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兩條路,你挑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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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說說你吧。」

  晟帝靠在龍椅上,語氣緩了些,手指在案沿上輕輕一敲,目光落在蕭徹身上,滿是試探之意。

  「今日京兆府n那事,你辦得倒是不錯。」

  「尤其是給吏役照額發俸,按月給賞這做的,朕都挑不出毛病。」

  說著,晟帝越發好奇。

  「是哪個教你這麼做的?」

  蕭徹搖搖頭,「回父皇,沒人教,全是兒臣自己想出來的。」

  他抬起頭,看著御案後的人,一字一句說得很清楚,沒有絲毫心虛得樣子。

  看著晟帝沒有說話,蕭徹嘆了一口氣,「吏役也是人。」

  「常年不休,俸祿還被一層一層剋扣,連家小都養不活。」

  「餓著肚子的人辦事,不出錯已經是難得。」

  「指望他踏實為民,那是笑話。」

  「只有讓這些人吃飽了,他們才能老老實實幹活。」

  他頓了頓。

  「乾的好的有賞,乾的差的就罰。」

  「賞罰分明這些人才有動力,把差事辦漂亮了。」

  蕭徹越說越放鬆。

  「這只是一處試點。」

  「若是京兆府這一府,真能見效的話,父皇往後,可以推行到各州。」

  龍案後,晟帝的眼神慢慢動了。

  這個方法倒是可以一試。

  只推行幾個試點罷了,不需要全部鋪開,所以肯定不會有太大的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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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小子今日說的,倒不像空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京兆府這一府要是真能盤活,往下一鋪就是一件利國的大事。

  這話從前滿朝文武,沒一個人跟朕提過。

  他心裡讚許,但是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說的倒是好聽。」

  「可朕問你,你說要經商要入股,你真了解其中的門道?」

  「朕可從來沒聽說過你會經商。」

  「幾萬兩銀子投下去,你就不怕血本無歸?」

  蕭徹低著頭,早就想好了說辭。

  「怕?父皇不知道,兒臣這腦子裡裝的東西,比這世上的生意都超前。」

  「那些點子,放到大晟絕對是獨一份。」

  「再說兒臣如今,頂著太子,又頂著京兆府尹。」

  「兒臣有得是人有得是路子,生意不是自己送上門來的?」

  他忽然抬起頭,語氣認真。

  「父皇。」

  「幾萬兩白銀,壓在私庫里那就是死錢,放一年還是那幾萬兩。」

  「幾萬兩能用多久?所以,我們絕不能坐吃山空,與其放著不如拿出來。」

  「一旦入了股。」蕭徹嘿嘿笑起來,「那就是三成原始的銀股。」

  「往後便是永久三成的分紅。」

  「父皇你想想,這利滾利能拿多少錢。」

  「父皇的丹材還有仙丹,哪一樣不要銀子?這筆進項能一直供著,細水長流。」

  晟帝聽到這,眼睛都有些亮了起來,「可是要是百官說起這件事,朕也有點為難啊!」

  蕭徹往前半步,聲音壓低了些。

  「f父皇不用擔心,兒臣把話擱在這兒。」

  「這樁買賣絕不仗勢欺壓百姓,也絕不壟斷民生。」

  「做的是大晟沒有,周邊諸國也獨一份的全新路子。」

  「於百姓不但沒有害處,還能帶動市井的生計。」

  「絕不與民爭利。百官就是雞蛋裡挑骨頭也挑不出來。」

  御書房裡,d頓時安靜了下來。

  晟帝沒說話。

  燭火輕輕晃了一下,把案上的影子拉的忽長忽短。

  他盯著蕭徹看了很久。

  一個太子,張口就是乾股和分紅。

  不像是外頭混來的,倒像是心裡早有一本帳。

  這小子,什麼時候學的這一套。

  他終於緩緩開口。

  「蕭徹。」

  「經商可以。」

  「但朕給你立一條底線,你記死了。」

  他盯著蕭徹,一字一頓。

  「絕不許借著你這身份,壓榨百姓或者禍亂市井。」

  「若叫朕查出,你仗勢牟利欺壓萬民~」

  「朕絕不輕饒。」

  蕭徹一撩袍角,順勢躬身拜了下去。

  「兒臣遵旨。」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的勾了一下。

  成了,父皇這條船總算上了。

  ~肅王府。

  正廳里的門,是被一腳踹開的。

  砰的一聲,驚的廊下的丫鬟都縮了縮脖子。

  肅王蕭鐸大步跨進來,臉色鐵青,一開口就是炸雷。

  「跪下!」

  廳里,蕭元朗站在中堂,沒動。

  「爹~」

  「我讓你跪下!」

  牆邊掛著家法。

  一根玄色纏柄的長鞭常年掛著,鞭梢都起了毛。

  肅王一把將鞭子扯了下來。

  啪的一鞭子,狠狠抽在蕭元朗背上。

  衣料應聲裂開。

  「我跟你說過多少回!」

  肅王喘著粗氣,眼睛通紅。

  「不許再跟太子廝混!」

  「今日倒好,跟著他一塊兒逛青樓,還打人,鬧到了御前!」

  「你嫌咱們肅王府的日子,過的太安穩了不成!」

  啪的又是一鞭。

  蕭元朗咬著牙,脊背挺的筆直。

  一聲沒吭,也沒躲。

  衣裳底下,很快滲出一道紅痕。

  「這頓打,我認。」

  「可逛青樓和打人,都不是我的主意。」

  他心裡清楚的很。

  今日去攬月樓,本就是一時糊塗跟著湊熱鬧。

  可爹這火氣,不全是為著這件事。

  他今日動怒,是拿自己撒氣,也是怕家裡站錯了隊。

  肅王打了一陣,手裡的鞭子慢慢緩了下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將鞭子狠狠往地上一擲。

  「從今日起,你禁足府中。」

  「明日,我入宮上奏。」

  蕭元朗抬起眼。

  「上什麼奏?」

  「請陛下賜婚。」

  肅王看著他,冷冷開口。

  「把安國公尉遲烈的次女賜給你。」

  「什麼時候完婚,什麼時候解你的禁。」

  蕭元朗整個人,猛的一顫。

  「安國公的女兒?」

  「我早有心上的人了。」

  「這等拿婚事換權勢,拿人當棋子的事,我死也不肯。」

  他抬起頭,眼神很定。

  「爹。」

  「兒臣已有心愛之人。」

  「安國公之女,兒臣斷然不會娶。」

  廳里,靜了一瞬。

  肅王的臉一點一點漲紅,紅的發紫。

  「你再說一遍?」

  「好啊。」

  他冷笑起來,那笑里全是刀子。

  「一個庶出的兒子,也敢在我面前挑三揀四!」

  「若不是你大哥早已婚配,這門親事輪得到你?」

  「尉遲家的女兒嫁進我肅王府,那是抬舉你!」

  他氣急敗壞的彎下腰,又要去抄那根鞭子。

  後堂里,一個婦人沖了出來。

  「老爺!」

  肅王妃撲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眼淚直流。

  「這孩子一時糊塗,您別打了!」

  「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啊!」

  正鬧作一團,廳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錦袍公子,緩步走了進來。

  眉眼間和蕭元朗有幾分像,卻更沉穩些,也更端的住。

  世子蕭元慶。

  他先皺了皺眉,像是心疼弟弟。

  「爹,您消消氣。」

  「元朗年輕說話沖,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轉過身,對著蕭元朗語重心長。

  「元朗,聽大哥一句勸。」

  「儲位這東西早晚是三皇子的,這是大勢。」

  「咱們肅王府夾在中間,能靠上安國公這根柱子,那是天大的好事。」

  「娶了安國公的女兒,你往後榮華富貴不愁。」

  他嘆了口氣。

  「何苦跟爹擰著來?」

  這話說的又軟又暖,句句都是做兄長的體恤。

  蕭元朗卻聽的,心裡一寸一寸發冷。

  「大哥。」

  「你句句勸我,句句都在火上添柴。」

  「這門親事,從頭到尾就是你在背後攛掇的。」

  「把我綁上尉遲家,肅王府就順勢靠向三皇子。」

  「你承爵掌權的那條路,不就鋪平了?」

  他抬起頭,直直看著這位兄長。

  眼裡那點從前的敬重,一點一點散了。

  「要娶,你自己去娶。」

  「我蕭元朗,絕不娶。」

  「你!」

  蕭元慶被噎了一噎。

  他臉上那點溫和差點掛不住,飛快的又堆了回去。

  肅王在一旁,徹底動了怒。

  他把鞭子往地上一頓,聲音發狠。

  「好。」

  「我今日,就給你兩條路。」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條。」

  「乖乖應下這門親事,迎娶安國公之女。」

  「今日這頓打,既往不咎。」

  第二根手指,也豎了起來。

  「第二條。」

  他的聲音,冷的像冰。

  「你即刻滾出肅王府。」

  「我去宗人府除你的名。」

  「削你宗室的身份。」

  「從今往後你我斷絕父子。」

  「你去做你的平頭百姓,自生自滅。」

  「兩條路~」

  肅王盯著他,一字一頓。

  「你自己挑一條。」

  廳里鞭痕未乾,哭聲未止。

  蕭元朗站在當中,脊背挺的筆直,一動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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