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巔峰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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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爍辰逸和元墨的腳下是蜿蜒向上的青石小徑,石縫間生著茸茸青苔,空氣里瀰漫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氣息,與鎮岳峰的肅殺和靜思堂的沉凝截然不同。

  「三長老在峰頂等你,他喜靜,居劍崖。」走了一會兒,元墨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和,像山澗流淌的溪水,「劍崖風大,小宸要留心腳下。」

  「謝謝墨叔提醒。」爍辰逸對元墨報以一笑,前者點點頭,不再言語。

  兩人越是往上走,山風果然愈發變得凜冽起來。

  初時只是拂動衣袂,隨著沒有了遮擋,山風漸漸竟帶上了呼嘯之聲,刮在臉上如同鈍刀切割。

  隨著二人攀升,四周的林木也變得稀疏低矮,嶙峋的山石裸露出來,呈現出一種被風霜長久磨礪的灰白色澤。

  後來,空氣中那股清新草木氣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銳利,仿佛能刺入骨髓的氣息。

  兩人走了一陣,前方終於變得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斷崖突兀地出現在眼前,崖壁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

  崖頂平台並不寬闊,中央矗立著一塊形似斷劍的黝黑巨石,石身布滿風蝕的痕跡,卻隱隱透出一股不屈的鋒銳之意。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肆虐於崖頂的罡風,那不是尋常的山風,而是無形卻有質的能量亂流!

  亂流如同無數柄看不見的利刃,在平台上瘋狂絞殺、碰撞,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

  地面堅硬的岩石被切割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劃痕,細碎的石屑被捲起,在風中形成一片灰濛濛的塵霧。

  站在崖邊,衣袍被狂風拉扯得獵獵作響,裸露的皮膚瞬間感到針扎般的刺痛,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元墨停在崖邊,不再前行,他只是伸手指了指斷劍巨石的方向,「那個方向,小宸自己去吧,三長老在等你。」

  爍辰逸深吸一口氣,體內剛剛被老祖宗勾起《戮神訣》沉寂後的虛弱感尚未完全消退,經脈還殘留著被老祖血脈力量淬鍊後的隱痛。

  爍辰逸調動起一絲微薄的內力護住周身,他想要檢驗一下自己在祖地中淬體的成果,這一道微薄的內力也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衣服不至於被港風撕裂。

  爍辰逸頂著那足以撕裂普通修士護體罡氣的恐怖罡風,一步步向巨石走去。

  每一步他都走的異常艱難,罡風無孔不入,試圖將他掀飛、撕碎。

  爍辰逸:我殺,這裡你以前來過沒?元家怎麼還有這樣奇異的山峰?這種罡風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犯賤系統:宿主大銀還算是不傻,這種罡風要是自然形成的,早就發展成龍捲風了。

  殺戮系統:這是你奶奶宓榮花了一年多的時間,布下的大陣,這裡可是絕佳的練功場所,別人家可沒有這麼大的手筆!

  爍辰逸:嘿,還得是我奶奶,這還真是淬體練功的好地方,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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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刃切割著爍辰逸的護體氣勁,發出「嗤嗤」聲響,消耗著他本就不多的力量。

  爍辰逸不得不將重心放低,每一步都深深踏入地面,穩住身形,短短數十丈的距離,竟走得他額頭見汗,氣息微喘。

  終於,他走到了那塊黝黑的斷劍巨石之下。

  巨石背風的一面,罡風稍弱,一個身影盤膝而坐,背對著他,面向崖外翻湧的雲海。

  那人身形瘦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布袍,袍角在風中劇烈翻飛。

  他頭髮花白,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束在腦後,幾縷散亂的髮絲在風中狂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雙眼的位置,覆蓋著一條同樣洗得發白的黑色布帶。

  剛剛在宗祠大殿中,三長老元青莊裹著斗篷,爍辰逸並未看清,此時才真切感受到,面前老者身上凌厲的劍氣。

  「來了?」一道冷峻的聲音穿透呼嘯的風聲,清晰地送入爍辰逸耳中,聲音的主人並未回頭,仿佛早已感知到他的到來。

  爍辰逸定了定神,趕忙跟著元墨向元青莊躬身行禮:「小宸,拜見三長老。」

  元墨行完禮便轉身離去,盤坐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儘管雙目被布帶覆蓋,爍辰逸卻感覺兩道無形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銳利。

  三長老元青莊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下頜線條冷硬如削,布帶下的鼻樑挺拔如劍脊,薄唇緊抿,不見半分弧度。

  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卻絲毫未能磨去那股凜然如出鞘利劍的冷峻氣質。

  「不必多禮。」元青莊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冷硬如鐵,「小宸離我近一點,讓三爺爺『看看』你。」

  爍辰逸依言上前幾步,在距離元青莊三尺外站定。

  肆虐的罡風似乎刻意避開了這一小片區域,只在他們周圍呼嘯盤旋。

  元青莊微微側頭,布帶下的「目光」在爍辰逸身上緩緩移動,仿佛真的在仔細打量。

  片刻後,元青莊輕輕的「咦」了一聲,緊抿的薄唇似乎又抿緊了一瞬。

  「好重的煞氣」,元青莊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凝重,隨即轉為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卻又如此熟悉。」

  元青莊緩緩的抬起他的右手,那隻手骨節分明,皮膚卻異常粗糙,布滿了厚厚的老繭和細密的傷痕,如同歷經千萬次鍛打的鐵胚。

  元青莊手掌攤開,掌心向上,對著爍辰逸,「把手給我。」

  爍辰逸略一遲疑,還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輕輕放在元青莊的掌心。

  就在指尖相觸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磅礴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流,轟然湧入爍辰逸的腦海!

  沒有圖像,沒有聲音,只有純粹而浩瀚的劍意向爍辰逸飛去!

  那是山嶽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沉凝,是利刃加身而心志不移的堅韌,是千錘百鍊、烈火焚身亦要脫胎換骨的決絕,是歷經萬般磨礪,終將鋒芒內斂、返璞歸真的圓融!

  無數關於「劍」的感悟,關於『拳』的奧義,關於『鑄』的真諦,如同烙印般直接刻入爍辰逸的靈魂深處。

  那不是簡單的招式傳承,而是一位劍道宗師,在雙目失明後,於這罡風絕地枯坐十年,以心為眼,以神為錘,將自己畢生劍道感悟與這天地罡風熔鑄一爐,最終凝練出的拳法精粹——《鑄劍拳》!

  殺戮系統:小青莊講究啊,宿主大銀,這傢伙給你放血了,講究人!

  犯賤系統:宿主大銀,這老小子外剛內柔,能處!

  爍辰逸渾身劇震,雙目緊閉,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刺客,他的腦海中翻江倒海,那浩瀚的意念洪流沖刷著他的心神,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在《鑄劍拳》的衝擊之下,爍辰逸仿佛化身為一柄粗胚鐵劍,被投入熊熊爐火,承受著罡風如錘般的瘋狂鍛打!

  每一次『錘擊』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卻又在痛苦中,將那些玄奧的拳理劍意,一絲絲、一縷縷地強行烙印進他的骨髓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那洪流般的意念才緩緩退去,爍辰逸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息,額頭上布滿冷汗,後背衣衫盡濕。

  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像是被掏空,又像是被塞入了太多沉重的東西,疲憊不堪,但體內卻隱隱多了一股沉凝堅韌的氣息,與《戮神訣》的凶戾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並存著。

  元青莊緩緩收回手,覆蓋著布帶的臉龐轉向崖外翻騰的雲海,沉默了片刻。

  罡風吹動他花白的鬢髮和舊布袍,身影在斷劍巨石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孤絕。

  「這《鑄劍拳》,非是殺伐之術。」元青莊的聲音再次響起,冷峻之中透出難以言喻的滄桑,「它是我十年枯坐,於這罡風絕地中,觀天地造化,體悟劍道至理,最終熔鑄而成,其意不在破敵,而在『鑄己』。」

  元青莊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卻字字如鐵:「我一生痴於劍,卻終因強求劍道極致,落得雙目皆盲的下場。」

  「此拳,是老夫劍道之路的終點,亦是對過往的告別,你在祖地中得到了劍祖的認可,已經在心中練成『劍胚』,今後一定要用《鑄劍拳》好好地打磨自己!」

  元青莊微微側頭,布帶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落在爍辰逸身上,帶著一種沉重而鋒利的情緒。


  「《鑄劍拳》的真意,其核心九在於一個『鑄』字,百鍊成鋼,千鍛成器,武者也是同樣的道理。」

  「真正的鋒芒,並非時時顯露,而是藏於匣中,蘊於內里,你要懂得收斂和隱忍。」

  「遇挫愈強,固然可貴,但若只知剛猛,不懂藏鋒、不懂錘鍊心志,終有一日會器毀人亡。」

  犯賤系統:宿主大銀,我叫小劍,我不叫窩囊!

  殺戮系統:不服九滅了他,哪來那麼多的忍?

  爍辰逸:哈哈,這波我站你們倆!

  元青莊站起身,布袍在狂風中鼓盪,他面朝北方,那裡,濃厚的烏雲正從地平線處翻湧而來,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壓迫感。

  「風暴將至。」元青莊沉聲說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風嘯,「元家這艘大船,已在風雨中飄搖了數千年,有人想乘風破浪,有人想固守港灣,而風暴之中,最易迷失的,是方向,也是本心。」

  元青莊微微側身,布帶下的『目光』最後一次落在爍辰逸身上,帶著一種近乎嚴厲的囑託。

  「孩子,記住今日這罡風鍛體、拳意鑄心之感。」

  「無論你體內那凶物如何引誘你走向極端,都莫要忘了你自己真正的力量,源於掌控,而非放縱。」

  「這《鑄劍拳》,是我這瞎眼的老頭子,對大哥未盡的一份寄託,我也希望,能為你在這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多留一分守住本心的可能。」

  爍辰逸:哈哈哈,大殺,我三爺爺罵你呢,你是凶物!我再加一條,小劍是奸臣!哈哈哈!

  殺戮系統:我靠,宿主大銀沒良心!

  犯賤系統:哈哈哈,我喜歡奸臣這個稱呼,我就是個劍人!

  爍辰逸:唉,不過三爺爺的話也沒錯,我得守住本心,這也是你們倆教給我的。

  犯賤系統:誒嘿!宿主大銀表揚我了!

  殺戮系統:宿主大銀悟性奇高,獎勵悟性+1!

  元青莊的話音落下便不再言語,他重新盤膝坐下,面朝雲海,身形漸漸與那呼嘯的罡風、黝黑的斷劍巨石融為一體,仿佛亘古以來便存在於這絕崖之上。

  爍辰逸站在原地,久久無言。

  他的體內,《戮神訣》的力量在沉寂中蟄伏,而《鑄劍拳》那股沉凝堅韌的拳意,如同剛剛淬火的劍胚,散發著微溫。

  爍辰逸望著三長老那在風中顯得無比孤絕的背影,又望向北方天際那翻滾逼近、仿佛要將天地吞噬的濃重烏雲。

  風暴將至嗎?好像爺爺在帶自己登山的時候也說過類似的話。

  爍辰逸緊了緊拳頭,感受著掌心殘留的粗糙觸感與那浩瀚拳意。

  他對著元青莊的背影深深一揖,然後轉身,迎著愈發猛烈的罡風,一步步向崖下走去。

  劍崖的罡風被遠遠拋在身後,沿著青石小徑下行,空氣里的銳利與乾燥漸漸被濕潤的草木氣息取代。

  元墨早就等在山腳,看到爍辰逸下山,對他點了點頭,「幾位長老還是不放心你的《戮神訣》被封印,特別是莫家主怕你明天吃虧,現在跟我去見四長老。」

  「我娘?」爍辰逸滿腦袋問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老娘會聯繫四長老元青清,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跟在元墨的身後。

  一路上,元墨依舊沉默,只在岔路口稍作停頓,便引著爍辰逸轉向一條更為幽深的小徑。

  兩側古木參天,枝葉交錯,濾下斑駁的光影,腳下是厚厚的腐殖層,踩上去鬆軟無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泥土、苔蘚和無數草木的奇異芬芳,沁人心脾,仿佛能滌淨肺腑間殘留的劍崖風塵。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兩人的眼前再次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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