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點名的秀女
此時，蕭徹立刻轉頭看向蕭元朗，神色嚴肅。
但見他緊張的不行，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元朗，你跟這姑娘，當真是兩情相悅？」
「你沒仗著身份，強迫人家吧？」
蕭元朗臉色一正，連忙出聲辯解。
「殿下，我跟綾兒絕對是真心相待的。」
「況且，我從來沒告訴過她我的宗室身份，哪裡有什麼強迫的事？」
他說的坦蕩，眼睛直直看著蕭徹，半點躲閃都沒有。
蕭徹靜靜看著他，見那張臉真誠坦蕩沒有半分心虛，也就沒有再追問。
可聽完這番話，他心底那股不對勁反而越發濃重了。
若只是尋常人家的事，一個開店的為何怕成這樣，這裡頭一定還有別的緣故。
他端起茶盞卻沒喝，指腹在盞沿上輕輕磨了一下，心裡的疑影越來越重。
一個商戶家的女兒，怎麼會被宗人府點名，這裡頭肯定有文章。
幾人心中正疑惑著店裡的異樣。
「踏踏踏——」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雜亂，聽上去人數還不少。
片刻之後，一名身著宗人府服飾的書吏大步踏入小店。
而他腰上掛著一枚宗人府的木牌，更是非常顯眼。
他嗓門極大，一進門便高聲喊了起來。
「衛長順！」
「衛長順你人哪去了！」
還在後廚的衛長順聽見聲音，頓時臉色一變，連忙跑了出來。
「哎喲大人！」
「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衛長順一看到來人就點頭哈腰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瞄著旁邊席間幾人，像是在打量雙方的份量。
那書吏雙手背在身後，神情倨傲的居高臨下。
「今日專程過來，通知你一件事。」
「你家女兒衛綾，已經正式錄入秀女名冊，入選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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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冊是要遞進禮部的，入了冊那就是皇家的人了。」
「明日清晨，我會親自帶人來接。」
「入宮統一受訓，等候聖裁。」
書吏說完冷哼一聲，像是這樁差事是他賞下來的一樣。
他鼻孔朝天，連看都不看席間一眼。
一句話落下，整個小館瞬間安靜。
方才那點竊竊的議論一聲都沒了，連後廚灶上滾水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楚。
有人想去倒茶，手剛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衛長順臉上瞬間堆滿狂喜，激動的身子都微微發顫，他盼這一日盼的太久了。
自打女兒及笄之後，他就四處托人，做夢都想攀上一門高親，媒婆請了七八個，連家門檻都快踩破了。
看著眼前的書吏，他滿臉堆笑。
「哎呀多謝大人費心！」
「小民真是感激不盡啊！」
他送銀子的手抖的厲害，不是怕而是喜。
他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女兒鳳冠霞帔的模樣了。
書吏順手收下銀兩，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拍了拍衛長順的肩膀，一臉羨慕，「你可真是好福氣，生了個這般貌美的女兒。」
「這萬一入了宮，得了陛下青睞，嘿嘿，將來一朝飛上枝頭，你就是正經的皇親國戚了。」
「這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啊。」
衛長順聽的腰彎的更低，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借大人吉言，借大人吉言啊。」
兩人這番對話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傳入了席間幾人的耳中。
席間靜的可怕，方才還在說笑的兩個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褚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鐵錚瞪大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
而一旁的蕭元朗整個人愣住了，渾身發冷。
他呆呆坐在原地，臉色發白，眼神發直。
入選秀女，明日入宮。
這就是衛長順突然翻臉的原因，這就是綾兒方才眼底那份絕望的緣由。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耳邊什麼都聽不進，只覺得這屋裡冷的刺骨。
後廚的簾幕一動，衛綾緩緩走了出來。
她眼眶通紅，臉色蒼白，顯然剛剛在後廚聽見了所有對話。
「他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一個字……都沒落下。」
她連呼吸都放的極輕，手還在抖。
方才那碗湯她端的穩穩的，這會兒連站都站不穩了。
蕭元朗看見她再也坐不住，猛的起身衝上前去。
他一把攥住她的雙手，聲音顫抖近乎沙啞。
「綾兒！」
「他說的是真的？」
衛綾身子輕顫，抬起頭看向他，眼底盡數是淚水與無奈。
她最終只能痛苦的輕輕點頭。
「是真的！」
「我被選入選秀了。」
這一句輕的幾乎聽不見，蕭元朗聽完卻愣住了。
他攥著她的手，指節都白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一刻所有私定終身的念想盡數破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全都咽了回去。
一旁的衛長順見兩人有了拉扯，瞬間就急了。
他立馬衝上來狠狠一把扯開蕭元朗，態度粗暴再無半分客氣。
「你放開她！」
他滿臉冷厲，厲聲呵斥。
「蕭元朗，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女兒明日就要入宮伴駕，是皇家在冊的秀女了！」
「你們之間，從今往後半點可能都沒有。」
他一字一頓，神色決絕。
「你高攀不起。」
「也不配！」
他說這話時下巴揚的高高的，總算把壓在心口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門口那名書吏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臉色一沉怒聲呵斥起來。
「放肆！」
「哪裡來的狂生？」
「竟敢當眾拉扯朝廷在冊的秀女？」
「此女已是預備入宮之人，歸屬聖選。」
「乃是陛下欽點備選。」
「你區區平頭百姓，也敢造次？」
他說的理直氣壯，仿佛拉扯秀女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小館裡的氣氛瞬間壓抑下來，鐵錚眉頭一皺手已經按在了腰上。
褚安更是瞪圓了眼，若不是主位上的蕭徹沒動這兩人早跳起來了。
衛長順挺直了腰，有官家的人撐腰他底氣也足了，看蕭元朗的眼神滿是嫌棄。
蕭元朗僵在原地，雙手空空，渾身發涼。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變成了觸碰不得的皇家禁忌。
主位上的蕭徹靜靜坐著，他全都明白了。
他明白了為何衛長順翻臉無情，為何少女眼底滿是絕望。
他緩緩放下手裡的茶盞，指尖在案上叩了一下，聲音很輕卻讓氣氛莫名一緊。
蕭徹抬眸，神色淡漠，淡淡吐出兩個字。
「聒噪。」
一個宗人府的書吏，也敢在這小館裡作威作福。
也好，正好看看這背後是誰的手，他沒急著發作，這種事急不得。
那書吏正怒氣沖沖準備上前繼續發難，可目光一抬。
看清蕭徹面容的瞬間，他整個人渾身一僵，雙腿瞬間發軟。
宗人府哪個人不認得這張臉啊？
他沒想到堂堂太子殿下會在這裡。
頓時，他後頸的汗唰的就下來了，方才那點威風散的乾乾淨淨。
他一顆心往下沉，頓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始終想不明白，太子怎麼會屈身出現在這種市井小館。
他當場就要跪叩行禮。
可就在膝蓋即將落地的一瞬，蕭徹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立刻斥責起來。
「滾出去。」
書吏瞬間冷汗直流，好在他反應過來，明白太子這是不想在此刻暴露身份。
他哪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收起所有氣焰，躬身哈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小的這就走！」
說完轉身快步逃出了甘棠小館，可能是太緊張了，出門時鞋子在門檻上絆了一下險些摔個跟頭。
一旁的衛長順看的心驚肉跳，他隱約察覺眼前這位年輕公子身份極不簡單，絕非尋常富家子弟。
但他並沒有多緊張。
他心思全都在女兒入宮攀龍附鳳的美夢裡。
他還在心裡盤算，等綾兒入了宮攀上了貴人，自己也能像這樣威風。
但見他緊張的不行，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元朗，你跟這姑娘，當真是兩情相悅？」
「你沒仗著身份，強迫人家吧？」
蕭元朗臉色一正，連忙出聲辯解。
「殿下，我跟綾兒絕對是真心相待的。」
「況且，我從來沒告訴過她我的宗室身份，哪裡有什麼強迫的事？」
他說的坦蕩，眼睛直直看著蕭徹，半點躲閃都沒有。
蕭徹靜靜看著他，見那張臉真誠坦蕩沒有半分心虛，也就沒有再追問。
可聽完這番話，他心底那股不對勁反而越發濃重了。
若只是尋常人家的事，一個開店的為何怕成這樣，這裡頭一定還有別的緣故。
他端起茶盞卻沒喝，指腹在盞沿上輕輕磨了一下，心裡的疑影越來越重。
一個商戶家的女兒，怎麼會被宗人府點名，這裡頭肯定有文章。
幾人心中正疑惑著店裡的異樣。
「踏踏踏——」
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雜亂，聽上去人數還不少。
片刻之後，一名身著宗人府服飾的書吏大步踏入小店。
而他腰上掛著一枚宗人府的木牌，更是非常顯眼。
他嗓門極大，一進門便高聲喊了起來。
「衛長順！」
「衛長順你人哪去了！」
還在後廚的衛長順聽見聲音，頓時臉色一變，連忙跑了出來。
「哎喲大人！」
「您怎麼親自過來了？」
衛長順一看到來人就點頭哈腰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瞄著旁邊席間幾人，像是在打量雙方的份量。
那書吏雙手背在身後，神情倨傲的居高臨下。
「今日專程過來，通知你一件事。」
「你家女兒衛綾，已經正式錄入秀女名冊，入選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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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冊是要遞進禮部的，入了冊那就是皇家的人了。」
「明日清晨，我會親自帶人來接。」
「入宮統一受訓，等候聖裁。」
書吏說完冷哼一聲，像是這樁差事是他賞下來的一樣。
他鼻孔朝天，連看都不看席間一眼。
一句話落下，整個小館瞬間安靜。
方才那點竊竊的議論一聲都沒了，連後廚灶上滾水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楚。
有人想去倒茶，手剛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衛長順臉上瞬間堆滿狂喜，激動的身子都微微發顫，他盼這一日盼的太久了。
自打女兒及笄之後，他就四處托人，做夢都想攀上一門高親，媒婆請了七八個，連家門檻都快踩破了。
看著眼前的書吏，他滿臉堆笑。
「哎呀多謝大人費心！」
「小民真是感激不盡啊！」
他送銀子的手抖的厲害，不是怕而是喜。
他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女兒鳳冠霞帔的模樣了。
書吏順手收下銀兩，臉上的笑意更濃。
他拍了拍衛長順的肩膀，一臉羨慕，「你可真是好福氣，生了個這般貌美的女兒。」
「這萬一入了宮，得了陛下青睞，嘿嘿，將來一朝飛上枝頭，你就是正經的皇親國戚了。」
「這輩子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啊。」
衛長順聽的腰彎的更低，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借大人吉言，借大人吉言啊。」
兩人這番對話一字不落，清清楚楚傳入了席間幾人的耳中。
席間靜的可怕，方才還在說笑的兩個人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褚安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鐵錚瞪大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
而一旁的蕭元朗整個人愣住了，渾身發冷。
他呆呆坐在原地，臉色發白，眼神發直。
入選秀女，明日入宮。
這就是衛長順突然翻臉的原因，這就是綾兒方才眼底那份絕望的緣由。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耳邊什麼都聽不進，只覺得這屋裡冷的刺骨。
後廚的簾幕一動，衛綾緩緩走了出來。
她眼眶通紅，臉色蒼白，顯然剛剛在後廚聽見了所有對話。
「他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一個字……都沒落下。」
她連呼吸都放的極輕，手還在抖。
方才那碗湯她端的穩穩的，這會兒連站都站不穩了。
蕭元朗看見她再也坐不住，猛的起身衝上前去。
他一把攥住她的雙手，聲音顫抖近乎沙啞。
「綾兒！」
「他說的是真的？」
衛綾身子輕顫，抬起頭看向他，眼底盡數是淚水與無奈。
她最終只能痛苦的輕輕點頭。
「是真的！」
「我被選入選秀了。」
這一句輕的幾乎聽不見，蕭元朗聽完卻愣住了。
他攥著她的手，指節都白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一刻所有私定終身的念想盡數破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全都咽了回去。
一旁的衛長順見兩人有了拉扯，瞬間就急了。
他立馬衝上來狠狠一把扯開蕭元朗，態度粗暴再無半分客氣。
「你放開她！」
他滿臉冷厲，厲聲呵斥。
「蕭元朗，你死了這條心吧！」
「我女兒明日就要入宮伴駕，是皇家在冊的秀女了！」
「你們之間，從今往後半點可能都沒有。」
他一字一頓，神色決絕。
「你高攀不起。」
「也不配！」
他說這話時下巴揚的高高的，總算把壓在心口的那口氣吐了出來。
門口那名書吏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臉色一沉怒聲呵斥起來。
「放肆！」
「哪裡來的狂生？」
「竟敢當眾拉扯朝廷在冊的秀女？」
「此女已是預備入宮之人，歸屬聖選。」
「乃是陛下欽點備選。」
「你區區平頭百姓，也敢造次？」
他說的理直氣壯，仿佛拉扯秀女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小館裡的氣氛瞬間壓抑下來，鐵錚眉頭一皺手已經按在了腰上。
褚安更是瞪圓了眼，若不是主位上的蕭徹沒動這兩人早跳起來了。
衛長順挺直了腰，有官家的人撐腰他底氣也足了，看蕭元朗的眼神滿是嫌棄。
蕭元朗僵在原地，雙手空空，渾身發涼。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變成了觸碰不得的皇家禁忌。
主位上的蕭徹靜靜坐著，他全都明白了。
他明白了為何衛長順翻臉無情，為何少女眼底滿是絕望。
他緩緩放下手裡的茶盞，指尖在案上叩了一下，聲音很輕卻讓氣氛莫名一緊。
蕭徹抬眸，神色淡漠，淡淡吐出兩個字。
「聒噪。」
一個宗人府的書吏，也敢在這小館裡作威作福。
也好，正好看看這背後是誰的手，他沒急著發作，這種事急不得。
那書吏正怒氣沖沖準備上前繼續發難，可目光一抬。
看清蕭徹面容的瞬間，他整個人渾身一僵，雙腿瞬間發軟。
宗人府哪個人不認得這張臉啊？
他沒想到堂堂太子殿下會在這裡。
頓時，他後頸的汗唰的就下來了，方才那點威風散的乾乾淨淨。
他一顆心往下沉，頓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始終想不明白，太子怎麼會屈身出現在這種市井小館。
他當場就要跪叩行禮。
可就在膝蓋即將落地的一瞬，蕭徹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立刻斥責起來。
「滾出去。」
書吏瞬間冷汗直流，好在他反應過來，明白太子這是不想在此刻暴露身份。
他哪敢有半分遲疑，連忙收起所有氣焰，躬身哈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小的這就走！」
說完轉身快步逃出了甘棠小館，可能是太緊張了，出門時鞋子在門檻上絆了一下險些摔個跟頭。
一旁的衛長順看的心驚肉跳，他隱約察覺眼前這位年輕公子身份極不簡單，絕非尋常富家子弟。
但他並沒有多緊張。
他心思全都在女兒入宮攀龍附鳳的美夢裡。
他還在心裡盤算，等綾兒入了宮攀上了貴人，自己也能像這樣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