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出七百億？我買你整個公司！
「董事會要我辭職，你們滿意了？」
馬庫斯的視頻請求發來時，鷺島已是凌晨。
林晚秋還在資本會議室，桌邊放著沒動過的宵夜。
她按下接聽，屏幕里的馬庫斯坐在酒店套房，領帶鬆開，面前擺著海鐸股價走勢圖。
短短兩個交易日，海鐸市值蒸發近兩成。
北陸通過認證不是全部原因。
海鐸試圖將關聯企業設備寫入新規則的會議記錄被行業成員公開，多家客戶要求重新審查採購合同。
更麻煩的是，海鐸此前用長交付期限制競爭者的內部郵件流入董事會審計委員會。
林晚秋拿起湯匙，攪了攪已經結皮的粥：「你的辭職由海鐸決定，和林氏沒關係。」
「報價數據泄露後，董事會認定我誤判了林氏。」馬庫斯將一份股東信舉到鏡頭前，「你們贏了認證，北陸也拿到訂單，為什麼還在二級市場買海鐸股票？」
林晚秋沒有否認：「海鐸股價下跌，林氏資本正常投資。」
「正常投資？」馬庫斯把持股變動頁面放大，「你們通過六隻產業基金、兩家保險合作帳戶持有海鐸百分之六點七股份，已經達到申報線。」
林言庭坐在會議桌另一側，把監管申報回執轉向鏡頭：「資金來源、關聯關係、持股目的全部披露。林氏沒有隱藏。」
馬庫斯手掌壓在桌面上：「你們拒絕七百億收購，然後轉身買海鐸。林總，這不是財務投資。」
「這話還是從你那兒學來的，資本市場沒有非賣品。」林晚秋舀起一勺粥，發現已經涼透，又放回碗裡，「我記下了。」
馬庫斯盯著她：「你們想要董事席位？」
「一個席位不夠。」
「海鐸創始家族持有百分之二十一股份，三家長期基金持有百分之十八。你們收不到控制權。」
「謝謝提醒。」
視頻被馬庫斯主動切斷。
會議室門推開，林鎮國帶著財務團隊進來。
他看見桌上那碗沒動的粥，先皺了眉：「翠蘭姑知道你拿宵夜當擺設，明天能追到資本部來。」
林晚秋把粥往旁邊挪：「等會兒熱。」
「收購也得吃飯。」林鎮國拉開椅子，「海鐸的股權摸清了嗎？」
投行負責人將結構圖投到牆上：「創始家族表麵團結，內部已分成兩派。老董事長主張保住傳統壓縮機業務，二房想拆分醫用設備部門套現。三家長期基金里，有一家養老基金因海鐸治理爭議，準備減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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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呢？」林晚秋問。
「海鐸五年前收購南美設備集團，留下八十六億歐元長期債務。明年有一筆二十七億歐元債券到期。股價下跌後，再融資成本上升。兩家主承銷銀行要求他們提交資產處置計劃。」
林小白抱著設備日誌走進來，肩上還披著老人食堂的薄外套：「我查的是公開供應鏈。海鐸真正賺錢的不是整機，是售後零件和認證服務。可他們舊機型故障率上升，客戶庫存壓了很多。只要北陸新機組開始交貨，海鐸的高利潤售後就會掉。」
林言庭在結構圖旁標出一條紅線：「我們不能利用未公開合作數據交易。北陸訂單、客戶試用信息全部隔離，投資團隊只能使用公開資料。」
「已經建牆。」投行負責人把合規文件放到桌上，「每一筆交易都有審查記錄。」
林鎮國看向林晚秋：「你準備買到多少？」
「單靠市場買，成本高，也會觸發反收購，我要買債。」
財務團隊有人抬頭：「海鐸債券？」
「對，股票給投票權，債券管生死線。」林晚秋點開海鐸到期債務清單，「林氏聯合產業基金收購折價債券，再與主承銷銀行談債轉股預案。不是逼海鐸破產，是給它換管理層。」
林小白拉開宵夜袋，取出一盒蒸餃塞到她面前：「晚秋姐，你這算什麼？人家想買咱們的鍋，咱們反手把他家廚房給端了？」
林鎮國拿起一隻蒸餃：「話糙，方便記。以後資本部內部培訓就用這句。」
林晚秋終於吃了一口：「別寫進正式文件。」
兩周內，海鐸的處境繼續惡化。
北陸拿到十二家醫用品運輸企業試用訂單，諾蘭和極鋒主動申請成為備選供應商，條件是新零件不受排他限制。
海鐸原本穩定的產業聯盟出現鬆動。
創始家族二房向外出售百分之五股份，買方報價遲遲不到心理價位。
林氏資本沒有直接出面，由合規披露的產業基金按市場價接手。
養老基金減持時，林氏又拿到百分之三點二。
海鐸董事會察覺後啟動股東權利計劃，試圖限制林氏繼續增持。
林言庭沒有去爭論，只把海鐸章程送到當地商事法院申請審查。
條款因未給全體股東同等權利，被要求暫停執行。
馬庫斯在董事會上拍桌：「他們從一開始就衝著控制權來！」
老董事長海因里希坐在主位，手邊放著助聽器：「是誰先去收購林氏？」
「那是正常併購報價。」
「別人買你，也是正常併購。」
馬庫斯張了張口，目光轉向在場股東。
養老基金的席位已經空了，二房代表也不再與他對視。
財務總監把再融資方案發到每個人手邊：「主承銷銀行拒絕原方案。當前可選方案有兩個。出售醫用低溫部門，償還債務。接受產業投資人注資，用部分債權換股權。」
海因里希翻到產業投資人名單，林氏資本排在第一位。
「他們提什麼條件？」
「保留海鐸品牌，不裁一線員工，拆除交叉排他協議，開放零件認證，引入雙供應商制度。董事會改組，林氏取得四席，創始家族保留兩席，員工與中小股東各一席。」
馬庫斯把方案扔回桌上：「這跟把公司拱手讓人有什麼區別！」
財務總監彎腰撿起文件：「若出售醫用部門，北陸和另外兩家企業只願意收資產，不接總部債務。公司償債後，剩下的傳統業務不足以支撐研發。」
「還有別的基金。」
「報價比林氏低，要求裁員九千人，還要賣掉三個工廠。」
海因里希戴上助聽器，將林氏方案逐字看完。
會議室外聚著員工代表，他們從玻璃門外盯著每一份送進去的文件。
表決持續了四個小時。
創始家族老派成員不願交出權力，二房只看現金退出，職業經理人擔憂職位，員工代表則要求保住工廠。
每一方都在算自己的帳。
投票結果出來時，林氏方案以百分之六十二支持率通過。
林氏投入資金收購海鐸折價債權，部分實施債轉股；加上市場持股與協議受讓股份，合計持有百分之三十四點八，成為第一大股東。
創始家族降到百分之十九，仍保留名譽與兩個董事席位。
消息公布後，海鐸員工沒有抗議。
三座原本列入出售名單的工廠掛出通知，生產計劃照常，研發預算不減。
馬庫斯收到免職文件。
他沒有簽，直接乘飛機趕到鷺島。
林家圍村口，他被安保攔在青石界線外。
「我要見林晚秋。」馬庫斯把文件袋夾在腋下，「我是海鐸執行副總裁。」
登記人員查了系統：「系統顯示，您已被暫停職務。」
馬庫斯喉結動了動：「那我要見林鎮國。」
「林董事長在集團。」
「見你們太公也行。」
林彪從保安亭里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沒啃完的玉米：「太公不管免職申訴。你有勞動爭議，找海鐸新董事會；有股東異議，找法務；想喝茶，村口小賣部兩塊一瓶。」
馬庫斯盯著村內。
青磚路盡頭，林玄正提著小桶往側院走，桶里兩條小魚拍著水。
他隔著界線喊：「林先生，你們到底想把海鐸怎麼樣？」
林玄停下，把桶換到另一隻手。
「能賣東西的公司。」
說完，他朝前走去。
桶里的魚尾拍上桶壁，一滴水落在青石路上。
馬庫斯的視頻請求發來時，鷺島已是凌晨。
林晚秋還在資本會議室，桌邊放著沒動過的宵夜。
她按下接聽，屏幕里的馬庫斯坐在酒店套房，領帶鬆開，面前擺著海鐸股價走勢圖。
短短兩個交易日，海鐸市值蒸發近兩成。
北陸通過認證不是全部原因。
海鐸試圖將關聯企業設備寫入新規則的會議記錄被行業成員公開，多家客戶要求重新審查採購合同。
更麻煩的是，海鐸此前用長交付期限制競爭者的內部郵件流入董事會審計委員會。
林晚秋拿起湯匙，攪了攪已經結皮的粥：「你的辭職由海鐸決定，和林氏沒關係。」
「報價數據泄露後，董事會認定我誤判了林氏。」馬庫斯將一份股東信舉到鏡頭前，「你們贏了認證，北陸也拿到訂單，為什麼還在二級市場買海鐸股票？」
林晚秋沒有否認：「海鐸股價下跌，林氏資本正常投資。」
「正常投資？」馬庫斯把持股變動頁面放大，「你們通過六隻產業基金、兩家保險合作帳戶持有海鐸百分之六點七股份，已經達到申報線。」
林言庭坐在會議桌另一側，把監管申報回執轉向鏡頭：「資金來源、關聯關係、持股目的全部披露。林氏沒有隱藏。」
馬庫斯手掌壓在桌面上：「你們拒絕七百億收購，然後轉身買海鐸。林總，這不是財務投資。」
「這話還是從你那兒學來的，資本市場沒有非賣品。」林晚秋舀起一勺粥，發現已經涼透，又放回碗裡，「我記下了。」
馬庫斯盯著她：「你們想要董事席位？」
「一個席位不夠。」
「海鐸創始家族持有百分之二十一股份，三家長期基金持有百分之十八。你們收不到控制權。」
「謝謝提醒。」
視頻被馬庫斯主動切斷。
會議室門推開，林鎮國帶著財務團隊進來。
他看見桌上那碗沒動的粥，先皺了眉：「翠蘭姑知道你拿宵夜當擺設，明天能追到資本部來。」
林晚秋把粥往旁邊挪：「等會兒熱。」
「收購也得吃飯。」林鎮國拉開椅子，「海鐸的股權摸清了嗎？」
投行負責人將結構圖投到牆上：「創始家族表麵團結，內部已分成兩派。老董事長主張保住傳統壓縮機業務，二房想拆分醫用設備部門套現。三家長期基金里，有一家養老基金因海鐸治理爭議，準備減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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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呢？」林晚秋問。
「海鐸五年前收購南美設備集團，留下八十六億歐元長期債務。明年有一筆二十七億歐元債券到期。股價下跌後，再融資成本上升。兩家主承銷銀行要求他們提交資產處置計劃。」
林小白抱著設備日誌走進來，肩上還披著老人食堂的薄外套：「我查的是公開供應鏈。海鐸真正賺錢的不是整機，是售後零件和認證服務。可他們舊機型故障率上升，客戶庫存壓了很多。只要北陸新機組開始交貨，海鐸的高利潤售後就會掉。」
林言庭在結構圖旁標出一條紅線：「我們不能利用未公開合作數據交易。北陸訂單、客戶試用信息全部隔離，投資團隊只能使用公開資料。」
「已經建牆。」投行負責人把合規文件放到桌上，「每一筆交易都有審查記錄。」
林鎮國看向林晚秋：「你準備買到多少？」
「單靠市場買，成本高，也會觸發反收購，我要買債。」
財務團隊有人抬頭：「海鐸債券？」
「對，股票給投票權，債券管生死線。」林晚秋點開海鐸到期債務清單，「林氏聯合產業基金收購折價債券，再與主承銷銀行談債轉股預案。不是逼海鐸破產，是給它換管理層。」
林小白拉開宵夜袋，取出一盒蒸餃塞到她面前：「晚秋姐，你這算什麼？人家想買咱們的鍋，咱們反手把他家廚房給端了？」
林鎮國拿起一隻蒸餃：「話糙，方便記。以後資本部內部培訓就用這句。」
林晚秋終於吃了一口：「別寫進正式文件。」
兩周內，海鐸的處境繼續惡化。
北陸拿到十二家醫用品運輸企業試用訂單，諾蘭和極鋒主動申請成為備選供應商，條件是新零件不受排他限制。
海鐸原本穩定的產業聯盟出現鬆動。
創始家族二房向外出售百分之五股份，買方報價遲遲不到心理價位。
林氏資本沒有直接出面，由合規披露的產業基金按市場價接手。
養老基金減持時，林氏又拿到百分之三點二。
海鐸董事會察覺後啟動股東權利計劃，試圖限制林氏繼續增持。
林言庭沒有去爭論，只把海鐸章程送到當地商事法院申請審查。
條款因未給全體股東同等權利，被要求暫停執行。
馬庫斯在董事會上拍桌：「他們從一開始就衝著控制權來！」
老董事長海因里希坐在主位，手邊放著助聽器：「是誰先去收購林氏？」
「那是正常併購報價。」
「別人買你，也是正常併購。」
馬庫斯張了張口，目光轉向在場股東。
養老基金的席位已經空了，二房代表也不再與他對視。
財務總監把再融資方案發到每個人手邊：「主承銷銀行拒絕原方案。當前可選方案有兩個。出售醫用低溫部門，償還債務。接受產業投資人注資，用部分債權換股權。」
海因里希翻到產業投資人名單，林氏資本排在第一位。
「他們提什麼條件？」
「保留海鐸品牌，不裁一線員工，拆除交叉排他協議，開放零件認證，引入雙供應商制度。董事會改組，林氏取得四席，創始家族保留兩席，員工與中小股東各一席。」
馬庫斯把方案扔回桌上：「這跟把公司拱手讓人有什麼區別！」
財務總監彎腰撿起文件：「若出售醫用部門，北陸和另外兩家企業只願意收資產，不接總部債務。公司償債後，剩下的傳統業務不足以支撐研發。」
「還有別的基金。」
「報價比林氏低，要求裁員九千人，還要賣掉三個工廠。」
海因里希戴上助聽器，將林氏方案逐字看完。
會議室外聚著員工代表，他們從玻璃門外盯著每一份送進去的文件。
表決持續了四個小時。
創始家族老派成員不願交出權力，二房只看現金退出，職業經理人擔憂職位，員工代表則要求保住工廠。
每一方都在算自己的帳。
投票結果出來時，林氏方案以百分之六十二支持率通過。
林氏投入資金收購海鐸折價債權，部分實施債轉股；加上市場持股與協議受讓股份，合計持有百分之三十四點八，成為第一大股東。
創始家族降到百分之十九，仍保留名譽與兩個董事席位。
消息公布後，海鐸員工沒有抗議。
三座原本列入出售名單的工廠掛出通知，生產計劃照常，研發預算不減。
馬庫斯收到免職文件。
他沒有簽，直接乘飛機趕到鷺島。
林家圍村口，他被安保攔在青石界線外。
「我要見林晚秋。」馬庫斯把文件袋夾在腋下，「我是海鐸執行副總裁。」
登記人員查了系統：「系統顯示，您已被暫停職務。」
馬庫斯喉結動了動：「那我要見林鎮國。」
「林董事長在集團。」
「見你們太公也行。」
林彪從保安亭里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沒啃完的玉米：「太公不管免職申訴。你有勞動爭議，找海鐸新董事會；有股東異議，找法務；想喝茶，村口小賣部兩塊一瓶。」
馬庫斯盯著村內。
青磚路盡頭，林玄正提著小桶往側院走，桶里兩條小魚拍著水。
他隔著界線喊：「林先生，你們到底想把海鐸怎麼樣？」
林玄停下，把桶換到另一隻手。
「能賣東西的公司。」
說完，他朝前走去。
桶里的魚尾拍上桶壁，一滴水落在青石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