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爹，咱們投東宮吧
穆崇站在書案後頭，神色萬分複雜。
看著自家女兒，他想反駁兩句，但始終沒說出口。
穆雲昭看見父親有了動搖，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爹，女兒說的這些，全是大實話，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聽著女兒的話，想起昨夜朝堂上的情形，穆崇心裡可是清楚的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三皇子啊，用完了咱們穆家，轉頭就把咱們當破鞋一樣扔了。」
「要不是太子死保，偌大的穆家，這會兒早該沒了。」
他站在那兒，好半天沒動彈，身上那股子戾氣也一點點散了。
穆崇眼裡滿是沮喪，心裡頭有種說不出來的無力感。
他身子一軟，跌坐回椅子上，又嘆了口氣，隨後擺了擺手。
「不得不服老啊，居然還要自己女兒提醒才想明白，是為父老糊塗了。」
他猛然抬頭盯著穆雲昭。
「雲昭，你辦的對，是你救了穆家，也救了爹。」
穆雲昭放緩了語氣。
「爹，女兒以前，就老勸您。」
「這奪嫡的事兒，看著是權傾天下，好處好像撈不完。」
「其實啊，步步都是坑，一腳踩空，那就是萬劫不復啊。」
她停頓了一下。
「現在，咱們經了這一遭，正好也是穆家抽身的機會。」
「以後咱們就閉門謝客，不沾黨爭，也不去巴結哪個皇子。」
「就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徹底躲開這些爛事，保住命要緊，您說好不好。」
穆崇緩緩搖頭。
他眼底灰濛濛的。
「晚了，雲昭啊，咱們已經沒退路了。」
穆雲昭臉色猛的一變，心裡一下子就急了。
「怎麼就沒退路了。」
「咱們借著這次的事，主動縮起尾巴，不站隊，什麼都不摻和。」
「以後誰的人都不是，這還不夠自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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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崇望著她。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知不知道，昨晚在朝堂上，皇上下了兩道旨意。」
穆雲昭愣了一下。
穆崇一字一句的開口。
「這第一道~皇上解除了你跟三皇子的婚約。」
聽到這話，穆雲昭非但不覺得發愁，反倒暗暗鬆了口氣，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高興。
「我跟蕭琰那婚事，本來就是為了家族利益硬湊的，半點感情都沒有。」
「他惦記穆家的兵權，穆家想扒著皇權，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現在婚約解除了~對我來說倒是個解脫，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輕聲開了口。
「爹，這是好事啊，以後我跟三皇子就再沒瓜葛了，穆家自然就能摘乾淨了。」
「好事。」
穆崇苦笑了一聲。
他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他緩緩開口，把那第二道旨意說了出來。
「可皇上還有第二道旨意~退了你跟三皇子的婚事，轉頭就把你賜婚給了太子蕭徹，封你做東宮的側妃。」
這話一出，穆雲昭渾身一震，瞬間僵在原地。
她總算明白父親剛才說的沒退路是什麼意思了。
「從今往後，咱們穆家，再也沒法裝傻充愣了，想自己摘乾淨~早就不可能了。」
她心裡亂糟糟的，趕緊往前走了一步。
「爹，現在這局面，咱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穆崇沉默了很久，心裡頭五味雜陳，他沒馬上接話，反倒問了她一句。
「雲昭，你心眼活泛，這事兒，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穆雲昭穩了穩心神，眼底那點慌亂一點點的退了下去。
她的腦子這會兒很清楚。
「爹，皇上這道賜婚的聖旨，等於直接把東宮的牌子掛在了咱們穆家門上，以後再想躲清閒，那是沒門了。」
她停頓了片刻。
「既然已經沒退路了~那倒不如，咱們就死心塌地的跟著太子。」
她慢慢盤算起來。
「這段日子，我看得很清楚，太子絕對不是外頭傳的那種草包紈絝，他遇事穩當，有勇有謀，心思細，做事也坦蕩。」
她一字一頓的開了口。
「最難得的是，他重情重義。」
「您再看看三皇子，他那眼裡，就只有位子和好處，一到要緊時候，說把咱們扔了就扔了，一點情分都不講。」
她看著父親。
「跟著三皇子，那是拿咱們全家的命去賭他那個虛無縹緲的皇位。」
「可要是跟著太子~至少他待人還有幾分真心，不會把咱們當成隨便能扔的破爛棋子。」
穆崇靜靜的聽著。
他眉眼間的頹喪稍微淡了一點，緩緩的點了點頭。
「昨晚在金鑾殿上，三皇子那副冷眼旁觀棄車保帥的嘴臉，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這麼一比，太子的心性和格局，確實比他強太多了。」
穆雲昭目光堅定起來。
「爹，事情都這樣了，咱們已經被死死釘在東宮的船上了，沒別的路可走了。」
「太子遠比那個涼薄的三皇子值得跟，咱們不如乾脆全心全意的投靠東宮。」
穆崇緩緩抬起手擺了擺，他神色複雜的很，眼底全是糾結和掙扎，遲遲沒吭聲。
過了好半天，他才壓低聲音開了口。
「先……再等等看吧。」
他心裡頭煎熬的很。
「昨晚，三皇子和安國公不僅直接把我扔了，還踩了我一腳，我這心早就涼透了。」
「可我~是安國公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啊，這幾十年同進同退，榮辱與共的。」
「他對我有恩，這份提攜的情分，比山還重。」
「你讓我這一轉眼的功夫，就跑去效忠太子~忠義這道坎，我心裡過不去。」
「幾十年的交情，哪是一晚上就能斷乾淨的。」
「我既不想把太子得罪死，也不願意徹底背叛安國公，先穩住眼下的局面吧，慢慢來。」
穆雲昭看著父親那張臉，滿臉都是掙扎，心裡自然明白這種忠義兩難全的滋味。
父親向來重情重義，自然放不下那幾十年的君臣恩情，更沒法一晚上就徹底背叛舊主。
夜色降臨，姜府門前，蕭徹帶著姜羆到了。
姜鶴年跟夫人姜氏早早就在門口候著了，一看他過來，兩人趕緊彎腰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蕭徹快步走上前，把兩人扶了起來，語氣十分溫和。
「岳父，岳母，不必多禮，私下裡不用這麼拘著。」
一群人進了廳堂，圍著桌子坐下。
桌上擺著的菜沒什麼稀罕的山珍海味，全是些尋常的家常菜。
蕭徹一點儲君的架子都沒有，吃飯的時候，他時不時給姜明嫣夾菜，輕聲笑著開了口。
「愛妃，嘗嘗這個，味道很是不錯。」
姜明嫣臉頰微微發燙。
「殿下，這是我娘親手下廚做的，您也多吃點。」
蕭徹抬起眼，看向姜夫人，客氣的拱了拱手。
「今天辛苦岳母費心受累了。」
姜夫人看著眼前這個溫和體貼的太子，心裡頭感慨萬千。
眼前這人跟以前那個荒唐的紈絝太子簡直是兩個人，現在丈夫沉冤得雪了，女兒又被殿下這麼善待，她這顆心總算是踏實了。
她笑著回了話。
「殿下愛吃就是最好的，以後什麼時候嘴饞了，就派人傳句話，老身做好了，就給您送去東宮。」
蕭徹坦然的笑了笑。
「那以後，怕是得常常勞煩岳母了。」
這話裡頭沒有半點客套和生分。
姜鶴年靜靜的看著他們倆相處的模樣，白天在馬車裡女兒說過的那些話又浮上心頭，他越看越覺得感慨。
他在心裡琢磨了片刻，終於還是開了口。
「殿下，老臣心裡頭，一直憋著個疑惑。」
他抬起眼。
「您為什麼在這短短的時日裡~變化這麼大呢。
看著自家女兒，他想反駁兩句，但始終沒說出口。
穆雲昭看見父親有了動搖，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爹，女兒說的這些，全是大實話，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聽著女兒的話，想起昨夜朝堂上的情形，穆崇心裡可是清楚的很。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三皇子啊，用完了咱們穆家，轉頭就把咱們當破鞋一樣扔了。」
「要不是太子死保，偌大的穆家，這會兒早該沒了。」
他站在那兒，好半天沒動彈，身上那股子戾氣也一點點散了。
穆崇眼裡滿是沮喪，心裡頭有種說不出來的無力感。
他身子一軟，跌坐回椅子上，又嘆了口氣，隨後擺了擺手。
「不得不服老啊，居然還要自己女兒提醒才想明白，是為父老糊塗了。」
他猛然抬頭盯著穆雲昭。
「雲昭，你辦的對，是你救了穆家，也救了爹。」
穆雲昭放緩了語氣。
「爹，女兒以前，就老勸您。」
「這奪嫡的事兒，看著是權傾天下，好處好像撈不完。」
「其實啊，步步都是坑，一腳踩空，那就是萬劫不復啊。」
她停頓了一下。
「現在，咱們經了這一遭，正好也是穆家抽身的機會。」
「以後咱們就閉門謝客，不沾黨爭，也不去巴結哪個皇子。」
「就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徹底躲開這些爛事，保住命要緊，您說好不好。」
穆崇緩緩搖頭。
他眼底灰濛濛的。
「晚了，雲昭啊，咱們已經沒退路了。」
穆雲昭臉色猛的一變，心裡一下子就急了。
「怎麼就沒退路了。」
「咱們借著這次的事，主動縮起尾巴，不站隊，什麼都不摻和。」
「以後誰的人都不是，這還不夠自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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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崇望著她。
他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知不知道，昨晚在朝堂上，皇上下了兩道旨意。」
穆雲昭愣了一下。
穆崇一字一句的開口。
「這第一道~皇上解除了你跟三皇子的婚約。」
聽到這話，穆雲昭非但不覺得發愁，反倒暗暗鬆了口氣，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高興。
「我跟蕭琰那婚事，本來就是為了家族利益硬湊的，半點感情都沒有。」
「他惦記穆家的兵權，穆家想扒著皇權，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現在婚約解除了~對我來說倒是個解脫，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她輕聲開了口。
「爹，這是好事啊，以後我跟三皇子就再沒瓜葛了，穆家自然就能摘乾淨了。」
「好事。」
穆崇苦笑了一聲。
他眼神徹底暗了下去。
他緩緩開口，把那第二道旨意說了出來。
「可皇上還有第二道旨意~退了你跟三皇子的婚事，轉頭就把你賜婚給了太子蕭徹，封你做東宮的側妃。」
這話一出，穆雲昭渾身一震，瞬間僵在原地。
她總算明白父親剛才說的沒退路是什麼意思了。
「從今往後，咱們穆家，再也沒法裝傻充愣了，想自己摘乾淨~早就不可能了。」
她心裡亂糟糟的，趕緊往前走了一步。
「爹，現在這局面，咱們到底該怎麼辦啊。」
穆崇沉默了很久，心裡頭五味雜陳，他沒馬上接話，反倒問了她一句。
「雲昭，你心眼活泛，這事兒，你自己是怎麼想的。」
穆雲昭穩了穩心神，眼底那點慌亂一點點的退了下去。
她的腦子這會兒很清楚。
「爹，皇上這道賜婚的聖旨，等於直接把東宮的牌子掛在了咱們穆家門上，以後再想躲清閒，那是沒門了。」
她停頓了片刻。
「既然已經沒退路了~那倒不如，咱們就死心塌地的跟著太子。」
她慢慢盤算起來。
「這段日子，我看得很清楚，太子絕對不是外頭傳的那種草包紈絝，他遇事穩當，有勇有謀，心思細，做事也坦蕩。」
她一字一頓的開了口。
「最難得的是，他重情重義。」
「您再看看三皇子，他那眼裡，就只有位子和好處，一到要緊時候，說把咱們扔了就扔了，一點情分都不講。」
她看著父親。
「跟著三皇子，那是拿咱們全家的命去賭他那個虛無縹緲的皇位。」
「可要是跟著太子~至少他待人還有幾分真心，不會把咱們當成隨便能扔的破爛棋子。」
穆崇靜靜的聽著。
他眉眼間的頹喪稍微淡了一點，緩緩的點了點頭。
「昨晚在金鑾殿上，三皇子那副冷眼旁觀棄車保帥的嘴臉，我這輩子都忘不掉。」
「這麼一比，太子的心性和格局，確實比他強太多了。」
穆雲昭目光堅定起來。
「爹，事情都這樣了，咱們已經被死死釘在東宮的船上了，沒別的路可走了。」
「太子遠比那個涼薄的三皇子值得跟，咱們不如乾脆全心全意的投靠東宮。」
穆崇緩緩抬起手擺了擺，他神色複雜的很，眼底全是糾結和掙扎，遲遲沒吭聲。
過了好半天，他才壓低聲音開了口。
「先……再等等看吧。」
他心裡頭煎熬的很。
「昨晚，三皇子和安國公不僅直接把我扔了，還踩了我一腳，我這心早就涼透了。」
「可我~是安國公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啊，這幾十年同進同退，榮辱與共的。」
「他對我有恩，這份提攜的情分，比山還重。」
「你讓我這一轉眼的功夫，就跑去效忠太子~忠義這道坎，我心裡過不去。」
「幾十年的交情，哪是一晚上就能斷乾淨的。」
「我既不想把太子得罪死，也不願意徹底背叛安國公，先穩住眼下的局面吧，慢慢來。」
穆雲昭看著父親那張臉，滿臉都是掙扎，心裡自然明白這種忠義兩難全的滋味。
父親向來重情重義，自然放不下那幾十年的君臣恩情，更沒法一晚上就徹底背叛舊主。
夜色降臨，姜府門前，蕭徹帶著姜羆到了。
姜鶴年跟夫人姜氏早早就在門口候著了，一看他過來，兩人趕緊彎腰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蕭徹快步走上前，把兩人扶了起來，語氣十分溫和。
「岳父，岳母，不必多禮，私下裡不用這麼拘著。」
一群人進了廳堂，圍著桌子坐下。
桌上擺著的菜沒什麼稀罕的山珍海味，全是些尋常的家常菜。
蕭徹一點儲君的架子都沒有，吃飯的時候，他時不時給姜明嫣夾菜，輕聲笑著開了口。
「愛妃，嘗嘗這個，味道很是不錯。」
姜明嫣臉頰微微發燙。
「殿下，這是我娘親手下廚做的，您也多吃點。」
蕭徹抬起眼，看向姜夫人，客氣的拱了拱手。
「今天辛苦岳母費心受累了。」
姜夫人看著眼前這個溫和體貼的太子，心裡頭感慨萬千。
眼前這人跟以前那個荒唐的紈絝太子簡直是兩個人，現在丈夫沉冤得雪了，女兒又被殿下這麼善待，她這顆心總算是踏實了。
她笑著回了話。
「殿下愛吃就是最好的，以後什麼時候嘴饞了，就派人傳句話，老身做好了，就給您送去東宮。」
蕭徹坦然的笑了笑。
「那以後，怕是得常常勞煩岳母了。」
這話裡頭沒有半點客套和生分。
姜鶴年靜靜的看著他們倆相處的模樣，白天在馬車裡女兒說過的那些話又浮上心頭，他越看越覺得感慨。
他在心裡琢磨了片刻，終於還是開了口。
「殿下，老臣心裡頭，一直憋著個疑惑。」
他抬起眼。
「您為什麼在這短短的時日裡~變化這麼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