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曾嘲諷漁村記帳,如今在村口排隊三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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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總,我們願意按照原價接入,排期能不能往前提?」

  電話那頭的人說得很快,背景里還有會議桌被敲響的聲音。

  林晚秋把一張舊申請表從檔案中抽出來,頁首蓋著醒目的退回章。

  申請企業名叫東衡冷儲,三個月前曾受邀接入林氏溫控追溯。

  對方不僅拒絕,還在行業會議上譏諷林氏標準「適合漁村記帳,不適合全球貿易」。

  現在,東衡旗下六個醫藥冷庫丟了兩家大客戶。

  林晚秋把電話切到揚聲器:「原價是哪一個原價?」

  東衡副總顧培文停了片刻:「貴方三個月前給出的接口服務報價。」

  「那份報價過期了。」

  「我們可以接受上浮百分之十。」

  林小白坐在旁邊轉著觸控筆:「顧總,當前申請企業七百八十四家。按審核效率,你們排到明年三月。」

  「我們是亞洲前五的冷儲企業,體量和普通申請方不同。」顧培文壓住話筒,遠處有人低聲提醒他,「林總,東衡有完整的醫藥運輸資質,加入以後,對林氏也是補充。」

  林晚秋翻到東衡的事故記錄:「去年四月,你們華東倉溫控報警停了二十七分鐘,內部記錄寫設備故障,對客戶卻寫傳感器誤報。去年十一月,一批生物製劑換倉,封簽編號對不上。這樣的補充,我們不急。」

  顧培文那邊傳來椅輪擦地聲:「那些事故已經內部處理,沒有造成公開損失。」

  「所以更要慢慢查。」

  「林總,商業合作講效率。你們不能拿一套新標準否定行業多年積累。」

  林晚秋把申請表推給林言庭:「你們說的行業積累,不能拿來當遮醜布。願意排隊,補齊資料。不願意,申請撤回入口還開著。」

  她結束通話,沒有給對方追加報價的機會。

  林彪端著一盤剛切開的西瓜走進側廳:「又一個來求著排隊的?」

  「今天第九家。」林小白在後台點開一排標紅企業,「這些都是早期拒絕過接入的。東衡說咱們是漁村記帳,嘉運說開放數據等於脫褲子,還有一家更絕,說追溯到責任人會傷害員工感情。」

  林彪放下西瓜:「出了事不找責任人,難道找天氣?」

  林言庭拿起一片西瓜,用紙巾墊著瓜皮:「他們不是突然認可標準,是客戶開始用訂單投票。北陸設備接入後,歐洲醫用品運輸商要求合作倉庫在六個月內完成追溯升級。誰不接,誰出局。」

  林鎮國從集團過來,秘書抱著一摞取消訂單的行業通報。

  他坐下後沒吃西瓜,只把文件分成三份:「不能因為他們回來就全收。太容易進,守規矩的人反而吃虧。」

  「我準備分層。」林晚秋在白板上寫下三列,「主動披露歷史問題的,優先整改。資料完整但曾拒絕的,正常排隊。公開貶損標準,還存在瞞報的,進入觀察名單。」

  林小白在第三列下面添了一個小烏龜圖標:「慢慢爬。」

  林玄靠在窗邊藤椅上,手裡拿著半塊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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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參與名單討論,只問了一句:「誰家的貨等不起?」

  林晚秋調出一份緊急申請:「有家規模不大的醫藥運輸公司,叫平港物流。他們承運一批罕見病藥物,原合作冷庫就是東衡。東衡失去認證後,平港找不到中轉倉,藥物五天後到港。」

  林玄把西瓜籽吐進小碟:「先管藥。」

  「東衡可能借這個項目要求插隊。」林言庭提醒道。

  「倉庫又不只他家有。」

  林晚秋馬上翻開南港接入企業名錄。

  北陸剛恢復的一處歐洲倉距離中轉港只有九十公里,硬體規模不大,醫用品資質仍在有效期內。

  她撥通安德烈的電話:「北陸舊倉能否接一批罕見病藥物?」

  安德烈那邊傳來工具落入托盤的聲響:「倉庫溫區夠,監控系統還沒改完。」

  「林氏派技術組過去,四十八小時完成接口。你們願不願意接?」

  「貨主若接受檢測,我們接。」


  她叫孟琪,三十歲出頭,連續兩天沒睡好,桌上擺著三份被拒的倉儲申請。

  視頻接通後,她先問的不是費用:「能保證藥物不斷鏈嗎?」

  林海把航線圖推到鏡頭前:「貨機落地後轉恆溫車,九十公里路程。車箱使用秦川隔膜,封簽接入南港平台。北陸倉設置獨立溫區,不與其他貨混放。」

  「歐洲當地交通若延誤呢?」

  「準備兩條路線,另有一輛備用車。貨機落地前六小時,我們根據路況確認。」

  孟琪揉了揉眉骨:「費用多少?」

  「正常中轉價。」林晚秋說,「不收緊急附加費。」

  孟琪把桌上的加急報價單折起來。

  東衡給她的臨時方案,價格是原來的三倍,還要求貨主聲明運輸風險自擔。

  「林總,我把所有資料發過去。」

  四十八小時內,北陸舊倉完成接口改造。

  原本等待遣散的十二名倉儲員工重新穿上工作服,逐個核對傳感器編號。

  安德烈親自蹲在貨架下面貼封簽,腰酸得扶著架子起身,仍不肯讓年輕員工替他。

  藥物抵達那天,林氏沒有開直播。

  平港物流只在貨物進入恆溫車時,向患者家屬群發了一張溫控頁面截圖。

  綠色曲線從貨機艙門延伸到中轉倉,每個節點都有時間、責任編碼和箱體狀態。

  群里沒人討論產業標準,只接連發來一句話。

  「藥沒斷就好。」

  東衡會議室里,顧培文也看到了截圖。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面前坐著七名董事。

  投影幕上,東衡當天又收到三份終止合作通知,理由高度一致:無法提供符合客戶要求的全流程責任數據。

  董事長周愷年翻著損失測算:「三個月前,林氏邀請接入,誰建議拒絕的?」

  顧培文抬手扶了扶領帶:「當時技術部評估,改造六個倉庫需要三千多萬,數據接口還會影響客戶隱私。」

  技術總監把一份會議紀要推過去:「顧總,技術部給的是有條件接入建議。您在後面批了八個字,地方標準,不值投入。」

  周愷年翻到簽字頁,食指在那八個字上壓了幾秒:「現在損失多少?」

  財務負責人報出數字:「已確定流失的年度訂單十一億。若兩家國際藥企跟進,金額還會增加。」

  顧培文端起水杯,杯沿碰到牙齒。

  他把杯子放下:「我今晚去鷺島,當面談。」

  「你去了說什麼?」周愷年把會議紀要合上,「說我們以前看不上,現在願意賞臉?」

  「商業談判沒有永遠的敵人。」

  「也沒有永遠給你留著的門。」

  當晚,顧培文抵達林家圍。

  他沒有進村,接待人員給他一張編號,號碼是三百一十七。

  村口石凳坐滿了來談標準接入的企業代表,有人抱著整改報告,有人帶著審計箱,還有兩名海外公司負責人正在對照披露表補材料。

  顧培文盯著號碼紙:「我是東衡副總,和林晚秋林總約過電話。」

  登記人員核對系統:「電話記錄顯示,林總請貴司補材料,未約會面。」

  「我可以等,今晚能排到嗎?」

  「按現在進度,三個月後。」

  顧培文把名片遞過去:「麻煩通報一聲,東衡願意支付兩倍接口費。」

  登記人員沒有接名片,只指向旁邊的規則牌:「加價不能插隊。涉及民生急需貨物,可以申請貨物優先,企業審核順序不變。」

  顧培文順著對方手指看去。

  規則牌下方貼著平港物流的緊急運輸記錄,承運方不是東衡,而是幾天前還瀕臨關門的北陸。

  身後有人認出了他。

  「喲,這不是東衡的顧總?當初說林氏標準只配漁村記帳的就是他吧。」

  另一名企業代表把文件袋往膝蓋上挪了挪:「漁村現在放號,你先取號。」

  沒有人高聲嘲諷,幾句閒聊反而讓顧培文更難坐。

  他把名片收回口袋,手機又震起來。

  周愷年發來一條內部通報,董事會暫停他全部商務權限,要求他留在鷺島完成接入申請。

  顧培文捏著那張三百一十七號的紙,邊緣被掌心汗水浸軟。

  村內側院,林玄正在教福伯修新魚簍。

  林晚秋說起東衡派人來排隊,他只抬了抬竹篾。

  「給凳子了嗎?」

  「給了。」

  「那就行。」

  村口廣播響起號碼,排在前面的海外代表抱起文件快步走進審核室。

  顧培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號碼,再看電子屏上剛跳出的數字。

  「二十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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