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翟家惡毒大嫂吳英姑
「天剛與香芽兩口子，唉……也是應當的……」田大梅嘆了口氣，自然明白小姑子兩口子，為何這般舉止。
周韻心下大定，原本她出門前還有些疑慮，帶上這許多吃食，一是為解翟家當下之急，二便是為了，再驗上一驗這一家子的心性。
既然以後要一道種土豆子，她定要知曉這翟家眾人品行究竟可靠與否。
今日得知，趙家兩口子為了在他們來之前，能把種土豆的那塊地伺弄出來，竟帶著幾個孩子沒日沒夜的干。
翟家的麼兒手臂都折了，老大甚至是待嫁的姑娘，也一道同去了。
周韻心裡便明了，翟家一家都是厚道的，說到底他們一家子都是有骨氣的。
想來應是眼下他們既出不了銀錢，又出不了種子，覺著占了自家的便宜，他們心中過意不去，這才想著提前將地翻出來，好歹能出幾分氣力。
在大慶朝，若是大戶人家的待嫁的姑娘，出嫁的前幾年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鄉野出身的姑娘，出嫁的那一年也是不下地幹活的，為的就是養白些皮子，好叫姑娘能以最美的姿態出嫁，能得夫君喜歡。
從以往田大梅與自己的閒聊中，周韻便知翟天剛與趙香芽極為疼愛他們的長女趙冬萍，此番若不是實在沒法子了，也不會帶上今冬便要出嫁的閨女一道去下地。
「香芽兩口子未免太實誠了些，冬萍都是大姑娘了，下地怎的還帶上她。」連平日一向不善言語的李銀鈴，都生了感慨。
不過一刻鐘，翟家便匆匆忙忙隨自家外甥從地里趕了回來，還未進門，翟天剛遠遠便滿懷歉意道：
「諸位，真是對不住了！原以為你們明後兩日才會到，今兒家裡才沒留個人看家，大家切莫見怪！」
趙香芽在後頭也是一臉的歉意，嘴裡直招呼眾人隨意坐，又吩咐自家的二小子：
「夏山，去，把前兒我集上買的茶葉子拿出來，給大家泡上，也送一碗到東屋裡頭去，給阿爺嘗嘗。
不是什麼好茶葉，大家飲著解解渴，我立馬去做午食，你們歇歇。」
趙香芽撩起凌亂的發尾夾到耳後，她面上紅通通的，顯然是因急著趕回來還未及洗把臉。
周韻瞧著他們一家子褲腿還未卷下，腳脖子上滿是泥巴，鞋也是露了腳趾的破破爛爛，雖是六月，可到底還沒有到盛夏，幾人額上面上皆是汗漬。
他家的幾個孩子也是乖巧得緊，皆快步去淨了手、擦乾汗，換了身乾淨衣裳鞋襪，這才雙手給客人們奉上了茶水。
周韻心下暗自點頭，翟家的孩子們雖說莊稼人出身，可卻教得很有教養，雖有幾分羞澀之態，可也算得上大方得宜。想來，平日裡翟天剛與趙香芽也是花了心血教養的。
「香芽妹子，不忙，坐下來先歇歇吧。」周韻心下不忍，他們一家肉眼可見的拘束，似乎極擔心慢怠了他們，明明這裡他們是主人，卻緊張侷促得像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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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嫂子莫怪，這幾日當真是忙昏了頭，都是我們的疏忽，應該想著些，你們今日也可能會到的。
家裡只有公公在，幸得嫂子喚了金柱去叫我們，否則真鬧出大笑話了。」
「哪裡就有這樣嚴重，你是我們大崗村嫁出去的姑娘，我們便是你的娘家人，娘家人來了雖也是客，可不必這般嚴陣以待。
今兒你們便是不在，我們自個兒也會燒了茶來喝，只你們歸家了，莫要以以為遭了賊就成。」
這話一出，眾人皆逗得哈哈大笑，一時氣氛也活躍了些……
正堂里，眾人說說笑笑，趙香芽悄悄招了自家麼兒翟秋石到灶下：「小石頭，你小跑著去，去錢嬸子肉檔上割一斤肉來！」
「阿娘？」趙秋石便是那摔折了手的小子，他一臉地不願：「錢嬸子，錢嬸子只怕又得指桑罵槐了。」
趙香芽聞言，愧疚地撫了撫自家小兒的腦袋，她小心從懷裡掏出了十幾枚銅板子，又仔細數了數：
「去吧，從前的還清了，這回咱不賒帳。你只管去，這一回你錢嬸子定歡喜你去，餘下的你和哥哥姐姐們留著，日後買個零嘴甜甜嘴。」
「阿娘，哪裡來的銀錢，前頭我……我折了手……花光了家裡的積攢，咱家……咱家哪裡還有銀錢？」
翟秋石一臉的愧疚，懂事得渾然不似十四歲的少年，心境倒像是歷經世事的滄桑中年人。
「傻小子，不必你愁這些，阿娘有私房錢嘞，拿銀簪子換的。」趙香芽只覺心中發苦，他們夫婦實在對不起這三個孩子，叫他們跟著自己吃苦受罪。
翟秋石卻知，那是阿娘只有在年節時，才捨得拿出來戴上的銀簪子，平日都是捨不得的，只壓在箱底。
「傻孩子，桂花伯娘是咱家的貴人。她來了，咱家這個冬天就有糧食過冬了，你阿姐的嫁妝也有著落了。
你阿舅給咱請來了這樣的貴人，咱們必要好好款待他們才成！去吧，聽話。」
翟秋石心頭髮酸，抹了把眼淚，垂著頭出了門。
誰料，前後不過一刻鐘，原先在屋內的眾人，便聽得外頭一個婆娘大聲叫罵：
「總有那厚臉皮的，借了糧不還，若是還不起，也便罷了，偏生她借了別家的糧，竟還有銀錢買肉吃，一家子的吃人不吐骨頭。
世上豈有這樣的道理，我家吃糠咽菜，好不容易攢下的幾斤糧，倒叫你家借了去，換了銀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大傢伙都來瞧瞧，趙香芽一家子是怎麼從我家坑蒙拐騙的。
翟天剛，好歹我家天明是你長兄，俗話說長兄如父，你便是這般從你長兄這裡坑蒙拐騙的？
還敢同村里人說，我不贍養公爹，這難道不是我家的糧食養著你們家？
翟天明，你個沒用的憨貨，你來瞧瞧，瞧瞧你家兄弟，是如何騙了咱家的糧，背著咱們與那老不死的一道吃肉。」
翟天剛與趙香芽一臉難色，忙沖了出來。一到院子裡頭，便瞧見自家嫂子在院裡頭大聲叫罵，那架勢，竟是恨不能把翟家莊的人都喚來才好！
「嫂子莫嚷嚷了，今兒是家中來了客人，我才叫秋石去割了一斤肉。
那糧你放心，我定不會短了你的，家裡這境況如今你也瞧見了，我們實在有心無力，還請嫂子寬宥些時日。
今兒有客人在，還請阿嫂好歹瞧在大哥的面子上，給我們留幾分體面吧。」
趙香芽忙把吳英姑拉到角落低聲道，言語中更是暗含哀求之意。
周韻心下大定，原本她出門前還有些疑慮，帶上這許多吃食，一是為解翟家當下之急，二便是為了，再驗上一驗這一家子的心性。
既然以後要一道種土豆子，她定要知曉這翟家眾人品行究竟可靠與否。
今日得知，趙家兩口子為了在他們來之前，能把種土豆的那塊地伺弄出來，竟帶著幾個孩子沒日沒夜的干。
翟家的麼兒手臂都折了，老大甚至是待嫁的姑娘，也一道同去了。
周韻心裡便明了，翟家一家都是厚道的，說到底他們一家子都是有骨氣的。
想來應是眼下他們既出不了銀錢，又出不了種子，覺著占了自家的便宜，他們心中過意不去，這才想著提前將地翻出來，好歹能出幾分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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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出身的姑娘，出嫁的那一年也是不下地幹活的，為的就是養白些皮子，好叫姑娘能以最美的姿態出嫁，能得夫君喜歡。
從以往田大梅與自己的閒聊中，周韻便知翟天剛與趙香芽極為疼愛他們的長女趙冬萍，此番若不是實在沒法子了，也不會帶上今冬便要出嫁的閨女一道去下地。
「香芽兩口子未免太實誠了些，冬萍都是大姑娘了，下地怎的還帶上她。」連平日一向不善言語的李銀鈴，都生了感慨。
不過一刻鐘，翟家便匆匆忙忙隨自家外甥從地里趕了回來，還未進門，翟天剛遠遠便滿懷歉意道：
「諸位，真是對不住了！原以為你們明後兩日才會到，今兒家裡才沒留個人看家，大家切莫見怪！」
趙香芽在後頭也是一臉的歉意，嘴裡直招呼眾人隨意坐，又吩咐自家的二小子：
「夏山，去，把前兒我集上買的茶葉子拿出來，給大家泡上，也送一碗到東屋裡頭去，給阿爺嘗嘗。
不是什麼好茶葉，大家飲著解解渴，我立馬去做午食，你們歇歇。」
趙香芽撩起凌亂的發尾夾到耳後，她面上紅通通的，顯然是因急著趕回來還未及洗把臉。
周韻瞧著他們一家子褲腿還未卷下，腳脖子上滿是泥巴，鞋也是露了腳趾的破破爛爛，雖是六月，可到底還沒有到盛夏，幾人額上面上皆是汗漬。
他家的幾個孩子也是乖巧得緊，皆快步去淨了手、擦乾汗，換了身乾淨衣裳鞋襪，這才雙手給客人們奉上了茶水。
周韻心下暗自點頭，翟家的孩子們雖說莊稼人出身，可卻教得很有教養，雖有幾分羞澀之態，可也算得上大方得宜。想來，平日裡翟天剛與趙香芽也是花了心血教養的。
「香芽妹子，不忙，坐下來先歇歇吧。」周韻心下不忍，他們一家肉眼可見的拘束，似乎極擔心慢怠了他們，明明這裡他們是主人，卻緊張侷促得像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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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嫂子莫怪，這幾日當真是忙昏了頭，都是我們的疏忽，應該想著些，你們今日也可能會到的。
家裡只有公公在，幸得嫂子喚了金柱去叫我們，否則真鬧出大笑話了。」
「哪裡就有這樣嚴重，你是我們大崗村嫁出去的姑娘，我們便是你的娘家人，娘家人來了雖也是客，可不必這般嚴陣以待。
今兒你們便是不在，我們自個兒也會燒了茶來喝，只你們歸家了，莫要以以為遭了賊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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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里，眾人說說笑笑，趙香芽悄悄招了自家麼兒翟秋石到灶下：「小石頭，你小跑著去，去錢嬸子肉檔上割一斤肉來！」
「阿娘？」趙秋石便是那摔折了手的小子，他一臉地不願：「錢嬸子，錢嬸子只怕又得指桑罵槐了。」
趙香芽聞言，愧疚地撫了撫自家小兒的腦袋，她小心從懷裡掏出了十幾枚銅板子，又仔細數了數：
「去吧，從前的還清了，這回咱不賒帳。你只管去，這一回你錢嬸子定歡喜你去，餘下的你和哥哥姐姐們留著，日後買個零嘴甜甜嘴。」
「阿娘，哪裡來的銀錢，前頭我……我折了手……花光了家裡的積攢，咱家……咱家哪裡還有銀錢？」
翟秋石一臉的愧疚，懂事得渾然不似十四歲的少年，心境倒像是歷經世事的滄桑中年人。
「傻小子，不必你愁這些，阿娘有私房錢嘞，拿銀簪子換的。」趙香芽只覺心中發苦，他們夫婦實在對不起這三個孩子，叫他們跟著自己吃苦受罪。
翟秋石卻知，那是阿娘只有在年節時，才捨得拿出來戴上的銀簪子，平日都是捨不得的，只壓在箱底。
「傻孩子，桂花伯娘是咱家的貴人。她來了，咱家這個冬天就有糧食過冬了，你阿姐的嫁妝也有著落了。
你阿舅給咱請來了這樣的貴人，咱們必要好好款待他們才成！去吧，聽話。」
翟秋石心頭髮酸，抹了把眼淚，垂著頭出了門。
誰料，前後不過一刻鐘，原先在屋內的眾人，便聽得外頭一個婆娘大聲叫罵：
「總有那厚臉皮的，借了糧不還，若是還不起，也便罷了，偏生她借了別家的糧，竟還有銀錢買肉吃，一家子的吃人不吐骨頭。
世上豈有這樣的道理，我家吃糠咽菜，好不容易攢下的幾斤糧，倒叫你家借了去，換了銀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大傢伙都來瞧瞧，趙香芽一家子是怎麼從我家坑蒙拐騙的。
翟天剛，好歹我家天明是你長兄，俗話說長兄如父，你便是這般從你長兄這裡坑蒙拐騙的？
還敢同村里人說，我不贍養公爹，這難道不是我家的糧食養著你們家？
翟天明，你個沒用的憨貨，你來瞧瞧，瞧瞧你家兄弟，是如何騙了咱家的糧，背著咱們與那老不死的一道吃肉。」
翟天剛與趙香芽一臉難色，忙沖了出來。一到院子裡頭，便瞧見自家嫂子在院裡頭大聲叫罵，那架勢，竟是恨不能把翟家莊的人都喚來才好！
「嫂子莫嚷嚷了，今兒是家中來了客人，我才叫秋石去割了一斤肉。
那糧你放心，我定不會短了你的，家裡這境況如今你也瞧見了，我們實在有心無力，還請嫂子寬宥些時日。
今兒有客人在，還請阿嫂好歹瞧在大哥的面子上，給我們留幾分體面吧。」
趙香芽忙把吳英姑拉到角落低聲道，言語中更是暗含哀求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