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差事,孤接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殿裡的目光齊刷刷落到了蕭徹身上。

  龍椅上的晟帝也看著他。

  「太子。」

  「此事,你怎麼看?」

  蕭徹的心往下沉了沉。

  父皇這一問聽著是徵詢。

  可他要是真拿不定主意,就不會當眾來問孤。

  這一句出口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已經有定見了。

  孤要是推就是不識抬舉,孤要是躲就是把把柄遞出去。

  這一問是逼孤自己走上去。

  他撩起袍角,躬身拱了拱手。

  「兒臣……一切聽憑父皇吩咐。」

  這話說的並不軟弱,進退都留著餘地。

  晟帝的眉頭鬆開了一點。

  「老三方才說的,朕也思量過了。」

  「這支百人獵隊,朕讓你領。」

  「一同參與會獵。」

  他停頓了一下。

  「你可願意?」

  大殿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蕭徹的回答。

  蕭徹沒有半分遲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

  「父皇既命兒臣參戰。」

  「兒臣自當領命。」

  「好。」


  朕這個兒子倒是越來越懂事了。

  從前遇事只會躲,如今朝上一問答的乾淨利落。

  知道什麼該接,什麼時候該站出來了。

  龍椅下的丹陛旁,尉遲烈低垂著眼睛。

  他的眼底飛快的掠過了一絲光。

  那光又陰又冷,一閃就沒了。

  接了。

  進黑松嶺的差事他也敢接。

  七日死斗刀槍無眼,太子若是有個意外~

  便是天意,誰也怪不到誰頭上。

  蕭徹站在殿中,把這一閃而過的神色收在了心裡。

  尉遲老兒那點心思藏的倒是淺。

  不過孤既然接了就不會白接。

  他忽然往前半步,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一點為難。

  「父皇,差事兒臣接了。」

  「只是~有一樁難處。」

  「講。」

  「兒臣的東宮,東宮侍衛不足百人、另有守宮之責。」

  蕭徹一拱手,語氣十分誠懇。

  「這一百人的隊伍,兒臣一時之間實在無從籌措。」

  「就這個。」

  晟帝擺了擺手,說的十分隨意。

  「京畿周邊駐軍充足。」

  「你只管去軍中抽調百人便是。」

  殿中官員紛紛點頭。

  這本是件再簡單不過的事,京畿大營光駐軍就有數萬,湊一百個精銳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蕭徹卻沒有接話。

  他抬手擺了擺,語氣里添了幾分犯難。

  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往尉遲烈那邊掃了兩下。

  「父皇,兒臣斗膽。」

  「兒臣想~自行募兵。」

  大殿裡安靜下來。

  蕭徹把剩下的半句話說的很慢。

  「京畿駐軍,派系混雜……魚龍混雜。」

  「這一百人是要跟著兒臣,進黑松嶺走死地的。」

  「若是裡頭,摻進來幾個不該來的人。」

  「兒臣實在難以放心。」

  派系混雜這四個字,說的極輕。

  可這四個字落在誰身上,滿朝上下誰都聽的清楚。

  龍椅上的晟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蕭徹一眼。

  這小子。

  他這是怕了。

  怕的不是別的,是尉遲烈在京畿軍里那盤根錯節的關係。

  安國公手裡那半數兵權不是白拿的,要是從京畿大營撥人,一百個里插三五個眼線,他死了都不知道誰下的手。

  他敢當眾說這一句倒是有幾分膽氣。

  晟帝沉吟了一下,緩緩點頭。

  「准。」

  「你自行募兵。」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鎧甲軍械,由兵部撥付。」

  「成套配齊,不得有誤。」

  蕭徹面露喜色,剛要謝恩。

  忽然又停住了動作。

  「父皇。」

  他抬起頭看著上面。

  「軍械鎧甲……也不必勞煩兵部了。」

  「兒臣自行打造。」

  這一句落下,殿裡又安靜下來。

  「什麼?」

  「自造軍械?」

  「這……不合規矩吧?」

  龍椅上的晟帝也愣了一下。

  班中一人快步出列。

  正是兵部尚書蘇礪。

  他拱了拱手,語氣平穩,聽著是為蕭徹著想。

  「殿下。」

  「會獵事關國體,軍械馬虎不得。」

  「兵部調撥的皆是制式精銳甲冑,刀槍弓弩俱是上等,絕無殘次。」

  「殿下何必捨近求遠,自行打造?」

  他說的有理有據,還替兵部做了保證。

  蕭徹笑了笑,朝他拱了拱手。

  「蘇尚書誤會了。」

  「孤執意自造軍械,另有一番用意。」

  「什麼用意?」

  蘇礪滿臉不解。

  蕭徹卻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踏上了丹陛。

  殿裡的官員都看愣了。

  丹陛是皇帝專用,尋常臣子踩上一階都是僭越。

  蕭徹走到龍椅側畔,才停下腳步。

  他微微俯身把身子壓的很低,把聲音壓的更低。

  那話只有晟帝一個人聽的見。

  「父皇。」

  「兵部與安國公,把持軍械已久。」

  「孤要是借了兵部的械,進了黑松嶺。」

  「人家在鎧甲上動個手腳,在弓弦上做個記號。」

  「孤死在裡頭就是死無對證。」

  「誰也查不出,誰也說不清。」

  晟帝的眼神動了一下。

  「孤自造軍械,一來……是保命。」

  蕭徹的聲音壓的更低了。

  「二來~」

  「父皇還記得前些日子,軍器坊那樁帳。」

  「三千架弩機,帳面上是一架不少。」

  「庫房裡卻少了三百架。」

  「那三百架流去了哪兒,誰經的手。」

  「孤這一次自造軍械,正好順道把這條線一併摸一摸。」

  龍椅上的晟帝握著茶盞的手,指節猛的收緊了。

  他沉默了幾息。

  這小子……

  一句話既是保自己的命,又是替朕去掀那口蓋子。

  軍械流失這條線,朕查了半年都沒查動。

  他倒主動攬了過去。

  晟帝微微側頭,壓著聲音反問。

  「你確定……此法可行?」

  蕭徹拱了拱手,聲音很穩。

  「兒臣以儲君之位擔保。」

  晟帝看著他那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半分退縮。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准你自行打造。」

  「數量要把控好。」

  「是。」

  蕭徹拱手退下了丹陛。

  滿殿的官員看著這一幕,誰都沒看明白丹陛上那幾句話說的是什麼。

  只看見太子從丹陛上退下來的時候,腰杆挺的比方才還直。

  ~退朝。

  蕭徹出了宮門,沒有回東宮。

  他徑直上了馬車。

  「去京兆府。」

  車輪軋過青石街面,一路往京城正中趕去。

  到了府門口車還沒停穩,堂前就已經站了三個人。

  一個圓滾滾的胖子。

  一個身形利落的年輕人。

  一個穿著月白錦袍瘦削沉靜的年輕人。

  正是褚安,鐵錚和蕭元朗。

  蕭徹剛一下車,三個人就齊齊圍了上來。

  「殿下!」

  「我等想清楚了!」

  褚安頭一個拍起了胸脯,那一身的肉跟著一顫一顫。

  「殿下,我跟家裡鬧翻了!」

  「我爹今早把我從族譜上劃了名,往後褚家的事,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

  他說的豪氣沖天,肚子上那圈肉卻沒配合的晃了兩晃。

  「從今往後,我就跟著殿下幹了!」

  鐵錚也一拱手,咧嘴笑了起來。

  「殿下,我也一樣。」

  「我跟我們家老爺子……早就分家了。」

  「我爹那個禁軍統領的名頭,我是半點沒沾著。」

  他停頓了一下,眼睛裡冒出點光。

  「我跟著殿下往後立了功,封個將軍~」

  「回頭把他壓下去,那才叫痛快。」

  蕭徹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有志氣。」

  最後是蕭元朗。

  他站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

  可那份平靜比哭鬧更讓人心裡發沉。

  「殿下。」

  他緩緩開了口。

  「我也與肅王府一刀兩斷了。」

  「宗人府已經把我的名字,從宗室的玉牒上劃了去。」

  「如今的我,不是什麼王府公子。」

  他抬起手,理了理袖口。

  「只是一個平頭百姓。」

  堂前安靜了一瞬。

  蕭徹看著他。

  「好。」

  「這三個字,孤記下了。」

  他伸出手拍了拍三個人的肩膀,一個一個拍了過去,臉上滿是笑容。

  「今天你們追隨我,孤絕不會忘記,若他日功成,孤的榮光也絕對不會獨享。」

  蕭徹把手收回來,收斂了表情,嚴肅的看著他們。

  「孤現在有正事要說給你們聽。」

  「兩月之後的會獵,孤要獨領一支百人獵隊,進黑松嶺。」

  「這一趟很有可能九死一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三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所以京兆府從今日起,會交給你們一樁差事。」

  「給你們三個三天的時間出去募兵。」

  蕭徹盯著他們三個,神色越發凝重。

  「孤只有一個要求,募滿三千青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