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晉升城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韌意念微動,掌心的千秋輪迴筆,陰陽生死簿,悄然隱沒,沉入他的識海深處。

  他站在鬼門關外那條狹窄的小路上。

  身後,是緊閉的、散發著無盡威嚴的巨大關門。

  身側,奔騰的忘川河翻滾著濃郁的黑氣,無數痛苦扭曲的真靈在河水中沉浮掙扎,發出連綿不絕的悽厲哀嚎。

  河岸兩側,一望無際的赤紅彼岸花海在忘川河水激起的陰風裡起伏搖曳,

  細碎卻穿透力極強的「叮鈴」聲,卻蓋過了忘川河裡的鬼哭。

  張韌的目光越過花海,投向遠處一座怪石嶙峋的高山。

  在那山頂幾塊巨大岩石的縫隙間,孤零零地生長著一株彼岸花。

  它的花瓣更為猩紅,形態纖細而脆弱。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纖細的花蕊上,纏繞著一根細細的紅繩,紅繩末端,繫著一顆小鈴鐺。

  此刻,那鈴鐺正散發著一種更為純粹、更為璀璨的金色微光,在昏暗的地府背景下,顯得尤為突出。

  它也在輕輕晃動,發出極其細微、卻異常清晰的「玲玲」聲,仿佛在花海的合唱中獨奏。

  張韌的目光在那朵孤花和它花蕊上的金鈴上停留了片刻。

  化身為彼岸花也要孤零零一朵嗎?

  他腳步頓了頓,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呼出一口氣,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捕捉的複雜情緒。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施展出遊神步法,沿著小路快速向前掠去。

  身後,那片花海中,那朵孤花上傳來的清脆鈴音,似乎格外執著地追隨著他的腳步,一時蓋過了忘川河的哀鳴。

  那聲音里,是不舍?還是感激?無人能解。

  小路的盡頭很快到了。

  這裡前方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濃霧,小道在濃霧裡戛然而止。


  其它路徑,徹底隔絕。

  張韌抬手,五指對著濃霧前的虛空,指尖有微光一閃。

  本書首發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聽得「嗤」的一聲輕響,濃霧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撕開一道窄窄的縫隙。

  他身影一閃,毫不猶豫地投入縫隙之中,瞬間消失。

  身體一沉一輕,失重感消失。

  張韌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自家二樓的臥室里。

  選擇在此處現身,是怕突然出現在樓下客廳嚇到家人。

  他定了定神,推門下樓。

  客廳亮著燈,出乎他的意料,范曉樓竟然還坐在沙發上,沒有離開。

  他的頭低垂著,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氣神,凝固在那裡。

  聽到腳步聲,范曉樓猛地抬頭。

  看到張韌,他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幾步衝到張韌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張大師!你們去哪了?一諾呢?一諾在哪裡?」

  他的聲音又急又啞,「你們去哪兒了?為什麼你們都不見了!」

  張韌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措辭。

  張韌的沉默,如同一盆冰水澆在范曉樓心頭。

  他抓住張韌胳膊的手更緊了些,聲音帶上了哭腔:「張大師!你告訴我!一諾她……她究竟怎麼樣了?

  她到底去哪了?是不是……是不是……」

  他不敢說出那個最壞的結果。

  張韌輕輕掙脫了他的手,臉上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她沒事。她已經去了她該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語氣儘量放得平和安穩,

  「那裡……有山,有水,還有一大片望不到邊的花海。很安靜,也很美。她會好好的。」

  范曉樓聽著,臉上下意識地想要扯出一個笑容,可嘴角剛彎起一點弧度,眼眶卻瞬間紅了。

  他用力眨著眼睛,想忍住,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想哭,為再也見不到的一諾而哭,可心裡又因為這描述而生出一絲扭曲的寬慰

  ——如果真如張大師所說,那裡山清水秀,花海相伴,那個膽小安靜的一諾,應該會喜歡的吧?

  她應該會過得比在人間開心一點吧?

  這矛盾的情緒撕扯著他,讓他的表情變得怪異又痛苦。

  他胡亂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聲音哽咽:「謝謝您……謝謝您張大師!這次……這次真的多虧了您!

  您……您看我需要付多少錢?您說個數,我……我砸鍋賣鐵也給您湊!」

  張韌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需要的有點多,你現在還還不起。等你以後真有錢了再說吧。」

  這一趟地府之行,他積攢的上萬點「未兌換法力」消耗得只剩三千,損失巨大。

  但收穫也同樣驚人:一百二十點實打實的天道功德,以及地府的兩件至高權柄法器。

  說起來,若非范曉樓和王一諾這段因果,他也不可能得到這份造化。

  收錢?他開不了這個口。

  況且,無論結果如何,終究是他親手送走了范曉樓的女友,心中總有一絲微妙的愧疚。

  范曉樓眼中卻再次燃起一絲微弱的火苗,帶著最後的希冀:「張大師……那……那您還有辦法嗎?

  能不能……能不能讓我再見她一面?就一面!遠遠看一眼就好!求求您了!」

  張韌想也沒想,果斷搖頭:「沒有辦法。

  陰陽兩隔本就是鐵律,各自安好才是正理。

  強行牽扯,對你們都沒好處。一諾她也希望你放下,好好過完這一生。」

  他看著范曉樓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加重語氣,「忘了她吧。這是對她最好的告慰。」

  他再次拍了拍范曉樓僵硬的肩膀,「行了,回去吧。事情到這就算結束了。我也累了,得休息了。」

  范曉樓像是被抽掉了骨頭,機械地點了點頭,眼神空洞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挪向大門。

  走到門口,他下意識地攤開手掌。掌心裡,靜靜躺著三條斷裂的、褪色的紅繩。

  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劇痛蔓延全身。

  他失魂落魄地推開大門,踉蹌著走進了外面的夜色里,背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客廳里只剩下張韌和他的父母,還有劉智。

  三人立刻圍了上來。

  「小韌,你跑哪去了?急死人了!」王翠蘭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

  「是啊,怎麼突然就不見人了。」張軍也皺著眉頭。

  劉智則若有所思地看著范曉樓消失的方向,低聲問道:「韌哥,你對范曉樓和王一諾這事……怎麼看?」

  張韌揉了揉眉心,隨意地往沙發上一靠,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還能怎麼看?結論就是,當家長的,必須得看好孩子。特別是青春期的小孩——」

  他頓了頓,補充道,「絕對不能讓他們早戀。心智都沒成熟,遇到點事就容易鑽牛角尖,走極端。害人害己。」

  這個結論,很冷酷也很現實,與他剛剛安撫范曉樓時的溫和截然不同。

  張軍、王翠蘭和劉智三人聞言都是一愣,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些意外。

  這似乎不是他們想像中「身為大師」該有的悲憫感慨。

  張韌沒理會他們的反應,苦笑了一下站起身:「爸媽,胖子,我真累了。沒什麼事,我先回房休息了。」

  他不再多說,徑直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關上門。

  張韌沒有開燈,走到窗邊站定。窗外已是萬家燈火。

  他沉下心神,意識探入識海深處。

  那裡,代表他積累的功德點數清晰地顯現:199/100。遠超了晉升所需的門檻!

  不再猶豫,張韌集中全部意念,向著冥冥之中那不可捉摸、卻又無處不在的存在——大道,發出了無聲而強烈的呼喚與感應。

  剎那間,一種奇異的剝離感襲來!

  張韌只覺眼前景象猛地扭曲、模糊,仿佛被投入了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

  強烈的眩暈過後,一切驟然靜止。

  他發現自己站在了熟悉,但至今完全無法理解的奇異空間。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天地四維。

  視野所及,只有無數條巨大到難以想像的鎖鏈!

  這些鎖鏈的直徑遠超想像,表面呈現出冰冷的金屬光澤,上面布滿了無法解讀的玄奧紋路。

  它們像一條條橫貫宇宙星河的巨蟒,縱橫交錯,彼此糾纏、碰撞、摩擦。

  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震耳欲聾、仿佛能撕裂靈魂的「轟隆」巨響!

  那是純粹的金鐵交擊之聲,宏大、冰冷、充滿亘古不變的規則力量。

  整個空間都在這連綿不絕、永恆迴蕩的巨響中震動。

  就在這時,一個無法分辨來源、宏大得超越了聲音概念、直接在張韌靈魂核心響起的威嚴宣告,

  如同宇宙意志的宣告,充斥了這方鎖鏈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游神張韌,守護人間有功,如今功德圓滿,敕令,晉升為縣城隍!開府建衙,掌轄內一切陰陽兩界事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