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別人盡調看PPT，林氏盡調看食堂！
陶正明接到林晚秋電話時，正站在二號線旁邊。
設備噪聲壓得人說話得貼近耳朵，年輕工程師們圍著新下線的隔膜樣品，誰也捨不得先走。
外面天還沒亮，廠區食堂的蒸籠已經冒起白氣，昨天夜班的人排隊領包子。
「林總，賣股權？」
陶正明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走到車間門口。
北方清晨的風卷著粉塵，吹得他工裝領口翻起。
林晚秋的嗓音從電話里傳來：「有人通過境外基金報價，想買秦川少數股權，價格比我們一期投後估值高四倍。」
陶正明站住了。
四倍。
他身後，是連夜復產的機器，是剛拿到補發工資的工人，是老周工拎著扳手追著新員工罵「別拿手摸膜面」。
這些東西前幾天還搖搖欲墜，現在有人拿四倍價格來敲門。
財務經理從旁邊過來，聽見隻言片語，眼神往陶正明手機上貼。
陶正明把手機拿遠一點：「林總，您是什麼意思？」
「太公說，問你賣不賣。」
陶正明喉嚨發乾。
他沒見過那位林家太公，只在視頻里瞥過一眼。
太年輕了。
不像能讓林氏那群人精都低頭的人物。穿著白背心，手邊總有茶和貓。
「如果賣，廠還能歸我們管嗎？」
「要看對方條款，通常不會只要分紅，他們會要董事席位，要優先採購權，要技術授權觀察權。」
陶正明沒說話，手掌在廠門口粗糙的牆面上擦了一下，指腹沾了灰。
身後，老周工喊：「陶總，一號樣送南港了，二號線要不要加一批？」
陶正明回頭看了一眼。
「加。」
他對電話說：「林總，我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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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經理急了，壓低嗓子：「陶總，四倍啊，我們之前欠薪都快發不出來。」
陶正明把手機捂住，看向他：「你要賣廠，還是賣命？」
財務經理嘴唇動了動，沒接上。
陶正明鬆開手：「林總，麻煩您轉告太公，秦川廠以前差點沒了，我們的技術有出路，但當時一急就把能賣的都賣了，現在有人信我們，我不想把門又打開給別人伸手。」
電話那邊停了半拍。
林晚秋說：「我會轉告。」
掛斷後，林晚秋坐在林氏資本會議室里，把陶正明的答覆寫進備忘錄。
會議桌對面，幾名投資經理正在匯報本周新增項目表現。
投影上全是飄紅曲線，秦川材料、青嵐茶禮、南港孵化區、救援培訓保險合作，好似約好了一樣往上走。
其中一名年輕經理壓著興奮：「林總，外面已經在叫您投資神話了，有人說您每次出手都踩中產業拐點。」
林晚秋抬頭看他：「誰說的？」
「財經號，標題很誇張。」年輕經理把平板遞過去，「《林晚秋七天五爆款，林氏資本的女王手》。」
林晚秋掃了一眼，直接把頁面關掉。
「女王手不管飯，項目虧了你賠？」
年輕經理背脊一挺：「我去重做風險表。」
旁邊的老投資總監笑著打圓場：「林總，外界捧您也是好事，融資談判更順。」
林晚秋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了四個字。
少聽好話。
她轉身看向團隊：「最近項目順，越順越要查底，秦川廠的成功，不是我有什麼神機妙算，根源在太公隨口問了一句『工人吃飯了嗎』，我們送了飯，見到了車間，才發現人還在，技術還在，氣沒散。」
會議室里翻文件的聲音慢了下來。
「茶山能爆，不是營銷做得好，是太公喝了說不苦，我們才敢把最簡單的話告訴客戶。南港孵化區能滿，更不是樓好看，是太公說要亮出能亮的，我們才把數據接口和合作規則擺上檯面。」
「記住，林氏投的是能幹活的人，能留下的規矩。不是空洞的概念。」
她放下筆。
「誰再拿神話當判斷依據，自己去老人食堂洗碗。」
林小白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晚秋姐，洗碗名額最近挺搶手，彪叔上次還說能鍛鍊手腕。」
會議室里有人沒繃住笑。
林晚秋瞥她：「你來幹什麼？」
「太公叫你回去吃午飯，」林小白舉起手機，「順便說，別讓那幫財經號把你寫得跟要飛升一樣，他看著犯困。」
林晚秋把文件合上：「知道了。」
午飯在宗祠側廳。
林翠蘭做了青菜豆腐、蒸魚、還有一小盆秦川廠寄來的西北小米。
阿水蹲在門口剝蒜，林彪靠著柱子看手機，越看眉毛越往上抬。
「太公，網上現在夸晚秋誇得花樣挺多，有個說她一眼看穿時代脈搏。」
林玄夾了塊豆腐：「脈搏讓醫生看。」
林翠蘭把魚腹夾到他碗裡：「小叔公，您別光吃豆腐。」
林晚秋坐在旁邊，把秦川不賣股權的答覆說了。
林玄點點頭：「骨頭還在。」
林鎮國放下筷子：「那就追加一條保護條款，創始團隊和核心技術人員股權設長期鎖定，外部資本不得繞開林氏和管理層接觸。」
林言庭拿出小本：「我來起草。」
林小白扒了一口小米飯：「境外那幫人不會停，他們要麼從股權下手，要麼從輿論下手，說咱們阻礙市場自由。」
「讓他們說。」林晚秋盛了碗湯，「但不能讓他們碰到技術。」
林玄吃完魚腹，拿紙擦了擦手。
「魚好吃，是因為刺挑乾淨。」
林言庭筆尖一頓：「明白，股權刺也挑乾淨。」
下午，財經媒體的採訪申請堆到林氏公關郵箱。
有的想採訪林晚秋，有的想拍林氏投委會，有的想做專題片，題目從「南方宗族資本崛起」到「林晚秋的神級嗅覺」不等。
林晚秋一概婉拒，只放出一份投資原則。
不碰空殼概念。
不壓榨創始團隊。
不包裝垃圾資產。
不為短期估值犧牲長期供應鏈。
公告末尾附了一張照片，秦川廠食堂里，工人們端著碗排隊，蒸籠熱氣遮住半塊舊廠牌。
網友評論比財經號更直白。
「別人投資看PPT，林氏投資先看食堂。」
「這才是真盡調，飯都吃不上，談什麼產業夢想。」
「林晚秋神不神不知道，林家太公這套有點玄。」
也有人酸。
「人設罷了，資本哪有不逐利的。」
林小白看到這條，剛想回，被林晚秋按住手腕。
「別吵。」
「他罵咱們。」
「讓項目說話。」
當天傍晚，秦川廠第二批樣品在南港通過船艙實測，林氏冷鏈宣布小批量採購，青嵐茶禮第二輪預約開放，三分鐘售罄，南港孵化區公布首批入駐名單，其中那家水下機器人團隊排名第一。
三個消息連著發布，財經號剛寫好的「林氏概念退潮」稿子被編輯刪了。
林玄坐在側院，聽林妙妙念網上評論。
她念到「太公隨口一說勝過華爾街模型」時，自己先笑趴在石桌上。
「太公，他們說你是人形投資羅盤。」
林玄把魚線繞回竹竿：「羅盤會釣魚？」
林妙妙搖頭。
「那沒用。」
院子裡笑成一片。
笑聲還沒散，林言庭的手機響了。
他聽了幾句，站到廊下。
「太公，晚秋，有一家跨國海運集團發來合作邀請，他們願意把亞洲冷鏈航線交給林氏共同管理，條件非常寬。」
林晚秋接過平板，翻到合作條款，眉頭卻沒有舒展。
「寬得過頭。」
林小白湊過去看：「這合同寫得跟婚書似的，一點都不像商業文件。」
林玄把竹竿擱到膝上。
「太順的水，先探底。」
設備噪聲壓得人說話得貼近耳朵，年輕工程師們圍著新下線的隔膜樣品，誰也捨不得先走。
外面天還沒亮，廠區食堂的蒸籠已經冒起白氣，昨天夜班的人排隊領包子。
「林總，賣股權？」
陶正明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走到車間門口。
北方清晨的風卷著粉塵，吹得他工裝領口翻起。
林晚秋的嗓音從電話里傳來：「有人通過境外基金報價，想買秦川少數股權，價格比我們一期投後估值高四倍。」
陶正明站住了。
四倍。
他身後，是連夜復產的機器，是剛拿到補發工資的工人，是老周工拎著扳手追著新員工罵「別拿手摸膜面」。
這些東西前幾天還搖搖欲墜，現在有人拿四倍價格來敲門。
財務經理從旁邊過來，聽見隻言片語，眼神往陶正明手機上貼。
陶正明把手機拿遠一點：「林總，您是什麼意思？」
「太公說，問你賣不賣。」
陶正明喉嚨發乾。
他沒見過那位林家太公，只在視頻里瞥過一眼。
太年輕了。
不像能讓林氏那群人精都低頭的人物。穿著白背心，手邊總有茶和貓。
「如果賣，廠還能歸我們管嗎？」
「要看對方條款，通常不會只要分紅，他們會要董事席位，要優先採購權，要技術授權觀察權。」
陶正明沒說話，手掌在廠門口粗糙的牆面上擦了一下，指腹沾了灰。
身後，老周工喊：「陶總，一號樣送南港了，二號線要不要加一批？」
陶正明回頭看了一眼。
「加。」
他對電話說：「林總，我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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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經理急了，壓低嗓子：「陶總，四倍啊，我們之前欠薪都快發不出來。」
陶正明把手機捂住，看向他：「你要賣廠，還是賣命？」
財務經理嘴唇動了動，沒接上。
陶正明鬆開手：「林總，麻煩您轉告太公，秦川廠以前差點沒了，我們的技術有出路，但當時一急就把能賣的都賣了，現在有人信我們，我不想把門又打開給別人伸手。」
電話那邊停了半拍。
林晚秋說：「我會轉告。」
掛斷後，林晚秋坐在林氏資本會議室里，把陶正明的答覆寫進備忘錄。
會議桌對面，幾名投資經理正在匯報本周新增項目表現。
投影上全是飄紅曲線，秦川材料、青嵐茶禮、南港孵化區、救援培訓保險合作，好似約好了一樣往上走。
其中一名年輕經理壓著興奮：「林總，外面已經在叫您投資神話了，有人說您每次出手都踩中產業拐點。」
林晚秋抬頭看他：「誰說的？」
「財經號，標題很誇張。」年輕經理把平板遞過去，「《林晚秋七天五爆款，林氏資本的女王手》。」
林晚秋掃了一眼，直接把頁面關掉。
「女王手不管飯，項目虧了你賠？」
年輕經理背脊一挺：「我去重做風險表。」
旁邊的老投資總監笑著打圓場：「林總，外界捧您也是好事，融資談判更順。」
林晚秋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了四個字。
少聽好話。
她轉身看向團隊：「最近項目順，越順越要查底，秦川廠的成功，不是我有什麼神機妙算，根源在太公隨口問了一句『工人吃飯了嗎』，我們送了飯，見到了車間，才發現人還在，技術還在，氣沒散。」
會議室里翻文件的聲音慢了下來。
「茶山能爆，不是營銷做得好，是太公喝了說不苦，我們才敢把最簡單的話告訴客戶。南港孵化區能滿，更不是樓好看，是太公說要亮出能亮的，我們才把數據接口和合作規則擺上檯面。」
「記住，林氏投的是能幹活的人，能留下的規矩。不是空洞的概念。」
她放下筆。
「誰再拿神話當判斷依據，自己去老人食堂洗碗。」
林小白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晚秋姐，洗碗名額最近挺搶手，彪叔上次還說能鍛鍊手腕。」
會議室里有人沒繃住笑。
林晚秋瞥她：「你來幹什麼？」
「太公叫你回去吃午飯，」林小白舉起手機，「順便說，別讓那幫財經號把你寫得跟要飛升一樣，他看著犯困。」
林晚秋把文件合上：「知道了。」
午飯在宗祠側廳。
林翠蘭做了青菜豆腐、蒸魚、還有一小盆秦川廠寄來的西北小米。
阿水蹲在門口剝蒜，林彪靠著柱子看手機，越看眉毛越往上抬。
「太公，網上現在夸晚秋誇得花樣挺多，有個說她一眼看穿時代脈搏。」
林玄夾了塊豆腐：「脈搏讓醫生看。」
林翠蘭把魚腹夾到他碗裡：「小叔公，您別光吃豆腐。」
林晚秋坐在旁邊，把秦川不賣股權的答覆說了。
林玄點點頭：「骨頭還在。」
林鎮國放下筷子：「那就追加一條保護條款，創始團隊和核心技術人員股權設長期鎖定，外部資本不得繞開林氏和管理層接觸。」
林言庭拿出小本：「我來起草。」
林小白扒了一口小米飯：「境外那幫人不會停，他們要麼從股權下手，要麼從輿論下手，說咱們阻礙市場自由。」
「讓他們說。」林晚秋盛了碗湯，「但不能讓他們碰到技術。」
林玄吃完魚腹，拿紙擦了擦手。
「魚好吃，是因為刺挑乾淨。」
林言庭筆尖一頓：「明白，股權刺也挑乾淨。」
下午，財經媒體的採訪申請堆到林氏公關郵箱。
有的想採訪林晚秋，有的想拍林氏投委會，有的想做專題片，題目從「南方宗族資本崛起」到「林晚秋的神級嗅覺」不等。
林晚秋一概婉拒，只放出一份投資原則。
不碰空殼概念。
不壓榨創始團隊。
不包裝垃圾資產。
不為短期估值犧牲長期供應鏈。
公告末尾附了一張照片，秦川廠食堂里，工人們端著碗排隊，蒸籠熱氣遮住半塊舊廠牌。
網友評論比財經號更直白。
「別人投資看PPT，林氏投資先看食堂。」
「這才是真盡調，飯都吃不上，談什麼產業夢想。」
「林晚秋神不神不知道，林家太公這套有點玄。」
也有人酸。
「人設罷了，資本哪有不逐利的。」
林小白看到這條，剛想回，被林晚秋按住手腕。
「別吵。」
「他罵咱們。」
「讓項目說話。」
當天傍晚，秦川廠第二批樣品在南港通過船艙實測，林氏冷鏈宣布小批量採購，青嵐茶禮第二輪預約開放，三分鐘售罄，南港孵化區公布首批入駐名單，其中那家水下機器人團隊排名第一。
三個消息連著發布，財經號剛寫好的「林氏概念退潮」稿子被編輯刪了。
林玄坐在側院，聽林妙妙念網上評論。
她念到「太公隨口一說勝過華爾街模型」時，自己先笑趴在石桌上。
「太公，他們說你是人形投資羅盤。」
林玄把魚線繞回竹竿：「羅盤會釣魚？」
林妙妙搖頭。
「那沒用。」
院子裡笑成一片。
笑聲還沒散，林言庭的手機響了。
他聽了幾句，站到廊下。
「太公，晚秋，有一家跨國海運集團發來合作邀請，他們願意把亞洲冷鏈航線交給林氏共同管理，條件非常寬。」
林晚秋接過平板，翻到合作條款，眉頭卻沒有舒展。
「寬得過頭。」
林小白湊過去看：「這合同寫得跟婚書似的，一點都不像商業文件。」
林玄把竹竿擱到膝上。
「太順的水，先探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