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翠雲搬弄是非
翠雲卻不吭聲，仍是皺著眉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時，家裡也是窮的得揭不開鍋，可阿娘知曉你手背爛了一塊，聽了土郎中的話，二話不說便叫爹給你上山採藥。
那藥長在峭壁之上，阿爹為了采那藥，險些摔下山崖，你可記得？
後來那藥敷了不見起色，你手背爛得愈發厲害，阿娘便去了阿舅家借來了銀錢，帶著你去鎮上瞧了，後來這才漸好了。」
翠雲聽了這話，埋下頭，偷偷拽了拽衣裳，試圖將左手背上留下的那塊疤擋住。
大江繼續勸道：「雖說從前也許叫你瞧著我們兄弟吃饃饃，你卻吃野菜糰子，虧待了你不錯。可阿爹阿娘遇著你的大事時，也從來不曾馬虎過。
這大半年來，更是如此。如今家裡光景好了，我們幾兄弟有的，哪樣不讓你吃？
更不必說，如今你懷了咱趙家的頭一個孩子，那可是咱們趙家的長子長孫，阿娘如何能不心疼，又哪裡會吝惜那點子糧食？」
「可……可自打我懷了身子以來，從未見過阿娘，對這孩子有多稀罕？」
翠雲這話，可就著實錯怪周韻了，她一個後世的黃花大閨女，從前連個對象都沒有。
來了大慶，憑空多出四個兒子，已是叫她接受無能了，如今這孫子也要冒出來了，她只覺著腦瓜子都是嗡嗡的，甚至隱隱有些排斥。
只能在平日裡，儘可能對翠雲好一些，實在無法與原身葛桂花，表現出一樣的感同身受的快活與興奮。
翠雲又說了句：「二花婆婆，知曉她又懷上了，平日見誰都笑、見誰都說，她家兒媳婦是個屁股大的，這胎定是男胎。
可阿娘這三月來，她可是從未與人提起過我懷了，見不得多高興。
便是前回，大梅伯娘提起，她也是淡淡應了句，我瞧著還不如大梅伯娘高興呢！」
這一點，大江倒是也發覺了，自打翠雲有孕以來，阿娘好像有意無意避開翠雲似的，提起翠雲腹中的孩子，也不見多快活。
可給翠雲買吃食、看大夫抓藥，又從來不像別家的婆婆一般，為了省下錢財，乾脆不許自家兒媳出門。
只是說起來，阿娘的確同自己私下說過好幾回，叫翠雲少吃些，說是怕胎大母難，屆時生產困難，可鄉間哪一個不是叫自家懷了孕的媳婦兒多吃些，從來不曾聽說過要少吃些！
大江一頭霧水，只是仍然相信自家阿娘這般做，定是有緣由的：「阿娘，阿娘定是有她的道理……
你瞅那孩子的衣裳，阿娘可是早早就叫我備好了，還同我說，小兒肌膚嬌嫩，買料子定要挑最好最軟的，切莫捨不得銀錢。」
這回，翠雲無言以為對了，大江說的都對，可怎麼自己還是心裡不舒坦：「大江，你帶著我上鎮裡成麼？」
「我在鋪子裡多忙，你也瞧見過。若是我帶著你去了鎮裡，誰來照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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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婦人都能懷著身子下地，我自己定能顧好自己？」
「不成！不成的！若是如此，村裡的人該如何嘴碎咱家，阿娘又該遭多少非議。」
「可平日你也不在家，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成，再這般下去，我看我是活不成了！」
「胡唚！天兒不早了，歇了吧，孩子也該累了。」大江下了床，吹了油燈，按下心頭煩躁，躺在床上不一會兒便呼呼大睡。
翠雲卻幾乎一夜未合眼，直至天方亮了才有些困意，這一日自是又睡了一個白天。
……
大江在鎮上日日起早，今兒倒是難得的睡了個懶覺，穿了衣裳下了榻，瞧著翠雲的臉，想著還是同自家阿娘商量商量。
思及此，大江搓了把臉，推了房門來到正堂，抬眼一瞧，阿娘與阿弟們正在用朝食。
「大哥，你起了？快來吃些，阿娘今兒親自下廚做的魚湯麵，可鮮了。」
「誒，我洗把臉，就來。」
大江來了廚下，看著鐵鍋蓋的嚴實，灶下卻煨著火，一時有些好奇，揭開鍋蓋一看，魚香撲面而來，鍋子裡溫著碗魚湯麵，還有碗羊奶也緊挨著一處。
青青正好吃完了，端著碗筷端來到廚下，一時瞧見大江揭開了鍋蓋，忙道：「大哥，快蓋上！嬸子說了，不許我們揭鍋蓋，一會該涼了，這面還得溫著，等阿嫂起來吃！」
大江怔了，半晌又問：「阿娘日日都這般，給大家做朝食？」
「也不一定，有時是我，有時是大海，但阿嫂的朝食定是嬸子做，嬸子常說阿嫂如今懷著身孕，得吃得均衡些，日日都變著法子給阿嫂做吃食。」
「哦！」大江聽了這話，一時有些失神。
大江來到正堂，周韻正坐在桌前，手上拿了炭筆，不知在布上畫些什麼？
大江端起桌上的魚湯麵，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阿娘，我有話同您說？」
周韻抬頭一瞧，大江的眼神很是認真，知曉他有正事兒要說，她放下手中炭筆，也正襟危坐：「何事，你說？」
「阿娘，翠雲在家這陣子，實在辛苦您了。」
周韻笑道：「我當是什麼事呢！值當你這般認真嚴肅？」
大江低下頭，拿著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魚，周韻覺察這事兒恐怕並無自己想的那般簡單，她略一沉思，道：「有話直說，不必這般吞吞吐吐！」
大江只覺自己當真是不孝，可想到作夜翠雲那樣兒，躊躇片刻，終是說出了口：「阿娘，我想……我想把翠雲接到鎮上去！」
大江說完這話，原以為自家阿娘會大發雷霆，畢竟自己把翠雲接走了。
知道的，說她這個當婆婆的心善，不忍叫他們年輕夫妻分離。可若是有那非要嚼舌根子的，便會說定是她這個婆婆苛待兒媳，逼得媳婦兒出走。
誰料周韻先是一愣，而後便會心一笑：「成！你接走就是了。原是想著你在鎮上忙著，無暇照料，可畢竟是夫妻，久久分離倒是不合適了，是我考慮的不周了。」
周韻只當他們小夫妻不願分離，哪裡知道這背後事兒。
大江心下愧疚不已，當場便落了淚：「阿娘，您不怪我們不孝？」
「那時，家裡也是窮的得揭不開鍋，可阿娘知曉你手背爛了一塊，聽了土郎中的話，二話不說便叫爹給你上山採藥。
那藥長在峭壁之上，阿爹為了采那藥，險些摔下山崖，你可記得？
後來那藥敷了不見起色，你手背爛得愈發厲害，阿娘便去了阿舅家借來了銀錢，帶著你去鎮上瞧了，後來這才漸好了。」
翠雲聽了這話，埋下頭，偷偷拽了拽衣裳，試圖將左手背上留下的那塊疤擋住。
大江繼續勸道：「雖說從前也許叫你瞧著我們兄弟吃饃饃，你卻吃野菜糰子，虧待了你不錯。可阿爹阿娘遇著你的大事時，也從來不曾馬虎過。
這大半年來，更是如此。如今家裡光景好了，我們幾兄弟有的，哪樣不讓你吃？
更不必說，如今你懷了咱趙家的頭一個孩子，那可是咱們趙家的長子長孫，阿娘如何能不心疼，又哪裡會吝惜那點子糧食？」
「可……可自打我懷了身子以來，從未見過阿娘，對這孩子有多稀罕？」
翠雲這話，可就著實錯怪周韻了，她一個後世的黃花大閨女，從前連個對象都沒有。
來了大慶，憑空多出四個兒子，已是叫她接受無能了，如今這孫子也要冒出來了，她只覺著腦瓜子都是嗡嗡的，甚至隱隱有些排斥。
只能在平日裡，儘可能對翠雲好一些，實在無法與原身葛桂花，表現出一樣的感同身受的快活與興奮。
翠雲又說了句：「二花婆婆，知曉她又懷上了，平日見誰都笑、見誰都說，她家兒媳婦是個屁股大的，這胎定是男胎。
可阿娘這三月來，她可是從未與人提起過我懷了，見不得多高興。
便是前回，大梅伯娘提起，她也是淡淡應了句，我瞧著還不如大梅伯娘高興呢！」
這一點，大江倒是也發覺了，自打翠雲有孕以來，阿娘好像有意無意避開翠雲似的，提起翠雲腹中的孩子，也不見多快活。
可給翠雲買吃食、看大夫抓藥，又從來不像別家的婆婆一般，為了省下錢財，乾脆不許自家兒媳出門。
只是說起來，阿娘的確同自己私下說過好幾回，叫翠雲少吃些，說是怕胎大母難，屆時生產困難，可鄉間哪一個不是叫自家懷了孕的媳婦兒多吃些，從來不曾聽說過要少吃些！
大江一頭霧水，只是仍然相信自家阿娘這般做，定是有緣由的：「阿娘，阿娘定是有她的道理……
你瞅那孩子的衣裳，阿娘可是早早就叫我備好了，還同我說，小兒肌膚嬌嫩，買料子定要挑最好最軟的，切莫捨不得銀錢。」
這回，翠雲無言以為對了，大江說的都對，可怎麼自己還是心裡不舒坦：「大江，你帶著我上鎮裡成麼？」
「我在鋪子裡多忙，你也瞧見過。若是我帶著你去了鎮裡，誰來照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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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婦人都能懷著身子下地，我自己定能顧好自己？」
「不成！不成的！若是如此，村裡的人該如何嘴碎咱家，阿娘又該遭多少非議。」
「可平日你也不在家，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成，再這般下去，我看我是活不成了！」
「胡唚！天兒不早了，歇了吧，孩子也該累了。」大江下了床，吹了油燈，按下心頭煩躁，躺在床上不一會兒便呼呼大睡。
翠雲卻幾乎一夜未合眼，直至天方亮了才有些困意，這一日自是又睡了一個白天。
……
大江在鎮上日日起早，今兒倒是難得的睡了個懶覺，穿了衣裳下了榻，瞧著翠雲的臉，想著還是同自家阿娘商量商量。
思及此，大江搓了把臉，推了房門來到正堂，抬眼一瞧，阿娘與阿弟們正在用朝食。
「大哥，你起了？快來吃些，阿娘今兒親自下廚做的魚湯麵，可鮮了。」
「誒，我洗把臉，就來。」
大江來了廚下，看著鐵鍋蓋的嚴實，灶下卻煨著火，一時有些好奇，揭開鍋蓋一看，魚香撲面而來，鍋子裡溫著碗魚湯麵，還有碗羊奶也緊挨著一處。
青青正好吃完了，端著碗筷端來到廚下，一時瞧見大江揭開了鍋蓋，忙道：「大哥，快蓋上！嬸子說了，不許我們揭鍋蓋，一會該涼了，這面還得溫著，等阿嫂起來吃！」
大江怔了，半晌又問：「阿娘日日都這般，給大家做朝食？」
「也不一定，有時是我，有時是大海，但阿嫂的朝食定是嬸子做，嬸子常說阿嫂如今懷著身孕，得吃得均衡些，日日都變著法子給阿嫂做吃食。」
「哦！」大江聽了這話，一時有些失神。
大江來到正堂，周韻正坐在桌前，手上拿了炭筆，不知在布上畫些什麼？
大江端起桌上的魚湯麵，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阿娘，我有話同您說？」
周韻抬頭一瞧，大江的眼神很是認真，知曉他有正事兒要說，她放下手中炭筆，也正襟危坐：「何事，你說？」
「阿娘，翠雲在家這陣子，實在辛苦您了。」
周韻笑道：「我當是什麼事呢！值當你這般認真嚴肅？」
大江低下頭，拿著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魚，周韻覺察這事兒恐怕並無自己想的那般簡單，她略一沉思，道：「有話直說，不必這般吞吞吐吐！」
大江只覺自己當真是不孝，可想到作夜翠雲那樣兒，躊躇片刻，終是說出了口：「阿娘，我想……我想把翠雲接到鎮上去！」
大江說完這話，原以為自家阿娘會大發雷霆，畢竟自己把翠雲接走了。
知道的，說她這個當婆婆的心善，不忍叫他們年輕夫妻分離。可若是有那非要嚼舌根子的，便會說定是她這個婆婆苛待兒媳，逼得媳婦兒出走。
誰料周韻先是一愣，而後便會心一笑：「成！你接走就是了。原是想著你在鎮上忙著，無暇照料，可畢竟是夫妻，久久分離倒是不合適了，是我考慮的不周了。」
周韻只當他們小夫妻不願分離，哪裡知道這背後事兒。
大江心下愧疚不已，當場便落了淚：「阿娘，您不怪我們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