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5章 孫進明要見楊東！
「好，你說。」
楊東朝著趙月點了點頭，微笑示意趙月發言。
趙月是龍城市幾個市轄區和下屬縣（縣級市）的紀委系統裡面，唯一的一個主動靠攏的紀委一把手。
其餘幾個市轄區和下屬縣與縣級市的紀委一把手，目前還沒有靠攏的跡象。
楊東現在沒有那麼多精力，先把市紀委內部團結起來，然後一步步把權力外擴，擴大自己的邊緣影響力，把區縣也滲透進來。
「書記，各位領導，各位同志。」
「馬主任，你知不知道以前古人為了保護古董字畫，喜歡在字畫上面再裱一層用以偽裝，把某價值不菲的真跡用一些尋常的字畫裱在上面，外人分辨不出來便不會覬覦，也沒危險。」
「但只要用一些辦法就可以把粘在上面的拿掉，露出廬山真面目。」
趙月看向第四紀檢室主任馬堯平，開口示意。
「趙書記，你的意思是？」
馬堯平目露詫異，看向趙月。
趙月雙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傾，一身白襯衫。
「我對鍾發白有簡單了解，他很喜歡書法，很喜歡古董字畫，平時沒事還在報紙上甩兩筆。」
勾飯…
「你說他會不會受到這種思想啟發，從而成功偽裝了他個人的問題？」
「尤其他還是個會計，想找一些辦法掩蓋問題，似乎並不難。」
趙月說到這裡，楊東也明白趙月的意思了。
「老馬，你們當時調查了帳戶，親眼看到了三千萬的明細，對吧？」
楊東看向馬堯平，沉聲問道。
「對，書記，我們親眼所見，當時還有三個第四紀檢室的同志，也都看到了。」
「我可以讓人把銀行列印的明細拿過來，給您看一下。」
馬堯平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偵破方向沒問題，他準備讓人把市財政局的對公明細拿過來，讓書記和各位同志看一下。
「不用了。」
楊東擺了擺手，通過趙月剛才的大膽推測和分析，他已經明白了。
「老馬，你怎麼能確定明細就是真的？」
「你怎麼能確定這三千萬一定是三千萬？」
「我有一個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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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東反問了老馬兩句，然後看向眾人，沉聲開口道：「口供筆錄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可能數額不對。」
「也可能是鍾發白搞出來的手段，有可能截留的不是三千萬，只是帳面顯示三千萬而已。」
「大家想一下，南湖公園的工程，通過市財政局的帳戶劃出去一億七千萬。」
「但是劃出去一億七千萬，回來三千萬，就能證明截留三千萬嗎？」
「你們第四紀檢室有沒有查南湖公園從施工之前到驗收後的帳本？」
「只看市財政局這邊的帳目，看似合理，是因為咱們都信截留三千萬這件事，也是因為咱們都錯誤認為鍾發白從中拿出五百萬。」
「當這筆帳是完完整整三千萬回來的時候，我們就覺得是誤會了鍾發白。」
「剛才老馬也說了，南湖公園的設施和質量，按照估測也就八千萬水準，到不了一個億，更不要說一億四千萬。」
「因此我很懷疑南湖公園施工的具體費用，到底有沒有一億四千萬？」
「同志們，你們說有沒有這種可能，鍾發白通過市財政局帳戶劃出去一億七千萬，但不止截留三千萬，而是更多？」
「帳戶回來的三千萬，只是障眼法，為了掩人耳目的。」
「工程總費用一億七千萬，所謂截留三千萬，真實工程費用一億四千萬，未必是真的。」
「反而當你們看到三千萬的明細，還以為鍾發白是為了政府考慮的好官，懂得節省，懂得計算。」
「如果真實工程費用連一個億都不到，我請問剩下的八九千萬，在明眼帳面的可就只有三千萬了，也就是說至少五六千萬不翼而飛。」
「前面雙規的那批幹部畢竟不是財政局的幹部，他們也許只知道鍾發白不乾淨，但了解未必很深，所以給的口供和線索跟實際情況有出入。」
「這也給我們同志們提了醒，那就是不能完全按照口供提供的線索去調查，去檢索，我們要有自己的思維和判斷力。」
楊東說到這裡，面色嚴肅起來。
「同志們，從現在開始一切筆錄口供只用來參考，其餘還是咱們市紀委自己去查。」
「不怕合理懷疑，更不要大膽懷疑，只要有可能，都查一查。」
大家的面色都嚴肅下去，開始記錄下來楊東的話。
「老馬，你們第四紀檢室多費費心，去查一下南湖公園的帳目，市政府肯定有存檔。」
「另外，不要只盯著市財政局的對公帳戶，不要只盯著在市裡面的幾個銀行，可以去幾個省行查閱。」
「看一看省行的數據跟市行有沒有差距。」
「再去查一查承接的建築公司，建築工程隊伍，他們的帳戶進了多少錢，哪些錢是市財政局打過去的，一共有多少錢，都算清楚。」
「人可以騙人，但是數字不會騙人，每一筆花費都有記錄。」
「只要肯花費心思，沒有查不到的證據。」
楊東的查證思路一出，馬堯平立即低頭寫下來，避免遺漏什麼。
「大家還有什麼疑問嗎？」
楊東看向眾人問道。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沒有疑問了。
他們的工作量已經很大了，楊東落實這麼多工作，他們覺得現在的工作量，比楊東來之前，吳昊陽調查後的這幾個月，猛漲了五倍不止。
沒有一把手，跟有一把手，是不一樣的。
誰都不敢偷懶了。
「行，散會。」
楊東見大家沒問題，直接宣布散會。
握著保溫杯，楊東一馬當先的離開會議室，回到自己辦公室。
宋軒整理好材料和文件後放在公文包里，拎著包快步走出去。
「書記！」
宋軒在走廊處喊住楊東。
「書記，剛才我接到省委辦公廳打來的電話。」
「省委辦公廳的同志說，省委書記讓你去省委見他。」
宋軒面色凝重地開口匯報導。
剛才開會時候，他手機響了，因為是省委辦公廳的電話，他不能不接。
所以他從會議室後門走出去接了。
但楊東沒開完會，他不打擾。
事情有輕重緩急，在他看來市紀委做的事情就是大事，見省委書記這種就是小事。
省委書記也沒啥好見的，他從小到大不知道見過多少任省委書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
「有沒有說什麼事？」
楊東端著保溫杯，皺眉問宋軒。
「那倒沒說，就說省委書記要見你，讓你儘快去。」
「我跟省委辦公廳的同志說了，你在開會，等會議結束就過去。」
宋軒回答道。
楊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朝著辦公室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辦公室，楊東放下保溫杯，直接坐在椅子上。
「書記，你不去嗎？」
宋軒見楊東竟然坐下來了，不解地問。
「小軒，我再教你一次，有些時候領導突然毫無預兆見你，基本上沒啥好事。」
「結合最近這幾天的局勢，我知道孫進明見我的目的是什麼。」
「所以，不能急，也不能太主動。」
楊東嘴角泛起笑意，朝著宋軒開口說教著。
宋老讓他孫子跟著自己，自己總得教點真東西，以免說自己是誤人子弟。
「現在也才上午十點，這個時候去趕不上午飯。」
「再等等，等一個小時後過去。」
「那個時候，我能蹭頓飯。」
楊東雖然這麼說著，看似愜意放鬆，實際上內心已經警惕起來。
孫書記這是打算以權勢壓人，逼著自己說出居長安的下落。
這是要把事情上稱了。
一旦上稱，就沒有周旋的餘地了。
只有兩個選擇。
說，還是不說。
楊東朝著趙月點了點頭，微笑示意趙月發言。
趙月是龍城市幾個市轄區和下屬縣（縣級市）的紀委系統裡面，唯一的一個主動靠攏的紀委一把手。
其餘幾個市轄區和下屬縣與縣級市的紀委一把手，目前還沒有靠攏的跡象。
楊東現在沒有那麼多精力，先把市紀委內部團結起來，然後一步步把權力外擴，擴大自己的邊緣影響力，把區縣也滲透進來。
「書記，各位領導，各位同志。」
「馬主任，你知不知道以前古人為了保護古董字畫，喜歡在字畫上面再裱一層用以偽裝，把某價值不菲的真跡用一些尋常的字畫裱在上面，外人分辨不出來便不會覬覦，也沒危險。」
「但只要用一些辦法就可以把粘在上面的拿掉，露出廬山真面目。」
趙月看向第四紀檢室主任馬堯平，開口示意。
「趙書記，你的意思是？」
馬堯平目露詫異，看向趙月。
趙月雙手放在桌子上，身子微微前傾，一身白襯衫。
「我對鍾發白有簡單了解，他很喜歡書法，很喜歡古董字畫，平時沒事還在報紙上甩兩筆。」
勾飯…
「你說他會不會受到這種思想啟發，從而成功偽裝了他個人的問題？」
「尤其他還是個會計，想找一些辦法掩蓋問題，似乎並不難。」
趙月說到這裡，楊東也明白趙月的意思了。
「老馬，你們當時調查了帳戶，親眼看到了三千萬的明細，對吧？」
楊東看向馬堯平，沉聲問道。
「對，書記，我們親眼所見，當時還有三個第四紀檢室的同志，也都看到了。」
「我可以讓人把銀行列印的明細拿過來，給您看一下。」
馬堯平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偵破方向沒問題，他準備讓人把市財政局的對公明細拿過來，讓書記和各位同志看一下。
「不用了。」
楊東擺了擺手，通過趙月剛才的大膽推測和分析，他已經明白了。
「老馬，你怎麼能確定明細就是真的？」
「你怎麼能確定這三千萬一定是三千萬？」
「我有一個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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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東反問了老馬兩句，然後看向眾人，沉聲開口道：「口供筆錄肯定是沒問題的，但是可能數額不對。」
「也可能是鍾發白搞出來的手段，有可能截留的不是三千萬，只是帳面顯示三千萬而已。」
「大家想一下，南湖公園的工程，通過市財政局的帳戶劃出去一億七千萬。」
「但是劃出去一億七千萬，回來三千萬，就能證明截留三千萬嗎？」
「你們第四紀檢室有沒有查南湖公園從施工之前到驗收後的帳本？」
「只看市財政局這邊的帳目，看似合理，是因為咱們都信截留三千萬這件事，也是因為咱們都錯誤認為鍾發白從中拿出五百萬。」
「當這筆帳是完完整整三千萬回來的時候，我們就覺得是誤會了鍾發白。」
「剛才老馬也說了，南湖公園的設施和質量，按照估測也就八千萬水準，到不了一個億，更不要說一億四千萬。」
「因此我很懷疑南湖公園施工的具體費用，到底有沒有一億四千萬？」
「同志們，你們說有沒有這種可能，鍾發白通過市財政局帳戶劃出去一億七千萬，但不止截留三千萬，而是更多？」
「帳戶回來的三千萬，只是障眼法，為了掩人耳目的。」
「工程總費用一億七千萬，所謂截留三千萬，真實工程費用一億四千萬，未必是真的。」
「反而當你們看到三千萬的明細，還以為鍾發白是為了政府考慮的好官，懂得節省，懂得計算。」
「如果真實工程費用連一個億都不到，我請問剩下的八九千萬，在明眼帳面的可就只有三千萬了，也就是說至少五六千萬不翼而飛。」
「前面雙規的那批幹部畢竟不是財政局的幹部，他們也許只知道鍾發白不乾淨，但了解未必很深，所以給的口供和線索跟實際情況有出入。」
「這也給我們同志們提了醒，那就是不能完全按照口供提供的線索去調查，去檢索，我們要有自己的思維和判斷力。」
楊東說到這裡，面色嚴肅起來。
「同志們，從現在開始一切筆錄口供只用來參考，其餘還是咱們市紀委自己去查。」
「不怕合理懷疑，更不要大膽懷疑，只要有可能，都查一查。」
大家的面色都嚴肅下去，開始記錄下來楊東的話。
「老馬，你們第四紀檢室多費費心，去查一下南湖公園的帳目，市政府肯定有存檔。」
「另外，不要只盯著市財政局的對公帳戶，不要只盯著在市裡面的幾個銀行，可以去幾個省行查閱。」
「看一看省行的數據跟市行有沒有差距。」
「再去查一查承接的建築公司，建築工程隊伍，他們的帳戶進了多少錢，哪些錢是市財政局打過去的，一共有多少錢，都算清楚。」
「人可以騙人，但是數字不會騙人，每一筆花費都有記錄。」
「只要肯花費心思，沒有查不到的證據。」
楊東的查證思路一出，馬堯平立即低頭寫下來，避免遺漏什麼。
「大家還有什麼疑問嗎？」
楊東看向眾人問道。
眾人紛紛搖頭表示沒有疑問了。
他們的工作量已經很大了，楊東落實這麼多工作，他們覺得現在的工作量，比楊東來之前，吳昊陽調查後的這幾個月，猛漲了五倍不止。
沒有一把手，跟有一把手，是不一樣的。
誰都不敢偷懶了。
「行，散會。」
楊東見大家沒問題，直接宣布散會。
握著保溫杯，楊東一馬當先的離開會議室，回到自己辦公室。
宋軒整理好材料和文件後放在公文包里，拎著包快步走出去。
「書記！」
宋軒在走廊處喊住楊東。
「書記，剛才我接到省委辦公廳打來的電話。」
「省委辦公廳的同志說，省委書記讓你去省委見他。」
宋軒面色凝重地開口匯報導。
剛才開會時候，他手機響了，因為是省委辦公廳的電話，他不能不接。
所以他從會議室後門走出去接了。
但楊東沒開完會，他不打擾。
事情有輕重緩急，在他看來市紀委做的事情就是大事，見省委書記這種就是小事。
省委書記也沒啥好見的，他從小到大不知道見過多少任省委書記，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個。
「有沒有說什麼事？」
楊東端著保溫杯，皺眉問宋軒。
「那倒沒說，就說省委書記要見你，讓你儘快去。」
「我跟省委辦公廳的同志說了，你在開會，等會議結束就過去。」
宋軒回答道。
楊東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朝著辦公室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辦公室，楊東放下保溫杯，直接坐在椅子上。
「書記，你不去嗎？」
宋軒見楊東竟然坐下來了，不解地問。
「小軒，我再教你一次，有些時候領導突然毫無預兆見你，基本上沒啥好事。」
「結合最近這幾天的局勢，我知道孫進明見我的目的是什麼。」
「所以，不能急，也不能太主動。」
楊東嘴角泛起笑意，朝著宋軒開口說教著。
宋老讓他孫子跟著自己，自己總得教點真東西，以免說自己是誤人子弟。
「現在也才上午十點，這個時候去趕不上午飯。」
「再等等，等一個小時後過去。」
「那個時候，我能蹭頓飯。」
楊東雖然這麼說著，看似愜意放鬆，實際上內心已經警惕起來。
孫書記這是打算以權勢壓人，逼著自己說出居長安的下落。
這是要把事情上稱了。
一旦上稱，就沒有周旋的餘地了。
只有兩個選擇。
說，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