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母憑子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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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浩的躲法越來越熟練,到了第四周,他已經能在林妙妙發來今晚來嗎的時候面不改色地回復一串理由,然後心安理得地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其實沒幹什么正事,大部分時間就是窩在宿舍打遊戲,或者跟趙廷威幾個去學校後門那家小酒館喝兩杯。

  他甚至開始覺得回公寓這件事變成了一種負擔,好像一推開那扇門就得演一個二十四孝男朋友,太累。

  但他也不傻。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林妙妙那種黏法遲早會出問題。

  他想過直說,想過冷處理,想過乾脆找個體面的藉口把這段關係收掉。

  可每次一看到她發來的那些軟綿綿的消息,那些話就堵在嗓子眼裡出不來。


  他找不到一個正當的理由甩她。

  周四晚上,李驍從江陽回了趟建鄴,約鄭浩在紫荊苑吃飯。

  鄭浩到的時候,李驍已經坐在靠窗的老位子上,面前擺著兩杯冰美式,一杯沒動。鄭浩坐下來,灌了大半杯,才覺得腦子清醒了點。

  李驍看了他一眼,問了一句:「最近怎麼樣?」

  「還行。課能跟上,社團那邊也沒什麼事。」鄭浩拿叉子戳著盤子裡的意面,戳了半天沒吃。

  李驍沒接話,低頭喝咖啡。過了半分鐘,他又說:「林妙妙最近沒怎麼聽你提。」

  鄭浩手上的叉子停了一下。他抬頭看了李驍一眼,發現對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隨口一問的樣子。但鄭浩跟李驍混了這麼久,知道這人從來不會「隨口一問」。

  「就那樣。她挺好的。」鄭浩把叉子放下,靠進椅背里,嘆了口氣,

  「驍哥,我問你個事。你說一個女的,突然變得特別黏人,什麼事都順著你,天天想跟你待一塊兒,但你吧……你也沒說不喜歡她,就是覺得有點喘不上氣。這正常嗎?」

  李驍端起杯子,目光越過杯沿看著他,語氣淡淡的:

  「她最近有沒有提什麼要求?比如見家長,比如以後怎麼打算,比如錢方面有沒有什麼變化?」

  鄭浩想了想,搖頭:

  「沒有。什麼都沒提。比以前還乖。就因為這個我才覺得怪。她以前還偶爾問兩句我家的事,現在一句都不問了。就是那種……所有心思都放在怎麼讓我高興上。有時候我晚上說不去,她也不鬧,就說好吧明天見。」

  李驍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輕點了一下:

  「那就是有問題了。一個正常人,不可能永遠付出不求回報。她越是表現得什麼都不圖,你越要想想她圖的是什麼。而且你剛才說你喘不上氣,鄭浩,你以前從來沒對哪個女的這樣過。你躲她,說明你本能里覺得不對勁。」

  鄭浩沉默了。

  他其實也隱隱有這種感覺,只是不願意往深處想。

  林妙妙那些好,最近變得太密、太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後面推著她,讓她一刻不停地往他身上貼。可他實在想不出她能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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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給的錢夠多,她也沒再要;他給的自由夠大,她也沒限制他。她到底要什麼?

  鄭浩愣住了。他看著李驍那雙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後背莫名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不是……驍哥,你別嚇我。」

  鄭浩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眼神開始閃躲。

  「她能圖什麼?圖我家的錢?我平時給她的零花錢、買的包也不少了啊。圖跟我結婚、當鄭家少奶奶?這根本不可能啊!」

  「鄭浩,你還是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

  「既然明知道不可能進你家的大門,那她這段時間近乎病態的討好、倒貼,甚至是變著花樣地把你拴在床上,是為了什麼?」李驍的聲音平緩,卻像是一記記重錘敲在鄭浩的天靈蓋上,「鄭浩,一個處於絕對弱勢的女人,想要在一座階層森嚴的堡壘上強行砸開一個缺口,甚至逼得你們鄭家捏著鼻子認帳,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鄭浩愣愣地看著李驍,後背的冷汗已經將灰色的衛衣浸濕了一片。他隱隱猜到了什麼,但本能地抗拒去相信。

  「驍哥……你、你是說……」

  「母憑子貴。」李驍淡淡地吐出這四個字。

  「臥槽!不可能!」

  鄭浩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甚至帶翻了手邊的水杯,冰水灑了一桌子。

  「驍哥,這絕對不可能!我雖然愛玩,但我他媽不傻!每次……每次在公寓里弄那個的時候,我都是做了安全措施的!這方面我一直很小心,絕對沒留過什麼隱患!」

  看著鄭浩這副氣急敗壞、信誓旦旦的模樣,李驍眼底的嘲弄更深了。

  他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去桌上的水漬,語氣平靜得讓人絕望:

  「是嗎?你很小心。那你每次喝得醉醺醺、在興頭上下半身充血的時候,還有理智去仔細檢查每一個計生用品的包裝是不是完好嗎?那些東西平時放在哪?是不是她能輕易接觸到的地方?」

  「你好好想想,這一個月里,有沒有哪天晚上是你沒檢查、沒防備、甚至根本沒印象的。別急著拍胸脯,回去翻翻你手機上的日曆,把那些跟林妙妙在一起的晚上一個一天過一遍。尤其是你喝多了的那些。」

  鄭浩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他開始想。越想越覺得脊背發涼。有幾晚他確實喝了不少,回來後林妙妙主動得很,他糊裡糊塗就進了臥室。

  還有一次半夜醒來,她正在旁邊輕輕喘著,說剛才做了個噩夢,然後貼過來說要抱一會兒。當時他只覺得她黏人,沒往別處想。現在那些畫面翻上來,每一幀都透著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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