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周韻暴怒
趙大江從角落處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翠雲，看了她半晌，眼神無比認真誠懇，兀地開口：
「翠雲，你七歲來的我家，阿爹、阿娘不說把你看做親生的女兒，可吃穿用度從未短過你一分。
你便是滿響水鎮的去比、去瞧，別人家，便是親生的女兒也不過如此了。
有財叔家的幾個親生閨女你也瞧見了，不是賣了還賭債，便是抵給了酒肉朋友做小。
便是他家的三花，如今才十歲的年紀就說了親事，可那人卻是個四十大幾的鰥夫，頭上娶了兩房婆娘都不明不白的死了，三花及笄後便要嫁到那樣的虎狼地。
你與富人家的小姐相比，是比不過的，可與這十里八村的姑娘們作比，卻是不落下風的。
四年前，咱們二人成親，成親三年你才懷上身子，三年來，我趙家上下可曾說過你一嘴？莫說打罵，便是多說一嘴也是從未有過的。
可你瞧瞧，滿村的婦人，有哪一個能像你這般，三年不孕，婆婆卻能始終如一，不曾有過一絲怨言。
你可知外人在她跟前，對著她是怎樣的譏誚？你回了家，阿娘可曾說過你一回？
不僅不曾說過你一字半句，便是外人挑撥離間，她還要罵回去，不管是家裡頭還是家外頭，永遠都護著你。
去年年底，咱家才有了些銀錢，她便趕著我帶你上醫館瞧瞧身子，這樣的恩情你如何能忘？這樣的婆婆你為何，便不知珍惜？
莫說響水鎮，便是咱們蘭溪縣府，能找得出幾個同咱們阿娘一般，這樣通情達理的婦人，孕育子嗣無論豪門貴族亦或莊家農戶，那都是第一等要緊的大事兒。
整整三年阿娘都不曾有過一句怨言，背後更是叫我莫要叫人挑唆了去，中了別人的計，反叫別人如意，樂得笑了大牙。
翠雲，如今你懷了身子，有了我趙家的後，我打心眼裡感激你。
阿娘與我說，有了孕身子笨重，是件勞累的事兒，切莫叫你再為家中瑣事勞累。
這幾月我這做丈夫的也算盡足了心氣，不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總算做到了叫你衣食不愁，家中的大小活計也不曾叫你沾過手，只養著腹中的小兒便成。
你瞧瞧咱大崗村，哪一家的婦人能像你這般嬌養，咱是莊稼人出身，又不是那等高宅大院的世家貴婦，全村上下挺著七八月的孕肚在田間做活的，不說十成十，可十之八九卻是少不了的。
與你千思量萬打算的親人你不信，你偏要去信那才結識不過幾月的陳氏。
世上人，除卻至親至愛，有哪幾個是盼著你過得比她好的，陳氏又哪裡會這般大度替你著想？
你可記得你初遇她時，她是怎樣一副嘴臉，嫌貧愛富、踩高捧低幾個大字就差沒刻在她腦門上了。
你仔細想想，她可是聽說了，咱家開了趙家食鋪後才轉變的臉色。
後來更是從你這裡聽說了阿娘要去縣府開繡房，自那以後，她可是殷勤了許多？
整日不是拉著你去道觀求神，便是去廟裡問菩薩，你身在局中自然瞧不見她眼中的算計。
可我與三弟卻是瞧得清清楚楚的，她眼中分明是嫉恨與怨毒，哪裡有一絲真情實意？
她是覺著，咱家齊心協力把日子過得紅火了，看著眼紅！
她一個孀居的寡婦，上無長輩撐腰腰，下無子嗣延續後代，男人又是個早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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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婆家的叔伯兄弟還暗地覬覦她那成衣鋪子，日子過得要多艱難便有多艱難。
你瞧瞧你，再瞧瞧她，往日這話我同你說的也不少了，你懷了我趙大江的子嗣，我這一生都感激你，只是如今你叫那等陰毒小人蒙了雙眼，你若是硬要把咱家攪得雞犬不寧，我也只能做個沒良心的負心漢了……」
趙大江話畢，直直看向翠雲，眼底一片清寒，翠雲心中卻是猛地「咯噔」一聲，她哆嗦著嘴試探發問：「大江……你……你這話……是何意？」
「我愛你、敬你，卻不能叫你把我家攪得天翻地覆，如今咱家的日子將將好起來，日後還有老長一段的路要走！
翠雲，今後你便住在鎮上，不必再回村里給阿娘道安，只是趙家食鋪的事兒你莫要再沾手了，好生養大孩子，只管做個吃穿不愁的閒婦人便是了！」
「你……你……趙大江，你這與休妻又有何異？難道，你連咱們的孩兒也不顧了？」
翠雲不敢再大聲喊叫，唯恐惹怒了趙大江，一氣之下當真將她休棄了，只敢虛張聲勢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指頭，指著他控訴。
「孩子？我便是顧忌著咱的孩子，才出此下策！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衝著你今日不恭不敬的勁兒，我趙家便不能容你。」
眼下，你也莫耽擱了，收拾收拾我便送了你回鎮子上去！」
趙大江雷厲風行，言辭中沒有一絲能商量的餘地，說完便拉起翠雲的胳膊往外走，眾人自是攔著。
周韻卻道：「走了也好！讓她走吧！」
眾人聽了這話，自然不敢再攔，紛紛鬆了手讓開了路，翠雲卻猛地掙開趙大江的手，轉身便道：
「婆婆，陳家夫人說得對，你就是表面的功夫做得好，人人都對你稱讚不已，內地里卻是個狠厲的，把大江他們幾人皆牢牢地握在手裡。
你對我也不過如此，如今也是看在我兒的份上，才叫我歇息。
頭幾個月我在家時，每每在飯桌上，哪一次你瞧見了我夾肉，眼神不是恨不得吃了我，生怕我多吃了一口？」
翠雲越說便越是憤恨，眼看著便要衝了上來。
周韻忍無可忍，迎頭上去便是一頓痛斥：
「你這不知事的蠢婦，一味地叫人哄著當了刀不知也便罷了，還樂呵呵地把咱全家老小的脖子都洗淨了遞上去，非得叫那陰毒之人稱心如意了才好？
那鋪面，我說過你若想要，給你便是了，可如今並未到我心甘情願給你的時機，而是你開口同我索要。
既是索要，我要回買下這鋪面的本錢，鋪面開張以來的進帳一分做三，又有何不可？
除非，你並不願意花費這筆銀錢，只想著空手套白狼，一人吞了趙家食鋪，從此獨攬大權，日後所有的進帳更是經你保管，若是如此，你當真是貪心不足！
你說我飯堂之上，瞧你夾肉便心生不快，似要將你生吞活剮了一般？你如今還不到五月的身孕，可你瞧瞧你肥到了何等地步，前幾日大梅嫂子還問我，你懷的可是雙生子，怎的肚子大成了八九月的身孕一般？
我今日才知，我在你心中竟是吝嗇之人？難不成你以為我見你吃肉皺眉是我心有不舍，當真是又蠢又貪還偏生肚量狹窄，難不成你以為人人都同你王翠雲一般，心眼比著針眼還小些？
「翠雲，你七歲來的我家，阿爹、阿娘不說把你看做親生的女兒，可吃穿用度從未短過你一分。
你便是滿響水鎮的去比、去瞧，別人家，便是親生的女兒也不過如此了。
有財叔家的幾個親生閨女你也瞧見了，不是賣了還賭債，便是抵給了酒肉朋友做小。
便是他家的三花，如今才十歲的年紀就說了親事，可那人卻是個四十大幾的鰥夫，頭上娶了兩房婆娘都不明不白的死了，三花及笄後便要嫁到那樣的虎狼地。
你與富人家的小姐相比，是比不過的，可與這十里八村的姑娘們作比，卻是不落下風的。
四年前，咱們二人成親，成親三年你才懷上身子，三年來，我趙家上下可曾說過你一嘴？莫說打罵，便是多說一嘴也是從未有過的。
可你瞧瞧，滿村的婦人，有哪一個能像你這般，三年不孕，婆婆卻能始終如一，不曾有過一絲怨言。
你可知外人在她跟前，對著她是怎樣的譏誚？你回了家，阿娘可曾說過你一回？
不僅不曾說過你一字半句，便是外人挑撥離間，她還要罵回去，不管是家裡頭還是家外頭，永遠都護著你。
去年年底，咱家才有了些銀錢，她便趕著我帶你上醫館瞧瞧身子，這樣的恩情你如何能忘？這樣的婆婆你為何，便不知珍惜？
莫說響水鎮，便是咱們蘭溪縣府，能找得出幾個同咱們阿娘一般，這樣通情達理的婦人，孕育子嗣無論豪門貴族亦或莊家農戶，那都是第一等要緊的大事兒。
整整三年阿娘都不曾有過一句怨言，背後更是叫我莫要叫人挑唆了去，中了別人的計，反叫別人如意，樂得笑了大牙。
翠雲，如今你懷了身子，有了我趙家的後，我打心眼裡感激你。
阿娘與我說，有了孕身子笨重，是件勞累的事兒，切莫叫你再為家中瑣事勞累。
這幾月我這做丈夫的也算盡足了心氣，不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總算做到了叫你衣食不愁，家中的大小活計也不曾叫你沾過手，只養著腹中的小兒便成。
你瞧瞧咱大崗村，哪一家的婦人能像你這般嬌養，咱是莊稼人出身，又不是那等高宅大院的世家貴婦，全村上下挺著七八月的孕肚在田間做活的，不說十成十，可十之八九卻是少不了的。
與你千思量萬打算的親人你不信，你偏要去信那才結識不過幾月的陳氏。
世上人，除卻至親至愛，有哪幾個是盼著你過得比她好的，陳氏又哪裡會這般大度替你著想？
你可記得你初遇她時，她是怎樣一副嘴臉，嫌貧愛富、踩高捧低幾個大字就差沒刻在她腦門上了。
你仔細想想，她可是聽說了，咱家開了趙家食鋪後才轉變的臉色。
後來更是從你這裡聽說了阿娘要去縣府開繡房，自那以後，她可是殷勤了許多？
整日不是拉著你去道觀求神，便是去廟裡問菩薩，你身在局中自然瞧不見她眼中的算計。
可我與三弟卻是瞧得清清楚楚的，她眼中分明是嫉恨與怨毒，哪裡有一絲真情實意？
她是覺著，咱家齊心協力把日子過得紅火了，看著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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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江話畢，直直看向翠雲，眼底一片清寒，翠雲心中卻是猛地「咯噔」一聲，她哆嗦著嘴試探發問：「大江……你……你這話……是何意？」
「我愛你、敬你，卻不能叫你把我家攪得天翻地覆，如今咱家的日子將將好起來，日後還有老長一段的路要走！
翠雲，今後你便住在鎮上，不必再回村里給阿娘道安，只是趙家食鋪的事兒你莫要再沾手了，好生養大孩子，只管做個吃穿不愁的閒婦人便是了！」
「你……你……趙大江，你這與休妻又有何異？難道，你連咱們的孩兒也不顧了？」
翠雲不敢再大聲喊叫，唯恐惹怒了趙大江，一氣之下當真將她休棄了，只敢虛張聲勢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指頭，指著他控訴。
「孩子？我便是顧忌著咱的孩子，才出此下策！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衝著你今日不恭不敬的勁兒，我趙家便不能容你。」
眼下，你也莫耽擱了，收拾收拾我便送了你回鎮子上去！」
趙大江雷厲風行，言辭中沒有一絲能商量的餘地，說完便拉起翠雲的胳膊往外走，眾人自是攔著。
周韻卻道：「走了也好！讓她走吧！」
眾人聽了這話，自然不敢再攔，紛紛鬆了手讓開了路，翠雲卻猛地掙開趙大江的手，轉身便道：
「婆婆，陳家夫人說得對，你就是表面的功夫做得好，人人都對你稱讚不已，內地里卻是個狠厲的，把大江他們幾人皆牢牢地握在手裡。
你對我也不過如此，如今也是看在我兒的份上，才叫我歇息。
頭幾個月我在家時，每每在飯桌上，哪一次你瞧見了我夾肉，眼神不是恨不得吃了我，生怕我多吃了一口？」
翠雲越說便越是憤恨，眼看著便要衝了上來。
周韻忍無可忍，迎頭上去便是一頓痛斥：
「你這不知事的蠢婦，一味地叫人哄著當了刀不知也便罷了，還樂呵呵地把咱全家老小的脖子都洗淨了遞上去，非得叫那陰毒之人稱心如意了才好？
那鋪面，我說過你若想要，給你便是了，可如今並未到我心甘情願給你的時機，而是你開口同我索要。
既是索要，我要回買下這鋪面的本錢，鋪面開張以來的進帳一分做三，又有何不可？
除非，你並不願意花費這筆銀錢，只想著空手套白狼，一人吞了趙家食鋪，從此獨攬大權，日後所有的進帳更是經你保管，若是如此，你當真是貪心不足！
你說我飯堂之上，瞧你夾肉便心生不快，似要將你生吞活剮了一般？你如今還不到五月的身孕，可你瞧瞧你肥到了何等地步，前幾日大梅嫂子還問我，你懷的可是雙生子，怎的肚子大成了八九月的身孕一般？
我今日才知，我在你心中竟是吝嗇之人？難不成你以為我見你吃肉皺眉是我心有不舍，當真是又蠢又貪還偏生肚量狹窄，難不成你以為人人都同你王翠雲一般，心眼比著針眼還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