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太公：茶不錯，山，買下來！
「太公問的『多大』，指的是山，不是盒子。」
林晚秋這句話落下，正在倒茶的林翠蘭手腕停在半空。
壺嘴下的茶線偏了半寸，落在茶盤邊沿，濺出幾顆茶珠。
她低頭看了看茶盤，又看了看林玄手邊那隻小小的茶盞，手裡茶壺都忘了收。
林鎮國拿著名片的手也壓低了些，指腹在燙金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明豐基金陸總送來的這盒武夷山老茶，本是一份賠禮。
可林玄一句「問問多大」，硬是把這份賠禮從茶桌上推到了資本桌上。
林小白盯著電腦，手指敲得飛快，鍵盤聲在側院裡響得很密。
屏幕上，陸總名片背後的公司關係被一層層拆開，股權鏈條、工商變更、項目公告接連跳出。
「明豐基金，陸秉舟，名下沒有茶山直接產權。」
林小白把頁面拖到最底下。
「他通過一家叫青嵐茶業的公司，持有武夷青嵐山部分經營權，期限還剩十一年。」
林翠蘭把茶壺放下，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當場壓了下去。
「十一年？那不就是租的？送禮送租來的東西，臉皮夠厚。」
林鎮國沒有急著評價。
他把名片放到茶盤一側，指腹壓住卡片邊緣，卡片邊角沾了茶水，紙面微微捲起。
「陸秉舟不是蠢人。他敢送，說明青嵐山這塊地有麻煩，他想借小叔公一句話，把麻煩引到林家桌上。」
林玄靠在竹椅里，手裡捏著茶杯，杯沿白氣往上散，茶香貼著桌面鋪開。
他喝了一口，茶湯入喉後，眉梢鬆了半分。
「麻煩也得看茶好不好。」
林晚秋沒再耽擱，抬手撥給明豐基金。
電話只響兩聲就接通。
陸秉舟那頭背景很安靜，紙頁翻動聲清楚傳來，他一直在等這通電話。
「林總，茶收到了？」
林晚秋看著林玄手邊的茶盞，語氣不繞彎。
「太公問青嵐山多大。」
電話那頭的翻頁聲停了。
幾秒後，陸秉舟開口，語氣比平時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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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場備案面積三千七百畝，核心岩茶區六百畝。青嵐茶業有經營權，但產權和承包關係較複雜，涉及三十七戶茶農、兩家村集體合作社，還有一筆舊債。」
林晚秋把免提打開，手機放在茶盤旁。
林玄沒說話，只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茶托，發出一記輕響。
陸秉舟在電話那邊停了一拍，很快補上。
「我不敢瞞林家。青嵐山現在被海外農業基金盯上，對方想做高端茶葉品牌，開價不低。茶農擔心被趕出山場，村集體也怕經營權被轉走，明豐手裡那點份額夾在中間，左右都不討好。」
林鎮國把眼鏡摘下來，拿帕子擦了擦鏡片，語氣壓住了幾分鋒利。
「海外農業基金叫什麼？」
「雲嵐農業，註冊在新加坡，實際控制人叫杜衡。早年做東南亞供應鏈，最近兩年盯上國內傳統產區，收茶園、酒莊、老字號。他們喜歡用海外品牌包裝，拿情懷講故事，再把原產地話語權拿走。」
林小白把雲嵐農業資料拉到側屏，頁面上跳出幾條英文新聞和投資人名單。
「太公，這家公司和CapitalLantern有共同投資人。」
林妙妙正給福伯發消息確認老人食堂情況，聽見這句，手指停在屏幕上，剛打到一半的字也沒發出去。
「繞來繞去，還是那群人？」
林言庭推了推眼鏡，翻開已經列印出來的公開資料，紙頁邊緣被他壓出一道摺痕。
「CapitalLantern替韓子昂轉發過內容，雲嵐農業又盯上青嵐山。陸總這盒茶，不只是賠禮，也是求救信號。」
林翠蘭把圍裙往腰上一緊，嗓門沒放開，但話里的火氣壓不住。
「求救就明說，拐彎抹角送茶，差點害我以為他懂孝敬。」
陸秉舟在電話那邊輕咳一聲，這邊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林嬸批評得對，這事我做得不夠敞亮。」
林玄抬手，把茶盞往林翠蘭那邊推了推。
「再泡一泡。」
林翠蘭馬上換了熱水，手上動作比剛才穩了不少。
沸水落入蓋碗，茶葉翻起又落下，岩茶香氣重開，帶著厚實的岩骨味，把院裡幾部手機接連彈出的提示音都壓了下去。
林晚秋看向林玄。
「太公，青嵐山若只是茶葉生意，不值得林家專門出手。若和海外輿情、王氏境外債、盛華冷鏈舊線有關，那它就不止一座茶山。」
林玄捏起核桃，在茶盤邊輕碰兩下。
「茶不錯。」
林鎮國聽明白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轉向電話，話說得慢，卻把每個字都壓實了。
「陸總，明豐手裡的青嵐茶業份額，林氏要了。茶農、村集體、經營權、舊債，全部拿出來談。林家不占便宜，但也不當冤大頭。」
陸秉舟那頭沒有馬上答話。
林晚秋補了一句。
「別試探報價。太公喜歡茶，不代表林家不會看帳。」
陸秉舟在那邊傳出苦笑聲，紙頁被他翻得嘩啦作響。
「林總，青嵐山的帳，真不好看。」
「雲嵐農業給了一個誘人的條件，三年內不動茶農，保底收購鮮葉，外加品牌分紅，很多人已經動心。」
林言庭把筆帽扣上，筆帽合住的輕響讓電話那頭也停了半拍。
「三年後呢？」
電話里安靜了一下。
陸秉舟說：「三年後，雲嵐農業有權調整合作社供貨標準，標準由他們制定。」
林鎮國把帕子疊好，放到膝上。
「先甜後三刀，老套路。」
林小白把雲嵐農業擬收購方案調出來，屏幕上幾個條款被標紅，紅框密密麻麻排在一起。
「這條更損。若茶農連續兩季達不到等級標準，雲嵐可指定第三方代管山場。第三方是誰，它沒寫。」
林翠蘭聽得火氣上來，端著茶壺往桌上一放，壺底碰到竹蓆，茶水晃出半圈。
「茶樹是人家祖輩種的，他幾張紙就想把人攆下山？」
林玄看了眼茶盞。
「別吵茶。」
林翠蘭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拿抹布把茶盤邊的水擦乾淨，動作比剛才輕了許多。
林晚秋收起平板。
「我去一趟青嵐山。」
林玄搖頭。
「你忙王氏。」
林鎮國剛想開口，林玄的視線已經轉到他身上。
「小國去，帶言庭。」
林鎮國坐直，雙手放在膝上，脊背繃得筆直。
「小叔公放心，我不讓一片茶葉受委屈。」
林言庭把文件夾夾好，紙角對齊後才開口。
「我先做三套方案。一，收購明豐權益；二，與茶農簽長期保護價；三，設產區信託，限制經營權外流。」
林小白敲了幾下鍵盤，屏幕上多個監控窗口排開。
「我把雲嵐農業海外資金、媒體帳號、供應鏈訂單都盯上。它要是想邊談邊造勢，我讓它每句話都有出處。」
林妙妙抬頭。
「我能做什麼？」
林泰在旁邊翻著族規，聽她開口，先把書頁壓住，偏過臉看了她一眼。
「你別直播。」
林妙妙把手機收回懷裡，答得很快。
「我不直播。我可以聯繫非遺茶藝老師，拍公益宣傳，避開老人孩子，只拍茶山和手藝。」
林玄點頭。
「可以。」
林晚秋把陸秉舟的電話重新拿起，語氣乾脆利落。
「陸總，今晚之前，把青嵐山全部權屬、債務、合同發到林氏法務郵箱。少一頁，明豐以後別來村口排號。」
陸秉舟答得很快。
「我親自整理。」
電話掛斷後，祠堂側院又剩下茶香和飯菜味。
外院老人食堂那邊傳來碗筷聲，勺子碰碗，老人說話，廚房裡鍋蓋揭開的熱氣飄到門廊下。
林泰的拐杖偶爾點一下地，提醒舉手機的人退到白線外，幾個年輕人訕訕把鏡頭移開。
林玄把杯里最後一點茶喝完，手指在杯沿敲了敲。
「茶山買下來，老人食堂也能換點好茶。」
林翠蘭當場接話。
「小叔公，這麼貴的茶給老人食堂喝？」
林玄看她。
「老人喝不得？」
林翠蘭一下笑開，馬上改口，手裡的抹布都甩得輕快了些。
「喝得喝得，福伯那張嘴，肯定還要嫌貴的不如三塊錢涼茶解渴。」
林鎮國也跟著笑了笑，但笑意很快收住。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陸秉舟先發來的第一份文件。
他點開，只看了第一頁，指尖就停住了。
屏幕亮光映在鏡片上，合同標題一行黑字格外刺眼。
林言庭湊過去，鏡片映出合同標題。
青嵐山核心岩茶區經營權質押協議。
質權人一欄，寫著王氏境外債特別處置載體。
林鎮國把手機放到茶盤上，茶水映著屏幕，字跡被水光晃得發散。
「小叔公，這茶山，已經被王家拿來墊債了。」
林玄伸手，把空茶杯往前一推。
「續水。」
林晚秋這句話落下，正在倒茶的林翠蘭手腕停在半空。
壺嘴下的茶線偏了半寸，落在茶盤邊沿，濺出幾顆茶珠。
她低頭看了看茶盤，又看了看林玄手邊那隻小小的茶盞，手裡茶壺都忘了收。
林鎮國拿著名片的手也壓低了些，指腹在燙金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明豐基金陸總送來的這盒武夷山老茶，本是一份賠禮。
可林玄一句「問問多大」，硬是把這份賠禮從茶桌上推到了資本桌上。
林小白盯著電腦，手指敲得飛快，鍵盤聲在側院裡響得很密。
屏幕上，陸總名片背後的公司關係被一層層拆開，股權鏈條、工商變更、項目公告接連跳出。
「明豐基金，陸秉舟，名下沒有茶山直接產權。」
林小白把頁面拖到最底下。
「他通過一家叫青嵐茶業的公司，持有武夷青嵐山部分經營權，期限還剩十一年。」
林翠蘭把茶壺放下，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當場壓了下去。
「十一年？那不就是租的？送禮送租來的東西，臉皮夠厚。」
林鎮國沒有急著評價。
他把名片放到茶盤一側，指腹壓住卡片邊緣，卡片邊角沾了茶水，紙面微微捲起。
「陸秉舟不是蠢人。他敢送，說明青嵐山這塊地有麻煩，他想借小叔公一句話，把麻煩引到林家桌上。」
林玄靠在竹椅里，手裡捏著茶杯，杯沿白氣往上散，茶香貼著桌面鋪開。
他喝了一口，茶湯入喉後，眉梢鬆了半分。
「麻煩也得看茶好不好。」
林晚秋沒再耽擱，抬手撥給明豐基金。
電話只響兩聲就接通。
陸秉舟那頭背景很安靜，紙頁翻動聲清楚傳來，他一直在等這通電話。
「林總，茶收到了？」
林晚秋看著林玄手邊的茶盞，語氣不繞彎。
「太公問青嵐山多大。」
電話那頭的翻頁聲停了。
幾秒後，陸秉舟開口，語氣比平時低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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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場備案面積三千七百畝，核心岩茶區六百畝。青嵐茶業有經營權，但產權和承包關係較複雜，涉及三十七戶茶農、兩家村集體合作社，還有一筆舊債。」
林晚秋把免提打開，手機放在茶盤旁。
林玄沒說話，只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茶托，發出一記輕響。
陸秉舟在電話那邊停了一拍，很快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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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鎮國把眼鏡摘下來，拿帕子擦了擦鏡片，語氣壓住了幾分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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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嵐農業，註冊在新加坡，實際控制人叫杜衡。早年做東南亞供應鏈，最近兩年盯上國內傳統產區，收茶園、酒莊、老字號。他們喜歡用海外品牌包裝，拿情懷講故事，再把原產地話語權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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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秉舟在電話那邊輕咳一聲，這邊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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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抬手，把茶盞往林翠蘭那邊推了推。
「再泡一泡。」
林翠蘭馬上換了熱水，手上動作比剛才穩了不少。
沸水落入蓋碗，茶葉翻起又落下，岩茶香氣重開，帶著厚實的岩骨味，把院裡幾部手機接連彈出的提示音都壓了下去。
林晚秋看向林玄。
「太公，青嵐山若只是茶葉生意，不值得林家專門出手。若和海外輿情、王氏境外債、盛華冷鏈舊線有關，那它就不止一座茶山。」
林玄捏起核桃，在茶盤邊輕碰兩下。
「茶不錯。」
林鎮國聽明白了。
他重新戴上眼鏡，轉向電話，話說得慢，卻把每個字都壓實了。
「陸總，明豐手裡的青嵐茶業份額，林氏要了。茶農、村集體、經營權、舊債，全部拿出來談。林家不占便宜，但也不當冤大頭。」
陸秉舟那頭沒有馬上答話。
林晚秋補了一句。
「別試探報價。太公喜歡茶，不代表林家不會看帳。」
陸秉舟在那邊傳出苦笑聲，紙頁被他翻得嘩啦作響。
「林總，青嵐山的帳，真不好看。」
「雲嵐農業給了一個誘人的條件，三年內不動茶農，保底收購鮮葉，外加品牌分紅，很多人已經動心。」
林言庭把筆帽扣上，筆帽合住的輕響讓電話那頭也停了半拍。
「三年後呢？」
電話里安靜了一下。
陸秉舟說：「三年後，雲嵐農業有權調整合作社供貨標準，標準由他們制定。」
林鎮國把帕子疊好，放到膝上。
「先甜後三刀，老套路。」
林小白把雲嵐農業擬收購方案調出來，屏幕上幾個條款被標紅，紅框密密麻麻排在一起。
「這條更損。若茶農連續兩季達不到等級標準，雲嵐可指定第三方代管山場。第三方是誰，它沒寫。」
林翠蘭聽得火氣上來，端著茶壺往桌上一放，壺底碰到竹蓆，茶水晃出半圈。
「茶樹是人家祖輩種的，他幾張紙就想把人攆下山？」
林玄看了眼茶盞。
「別吵茶。」
林翠蘭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拿抹布把茶盤邊的水擦乾淨，動作比剛才輕了許多。
林晚秋收起平板。
「我去一趟青嵐山。」
林玄搖頭。
「你忙王氏。」
林鎮國剛想開口，林玄的視線已經轉到他身上。
「小國去，帶言庭。」
林鎮國坐直，雙手放在膝上，脊背繃得筆直。
「小叔公放心，我不讓一片茶葉受委屈。」
林言庭把文件夾夾好，紙角對齊後才開口。
「我先做三套方案。一，收購明豐權益；二，與茶農簽長期保護價；三，設產區信託，限制經營權外流。」
林小白敲了幾下鍵盤，屏幕上多個監控窗口排開。
「我把雲嵐農業海外資金、媒體帳號、供應鏈訂單都盯上。它要是想邊談邊造勢，我讓它每句話都有出處。」
林妙妙抬頭。
「我能做什麼？」
林泰在旁邊翻著族規，聽她開口，先把書頁壓住，偏過臉看了她一眼。
「你別直播。」
林妙妙把手機收回懷裡，答得很快。
「我不直播。我可以聯繫非遺茶藝老師，拍公益宣傳，避開老人孩子，只拍茶山和手藝。」
林玄點頭。
「可以。」
林晚秋把陸秉舟的電話重新拿起，語氣乾脆利落。
「陸總，今晚之前，把青嵐山全部權屬、債務、合同發到林氏法務郵箱。少一頁，明豐以後別來村口排號。」
陸秉舟答得很快。
「我親自整理。」
電話掛斷後，祠堂側院又剩下茶香和飯菜味。
外院老人食堂那邊傳來碗筷聲，勺子碰碗，老人說話，廚房裡鍋蓋揭開的熱氣飄到門廊下。
林泰的拐杖偶爾點一下地，提醒舉手機的人退到白線外，幾個年輕人訕訕把鏡頭移開。
林玄把杯里最後一點茶喝完，手指在杯沿敲了敲。
「茶山買下來，老人食堂也能換點好茶。」
林翠蘭當場接話。
「小叔公，這麼貴的茶給老人食堂喝？」
林玄看她。
「老人喝不得？」
林翠蘭一下笑開，馬上改口，手裡的抹布都甩得輕快了些。
「喝得喝得，福伯那張嘴，肯定還要嫌貴的不如三塊錢涼茶解渴。」
林鎮國也跟著笑了笑，但笑意很快收住。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陸秉舟先發來的第一份文件。
他點開，只看了第一頁，指尖就停住了。
屏幕亮光映在鏡片上，合同標題一行黑字格外刺眼。
林言庭湊過去，鏡片映出合同標題。
青嵐山核心岩茶區經營權質押協議。
質權人一欄，寫著王氏境外債特別處置載體。
林鎮國把手機放到茶盤上，茶水映著屏幕，字跡被水光晃得發散。
「小叔公，這茶山，已經被王家拿來墊債了。」
林玄伸手，把空茶杯往前一推。
「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