葡萄,正一顆顆往嘴裡送。

  酸,真酸。

  但這股子酸勁兒過後,舌根底下又泛起一股野性的甜,生津止渴。

  「哥,這山葡萄還沒熟透呢,你就摘回來,也不怕酸倒牙?」陳霞從屋裡走出來,看見大哥那副齜牙咧嘴的樣兒,忍不住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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