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孤帶了十個人
穆雲昭第二天一大早剛出院門，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怎麼回事，這府里的私兵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
整個府里到處都是站崗放哨的人，氣氛有些不對。
她心裡猛的一沉。
昨夜那個黑衣人她明明沒聲張，府里怎麼突然就戒備起來了。
她不由的深吸了口氣。
難不成父親真做了虧心事，真摻和了姜太傅那樁冤案。
穆雲昭急忙往前走，想去看看情況。
此刻的舊軍械庫外，穆崇正背著手站在台階前。
台階底下幾個管事，正催促著工匠趕緊加固庫門。
檐下牆根和轉角處都埋了暗哨。
穆崇的目光掃過去，像是在數人頭。
「再挑兩個穩妥的，守到庫裡面去。」
他壓低聲音交代了一句。
「裡頭有半點動靜，立刻敲鐘示警。」
「沒有我的話，誰都不許擅自開門。」
管家躬身應下。
穆崇這才把手從背後抽出來捏了捏袖口，那裡揣著一封信。
是昨夜尉遲烈送來的。
信上只有一句太子動向不明看好庫房。
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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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在心裡過了一遍，冷笑了一聲。
東西早就收拾乾淨了，證據也早毀的乾淨。
他就算查到這兒又能如何。
不過小心駛的萬年船。
想定後他抬手又點了兩個人。
「你們兩個，也過去。」
正吩咐著。
「爹。」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穆崇的手猛的一僵。
他飛快的轉過身，臉上瞬間堆起了笑。
「昭兒。」
「你怎麼，怎麼過來了？」
他往前迎了兩步，不動聲色的擋在庫門前頭。
穆雲昭沒接他這句。
她的目光先從那一圈披甲帶刀的私兵上掃過。
再落到那扇加了兩道鐵箍的庫門上。
最後才回到她父親臉上。
「這庫房，這是怎麼了？」
「哦，這個啊。」
穆崇笑的很自然。
「年久失修了。」
「前些日子我進去看，裡頭潮氣大，好些存貨都受了潮。」
他嘆了口氣。
「所以我多派些人來，盯著他們收拾收拾。」
「免的放壞了。」
穆雲昭靜靜的聽著。
她又掃了一圈院子。
滿院子的人全是披甲帶刀的私兵。
連個工匠和泥瓦匠都沒有。
收拾庫房派這麼多兵。
連個匠人都沒有能收拾什麼。
她心裡那點數越來越明。
可嘴上一個字都沒戳破。
「既然是收拾。」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進去看看。」
「哎~」
穆崇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裡頭又髒又亂的，滿地的灰。」
「你一個姑娘家，進去做什麼。」
他把語氣放緩了些。
穆雲昭停住腳。
她抬起頭直直看著父親。
「爹。」
「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穆崇的臉色微微一頓。
隨即他把臉一沉。
「胡說什麼。」
「你如今是什麼身份，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他鬆開她的胳膊，順手正了正衣冠。
「你是三皇子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日後，是要做王妃的人。」
「穆家滿門的指望，都在你身上。」
他抬手喚過一旁的侍女。
「扶小姐回院去。」
「這些日子府里忙，別讓她到處亂走。」
「是。」
兩個侍女應聲上前，一左一右的半扶半勸著。
穆雲昭沒有再掙扎。
她轉過身，跟著侍女慢慢往回走。
走到月洞門口時，她忍不住回了一次頭。
那扇庫門緊緊閉著。
門上的鐵箍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光。
她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不用再猜了。
那座庫里放著的肯定就是那批軍械。
太子確實已經查到這裡了。
她攥緊了袖子。
要不要提醒父親。
可要是父親一慌，急著把軍械轉移出去。
正好被太子撞個現行。
那罪名比現在更重。
她咬著唇。
可穆家是以忠勇傳家的。
父親怎麼會去構陷忠良，又怎麼會去私藏軍械。
她不信。
她絕不信。
她一步一步往院裡走著。
走著走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念頭一出來，她自己都打了個寒噤。
只有那樣。
才能救穆家。
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東宮後門外。
十道身影悄無聲息的聚在一處。
姜羆挎著刀站在最前頭。
鐵錚和蕭元朗分列兩側。
再往後是七八個挑出來的精銳好手。
今夜蕭徹不再是孤身一人。
昨夜一個人去是探，今夜是取。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計劃。
西側那軍械庫守衛森嚴。
一個人沒法悄無聲息的全放倒。
他抬手從袖中抽出一卷東西。
那是幾張疊起來的圖。
「京兆府里，存著穆府的營造圖檔。」
「府里幾進幾出，哪處牆高，哪處有門，都記著。」
他把圖在膝上攤開指了指。
「再加上孤昨夜默下來的巡邏時辰。」
「從西牆進去，走這條甬道，繞開兩處崗哨。」
「潛入，有十成把握。」
姜羆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撓了撓頭。
「姐夫，這圖……你從哪兒弄來的？」
「府衙的檔。」
蕭徹把圖收了起來。
「好了。」
「走。」
十道身影融進了夜色里。
穆家莊園外。
十人貼著牆根一路向西摸去。
蕭徹走在最前頭，步子放的極輕。
每到一處岔口他都停一停。
等。
等遠處那點火光的晃動錯開半個身位。
再繼續走。
一波巡邏繞開了。
第二波也繞開了。
第三波也順利繞開了。
果然。
照著布防的時辰走，一步都沒錯。
這情報用的值。
到了西側院牆。
他遠遠的停下腳步，抬手往下壓了壓。
十人齊齊伏低了身子。
那扇庫門還在那。
可門前的人換了。
昨夜是四名私兵兩班倒。
今夜情況有變。
蕭徹探頭數了數。
足有十三四個人。
全扎堆擠在門口。
也不輪崗也不散開。
他心裡一沉。
這是把雞蛋全放一個籃子裡了。
這種鐵桶陣反倒不好辦。
想悄無聲息的全放倒，一個人根本做不到。
他側過頭，沖身邊的鐵錚打了個手勢。
鐵錚會意的點了點頭。
他往側邊挪了幾步，拐到了院牆後頭。
下一刻。
一道黑影從牆根下竄出來，撒腿就往遠處狂奔。
「有人！」
庫門前的領頭人猛的一揮手。
「去三個人，快追！」
三名私兵應聲而出，提著刀就追了出去。
鐵錚在前面跑的又快又穩，始終吊著那三個人。
蕭徹又側過頭看向蕭元朗。
蕭元朗沒說話，只是輕輕一點頭。
他往相反的方向一閃。
又一道影子從另一側的廊下掠過。
「那邊還有！」
領頭人咬牙又點了兩個人。
「追！」
兩名私兵趕緊追了出去。
庫門前現在只剩五個人了。
蕭徹緩緩抽出腰間的匕首。
他把聲音壓到極低。
「動手。」
「一擊必殺。」
他頓了頓看向姜羆。
「姜羆。」
「我們解決守衛。」
「你負責劈開庫門，進去查驗軍械。」
姜羆咧嘴一笑低聲道。
「得嘞。」
十人借著夜色一點一點往裡摸去。
那五個人還聚在門口。
其中一個隱約覺著不對，忽然抬起了頭。
「不對勁……」
「都戒備~」
他那個備字還沒出口。
蕭徹已經繞到了他身後。
就像一道鬼影。
沒有腳步也沒有風聲。
匕首順勢一橫。
寒光一閃。
那人的喉嚨被抹開一線，只悶出一聲含混的氣音，人就軟了下去。
剩下的四名守衛還沒來得及回頭。
隨行的幾個好手已經撲了上去。
捂嘴的捂嘴，鎖喉的鎖喉。
一瞬間四道身影癱倒在地。
動作乾淨利落。
姜羆一步跨到庫門前，彎腰撿起地上一把私兵掉落的刀。
他掄起胳膊，照著門上的鎖鏈就是一劈。
哐當一聲。
鐵鏈應聲斷裂。
庫門被他一把推開。
他一步就沖了進去。
昏暗裡一道身影從械架後頭竄出來，舉刀便劈。
姜羆側身一讓，肩膀貼著那道刀風擦了過去。
他沒躲第二下。
一記拳頭掄圓了砸在那人胸口。
噗的一聲悶響。
那人整個人被砸的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械架上。
嘩啦一響。
頓時沒了聲息。
姜羆喘了口粗氣，往庫里掃了一眼。
架子一層挨著一層。
上頭堆的滿滿當當。
全是甲冑勁弩還有長刀。
他伸手把最上頭一架勁弩抄下來，湊著門口的月光一照。
弩臂的內側烙著一行淺淺的印子。
那不是穆家自己的記號。
那是兵部軍器坊的鋼印編號。
姜羆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這個號……」
「這是軍器坊的弩機！」
「帳面上說有，庫里卻少了的那一批！」
蕭徹站在門口聽的清清楚楚。
他眼底那點光慢慢沉了下來。
鐵證到手了。
就在這時。
「快來人啊~」
械堆後頭不知何時還藏著一個人。
他嚇的魂都散了，連滾帶爬的撲到牆角那口銅鐘前。
一把抱住鍾錘，拼了命的往下拉。
咚。
咚咚。
咚咚咚。
鐘聲一下接著一下，砸破了整片夜色。
響徹了整個穆家莊園。
姜羆衝出庫門，急急的報了一聲。
「姐夫！」
「查驗無誤，都在這！」
「庫里正是那批軍械！」
「還有軍器坊流出來的制式勁弩！」
他話音剛落。
莊園各處火把一片一片的亮了起來。
「軍械庫這邊有賊子！」
「快，快圍過來！」
喊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蕭徹沉下聲。
「所有人，立刻撤。」
「絕不可戀戰。」
十人轉身就往西牆衝去。
可才跑了沒幾步。
四面八方湧來的私兵黑壓壓一片。
火把連成一片，把整座院子照的通亮。
路被堵死了。
人群往兩邊一分。
穆崇緩步走了出來。
他背著手，冷眼掃過場中那十道身影。
雖然看不清臉。
可他心裡已經明白了。
軍械庫被人摸進來了。
這幫人定是太子派來查案的。
他眼底那點冷光一點一點凝住。
今夜絕不能放一個活口出去。
他抬起手。
聲音又狠又亮。
「好大的膽子！」
「一群賊子，竟敢私闖我穆府！」
「全部就地斬殺~」
他一字一頓。
「一個，都不留！」
私兵們嘶吼著，持械衝殺上來。
怎麼回事，這府里的私兵比平日多了一倍不止。
整個府里到處都是站崗放哨的人，氣氛有些不對。
她心裡猛的一沉。
昨夜那個黑衣人她明明沒聲張，府里怎麼突然就戒備起來了。
她不由的深吸了口氣。
難不成父親真做了虧心事，真摻和了姜太傅那樁冤案。
穆雲昭急忙往前走，想去看看情況。
此刻的舊軍械庫外，穆崇正背著手站在台階前。
台階底下幾個管事，正催促著工匠趕緊加固庫門。
檐下牆根和轉角處都埋了暗哨。
穆崇的目光掃過去，像是在數人頭。
「再挑兩個穩妥的，守到庫裡面去。」
他壓低聲音交代了一句。
「裡頭有半點動靜，立刻敲鐘示警。」
「沒有我的話，誰都不許擅自開門。」
管家躬身應下。
穆崇這才把手從背後抽出來捏了捏袖口，那裡揣著一封信。
是昨夜尉遲烈送來的。
信上只有一句太子動向不明看好庫房。
看什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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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在心裡過了一遍，冷笑了一聲。
東西早就收拾乾淨了，證據也早毀的乾淨。
他就算查到這兒又能如何。
不過小心駛的萬年船。
想定後他抬手又點了兩個人。
「你們兩個，也過去。」
正吩咐著。
「爹。」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穆崇的手猛的一僵。
他飛快的轉過身，臉上瞬間堆起了笑。
「昭兒。」
「你怎麼，怎麼過來了？」
他往前迎了兩步，不動聲色的擋在庫門前頭。
穆雲昭沒接他這句。
她的目光先從那一圈披甲帶刀的私兵上掃過。
再落到那扇加了兩道鐵箍的庫門上。
最後才回到她父親臉上。
「這庫房，這是怎麼了？」
「哦，這個啊。」
穆崇笑的很自然。
「年久失修了。」
「前些日子我進去看，裡頭潮氣大，好些存貨都受了潮。」
他嘆了口氣。
「所以我多派些人來，盯著他們收拾收拾。」
「免的放壞了。」
穆雲昭靜靜的聽著。
她又掃了一圈院子。
滿院子的人全是披甲帶刀的私兵。
連個工匠和泥瓦匠都沒有。
收拾庫房派這麼多兵。
連個匠人都沒有能收拾什麼。
她心裡那點數越來越明。
可嘴上一個字都沒戳破。
「既然是收拾。」
她往前走了一步。
「那我進去看看。」
「哎~」
穆崇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裡頭又髒又亂的，滿地的灰。」
「你一個姑娘家，進去做什麼。」
他把語氣放緩了些。
穆雲昭停住腳。
她抬起頭直直看著父親。
「爹。」
「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穆崇的臉色微微一頓。
隨即他把臉一沉。
「胡說什麼。」
「你如今是什麼身份，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他鬆開她的胳膊，順手正了正衣冠。
「你是三皇子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日後，是要做王妃的人。」
「穆家滿門的指望，都在你身上。」
他抬手喚過一旁的侍女。
「扶小姐回院去。」
「這些日子府里忙，別讓她到處亂走。」
「是。」
兩個侍女應聲上前，一左一右的半扶半勸著。
穆雲昭沒有再掙扎。
她轉過身，跟著侍女慢慢往回走。
走到月洞門口時，她忍不住回了一次頭。
那扇庫門緊緊閉著。
門上的鐵箍在日頭底下泛著冷光。
她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不用再猜了。
那座庫里放著的肯定就是那批軍械。
太子確實已經查到這裡了。
她攥緊了袖子。
要不要提醒父親。
可要是父親一慌，急著把軍械轉移出去。
正好被太子撞個現行。
那罪名比現在更重。
她咬著唇。
可穆家是以忠勇傳家的。
父親怎麼會去構陷忠良，又怎麼會去私藏軍械。
她不信。
她絕不信。
她一步一步往院裡走著。
走著走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那念頭一出來，她自己都打了個寒噤。
只有那樣。
才能救穆家。
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東宮後門外。
十道身影悄無聲息的聚在一處。
姜羆挎著刀站在最前頭。
鐵錚和蕭元朗分列兩側。
再往後是七八個挑出來的精銳好手。
今夜蕭徹不再是孤身一人。
昨夜一個人去是探，今夜是取。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計劃。
西側那軍械庫守衛森嚴。
一個人沒法悄無聲息的全放倒。
他抬手從袖中抽出一卷東西。
那是幾張疊起來的圖。
「京兆府里，存著穆府的營造圖檔。」
「府里幾進幾出，哪處牆高，哪處有門，都記著。」
他把圖在膝上攤開指了指。
「再加上孤昨夜默下來的巡邏時辰。」
「從西牆進去，走這條甬道，繞開兩處崗哨。」
「潛入，有十成把握。」
姜羆湊過來看了一眼，伸手撓了撓頭。
「姐夫，這圖……你從哪兒弄來的？」
「府衙的檔。」
蕭徹把圖收了起來。
「好了。」
「走。」
十道身影融進了夜色里。
穆家莊園外。
十人貼著牆根一路向西摸去。
蕭徹走在最前頭，步子放的極輕。
每到一處岔口他都停一停。
等。
等遠處那點火光的晃動錯開半個身位。
再繼續走。
一波巡邏繞開了。
第二波也繞開了。
第三波也順利繞開了。
果然。
照著布防的時辰走，一步都沒錯。
這情報用的值。
到了西側院牆。
他遠遠的停下腳步，抬手往下壓了壓。
十人齊齊伏低了身子。
那扇庫門還在那。
可門前的人換了。
昨夜是四名私兵兩班倒。
今夜情況有變。
蕭徹探頭數了數。
足有十三四個人。
全扎堆擠在門口。
也不輪崗也不散開。
他心裡一沉。
這是把雞蛋全放一個籃子裡了。
這種鐵桶陣反倒不好辦。
想悄無聲息的全放倒，一個人根本做不到。
他側過頭，沖身邊的鐵錚打了個手勢。
鐵錚會意的點了點頭。
他往側邊挪了幾步，拐到了院牆後頭。
下一刻。
一道黑影從牆根下竄出來，撒腿就往遠處狂奔。
「有人！」
庫門前的領頭人猛的一揮手。
「去三個人，快追！」
三名私兵應聲而出，提著刀就追了出去。
鐵錚在前面跑的又快又穩，始終吊著那三個人。
蕭徹又側過頭看向蕭元朗。
蕭元朗沒說話，只是輕輕一點頭。
他往相反的方向一閃。
又一道影子從另一側的廊下掠過。
「那邊還有！」
領頭人咬牙又點了兩個人。
「追！」
兩名私兵趕緊追了出去。
庫門前現在只剩五個人了。
蕭徹緩緩抽出腰間的匕首。
他把聲音壓到極低。
「動手。」
「一擊必殺。」
他頓了頓看向姜羆。
「姜羆。」
「我們解決守衛。」
「你負責劈開庫門，進去查驗軍械。」
姜羆咧嘴一笑低聲道。
「得嘞。」
十人借著夜色一點一點往裡摸去。
那五個人還聚在門口。
其中一個隱約覺著不對，忽然抬起了頭。
「不對勁……」
「都戒備~」
他那個備字還沒出口。
蕭徹已經繞到了他身後。
就像一道鬼影。
沒有腳步也沒有風聲。
匕首順勢一橫。
寒光一閃。
那人的喉嚨被抹開一線，只悶出一聲含混的氣音，人就軟了下去。
剩下的四名守衛還沒來得及回頭。
隨行的幾個好手已經撲了上去。
捂嘴的捂嘴，鎖喉的鎖喉。
一瞬間四道身影癱倒在地。
動作乾淨利落。
姜羆一步跨到庫門前，彎腰撿起地上一把私兵掉落的刀。
他掄起胳膊，照著門上的鎖鏈就是一劈。
哐當一聲。
鐵鏈應聲斷裂。
庫門被他一把推開。
他一步就沖了進去。
昏暗裡一道身影從械架後頭竄出來，舉刀便劈。
姜羆側身一讓，肩膀貼著那道刀風擦了過去。
他沒躲第二下。
一記拳頭掄圓了砸在那人胸口。
噗的一聲悶響。
那人整個人被砸的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械架上。
嘩啦一響。
頓時沒了聲息。
姜羆喘了口粗氣，往庫里掃了一眼。
架子一層挨著一層。
上頭堆的滿滿當當。
全是甲冑勁弩還有長刀。
他伸手把最上頭一架勁弩抄下來，湊著門口的月光一照。
弩臂的內側烙著一行淺淺的印子。
那不是穆家自己的記號。
那是兵部軍器坊的鋼印編號。
姜羆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這個號……」
「這是軍器坊的弩機！」
「帳面上說有，庫里卻少了的那一批！」
蕭徹站在門口聽的清清楚楚。
他眼底那點光慢慢沉了下來。
鐵證到手了。
就在這時。
「快來人啊~」
械堆後頭不知何時還藏著一個人。
他嚇的魂都散了，連滾帶爬的撲到牆角那口銅鐘前。
一把抱住鍾錘，拼了命的往下拉。
咚。
咚咚。
咚咚咚。
鐘聲一下接著一下，砸破了整片夜色。
響徹了整個穆家莊園。
姜羆衝出庫門，急急的報了一聲。
「姐夫！」
「查驗無誤，都在這！」
「庫里正是那批軍械！」
「還有軍器坊流出來的制式勁弩！」
他話音剛落。
莊園各處火把一片一片的亮了起來。
「軍械庫這邊有賊子！」
「快，快圍過來！」
喊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蕭徹沉下聲。
「所有人，立刻撤。」
「絕不可戀戰。」
十人轉身就往西牆衝去。
可才跑了沒幾步。
四面八方湧來的私兵黑壓壓一片。
火把連成一片，把整座院子照的通亮。
路被堵死了。
人群往兩邊一分。
穆崇緩步走了出來。
他背著手，冷眼掃過場中那十道身影。
雖然看不清臉。
可他心裡已經明白了。
軍械庫被人摸進來了。
這幫人定是太子派來查案的。
他眼底那點冷光一點一點凝住。
今夜絕不能放一個活口出去。
他抬起手。
聲音又狠又亮。
「好大的膽子！」
「一群賊子，竟敢私闖我穆府！」
「全部就地斬殺~」
他一字一頓。
「一個，都不留！」
私兵們嘶吼著，持械衝殺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