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憫生寺秘事·其一
除了殺生鍾特性牌碑，還有一塊染血的僧衣布段，以及五枚沾著泥水的銅錢。
僧衣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邊緣撕裂，布面寫滿暗紅文字。
雨水順著布紋往下流，那些血字卻沒有暈開，反倒越發清楚。
陸恆先接過五枚銅錢，銅錢形制與剛才從佛頭旁撿到的兩枚相同，錢孔歪斜，邊緣還有火燒留下的黑痕。
【您獲得了五枚香火錢】
錢幣落入手中，一股淡薄暖意順著掌紋散開。
幾幅模糊畫面接連從眼前掠過。
有人賣掉過冬的棉衣，只為替孩子求一碗寺中符水。
有人背著病重的丈夫走了幾十里山路，在佛前磕了一夜的頭。
最後一幅畫面中，白石窯外站著一名老婦。
老婦將香火錢放到年輕僧人掌中，求他帶自己去見入寺修行的兒子。
年輕僧人接了錢，領著她走向窯洞深處。
畫面到了這裡便散了。
一共七枚香火錢到手。
接下來只有遇到完整佛像或者功德箱，拒絕供奉就能完成成就了。
【您獲得了《憫生寺秘事·其一》】
陸恆朝前方看了一眼。
沈令兮幾人仍在檢查傷勢，石開坐在泥水中，正用布條綁住小腿上的箭傷。
其餘幾人也沒有靠近的意思。
折羽弓還在陸恆手中，破甲靈光雖然已經散了，剛才兩箭的威能還震懾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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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看你的，我替你盯著他們！」
杜明笙轉身擋在陸恆面前。
陸恆摸了摸她的腦袋，隨後將頭燈挪向胸前，借著燈光閱讀僧衣上的內容。
《大悲願力成就經》註疏
——摩羅上人口述，弟子淨忍錄，後增補密注。
「菩薩為渡眾生，不惜頭目髓腦。然眾生根器有異，何以成佛？」
上人示曰：「願力非虛，血緣為橋。母子天性，乃最上福田。若母以血誠禱佛，兒以佛性承願，二者相應，可生「勝義靈根」，一日之功勝常人數十載修持。」
又問：若母終，兒佛性未成，又當如何？
上人笑曰：轉血肉為法財，化骨肉為菩提。非害也，是為「涅槃續養」。
【淨忍密注】
十三日前，上人命我率四僧，夜出山門，於白石驛外尋得一婦人。
其人身形枯槁，指間滿繭，正於佛前跪拜，喃喃祝兒。
我觀其額上靈光，竟與寺中佛子心脈相連。
母之祈願，實為佛子開悟之源。
上人密令：「帶歸，不可驚動外人。」
彼時我疑，問曰：「此乃其母，當善待之。」
上人閉目答：「凡情障道，佛子當斷親緣。
其母既已舍子，便為法界眾生之母。
當令其功德圓滿，以肉身入磨，化靈性為甘露，灌注佛子根器。
此法名為『舐犢度化』，是大方便，非汝所能解。」
我見婦人被引入白石窯，由石工鑿台立磨，架以鐵鏈。
她喚我名，問：「師父，我兒可好？」
我答：「極好。」
她笑。
那笑至今入我骨髓，日夜不散。
石窯門關，我再未見其出……
每月朔望，上人攜數壇「靈露」入殿，謂為「信眾供佛之願力精粹」。
佛子飲之，靈光日熾。
我觀佛子，便憶其母以魂推磨之形，足踏刀岩，魂體俱碎，面上卻仍帶笑。
我跪於佛前，每夜叩頭出血，問佛：
「此為菩薩行否？此為菩薩行否?」
佛垂眸不應。
後上師以我率眾僧犯戒，扣入銅鐘禁閉。
我料之將死，遂以血書衣。
若有後來者見此文，知我非僧，是罪人！
我等，願魂入磨中，替其母推一輪......
雨水敲在雨衣表面，發出篤篤聲，如敲木魚。
陸恆靜靜看完《憫生寺秘事·其一》，默然不語。
杜明笙看到他情緒不對，輕輕扯了下他衣袖，「怎麼了？這僧衣有什麼問題？」
陸恆搖了搖頭，將僧衣與香火錢都收進個人空間，回答道。
「沒什麼。」
前方傳來幾聲急促呼喊。
沈令兮已經跑到昏迷的短髮女子身邊，將人從泥水裡扶了起來。
黑傘被她撿回手中，傘面歪斜著遮住兩人的身體。
可短髮女子的衣服早被雨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
沈令兮將她抱在懷裡，試著拍打臉頰。
沒有反應。
短髮女子的嘴唇失去血色，牙關隔上片刻便磕碰兩下，手腳也在發抖。
先前鐘下僧撞過來時，她正面挨了一擊。
肉體數值撐不住，當場便被打飛出去，正面撞進泥地，直到戰鬥結束都沒醒。
冰涼陰雨又澆了這麼久，體溫已經降了下來。
「蘇躍，醒醒！」
「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沈令兮捏住蘇躍的手，摸到的只有冰涼。
她把黑傘朝蘇躍那邊偏過去，自己大半身體重新暴露在雨里。
傘能擋住繼續落下的雨，卻沒辦法讓濕透的衣服重新變干。
「蘇躍她快不行了！」
沈令兮朝著眾人焦急的喊道。
高岳拄著桃木劍趕了過去。
石開也顧不上小腿上的傷，抓起長刀撐地起身。
陳放抱著已經進水的設備，跌跌撞撞跟在後面。
捂著手臂傷口的周晟走在最後，衣領已經重新拉高，遮住了脖頸。
幾人圍在蘇躍身旁。
高岳探手摸向她頸側，又翻開眼皮看了一眼。
「得趕緊找個躲雨的地方！不然她撐不了多久了。」
「而且這陰雨會澆滅人身上的三盞明燈，我們一直挨陰雨淋也會出事！」
這支隊伍準備的物資不算少。
他們進入任務前，外面還是正常夜色，誰能料到踏進黑磚區域以後，迎面就是陰雨。
幾把摺疊傘在戰鬥中掉了大半。
剩下兩把也被銅鐘撞壞，傘骨翻開，根本擋不住雨。
至於玩家空間，大部分人只有一立方米。
武器占去一塊，食水與治療物資再占一塊，剩餘地方塞不了多少東西。
雨衣不算稀罕物。
可誰會在進來前知道這裡需要雨衣？
陳放朝四周看了一圈。
「這周圍都是荒郊野嶺的，去哪找躲雨的地方？」
這句話出口，眾人都不再說話。
憫生寺還有多遠，也沒人知道。
帶著一個昏迷失溫的人繼續趕路，蘇躍未必撐得到地方。
留在原地等雨停，則是在拿所有人的命賭。
誰也不敢保證，這場雨天亮以後便會結束。
雨點不斷敲打黑傘。
傘下的空間太小，幾個人只能看著蘇躍的身體一點點失去熱量。
兩道白色燈柱從後方照來，落在他們身上。
石開抬手擋了擋光。
高岳轉頭看去。
一個有點懶散的聲音穿過雨幕。
「你們好像遇到了困難？」
眾人這次終於看清了神秘拉矢人的模樣。
三十多歲的普通面容，眉骨略高，膚色偏暗，放進人群里轉眼便找不出來。
走在旁邊的少女卻靈動可愛，帽子下還支著兩隻貓耳。
兩人頭上戴著防水頭燈，身上套著厚實橡膠雨衣，精神狀態良好。
再看看自己這邊。
道袍吸飽了水，俠客服沾滿爛泥，調查儀器已經報廢，連傘都只剩半把能用。
雙方擺在一起，倒像是野生玩家撞見了正規軍......
杜明笙跟在陸恆身側，看到幾人齊齊望來，腰杆也跟著直了些。
大佬走路，她也有風。
陸恆沒有理會那些打量，悄然切換了唯一成就。
【巫山行走】
【佩戴效果一：靈巫遺澤，醫藥相關知識的學習資質得到提升，對藥性，病氣與人體狀態的判斷能力得到增強】
一股古老氣息從陸恆體內散出，又被雨水蓋住。
此刻，沈令兮懷中的蘇躍落進陸恆眼中，身體狀態立刻變得清楚。
失溫只是表象。
銅鐘撞擊傷到了胸腹，呼吸微弱，肺腑也積了寒氣。
繼續拖上十幾分鐘，就算僥倖救回來，身體也會留下損傷。
沈令兮認不出眼前這張臉，只能把希望放在這個才救過他們一次的陌生玩家身上。
「你有辦法？」
陸恆抬手指向她懷中的蘇躍。
「我能救她。不過，得加錢！」
僧衣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邊緣撕裂，布面寫滿暗紅文字。
雨水順著布紋往下流，那些血字卻沒有暈開，反倒越發清楚。
陸恆先接過五枚銅錢，銅錢形制與剛才從佛頭旁撿到的兩枚相同，錢孔歪斜，邊緣還有火燒留下的黑痕。
【您獲得了五枚香火錢】
錢幣落入手中，一股淡薄暖意順著掌紋散開。
幾幅模糊畫面接連從眼前掠過。
有人賣掉過冬的棉衣，只為替孩子求一碗寺中符水。
有人背著病重的丈夫走了幾十里山路，在佛前磕了一夜的頭。
最後一幅畫面中，白石窯外站著一名老婦。
老婦將香火錢放到年輕僧人掌中，求他帶自己去見入寺修行的兒子。
年輕僧人接了錢，領著她走向窯洞深處。
畫面到了這裡便散了。
一共七枚香火錢到手。
接下來只有遇到完整佛像或者功德箱，拒絕供奉就能完成成就了。
【您獲得了《憫生寺秘事·其一》】
陸恆朝前方看了一眼。
沈令兮幾人仍在檢查傷勢，石開坐在泥水中，正用布條綁住小腿上的箭傷。
其餘幾人也沒有靠近的意思。
折羽弓還在陸恆手中，破甲靈光雖然已經散了，剛才兩箭的威能還震懾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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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你看你的，我替你盯著他們！」
杜明笙轉身擋在陸恆面前。
陸恆摸了摸她的腦袋，隨後將頭燈挪向胸前，借著燈光閱讀僧衣上的內容。
《大悲願力成就經》註疏
——摩羅上人口述，弟子淨忍錄，後增補密注。
「菩薩為渡眾生，不惜頭目髓腦。然眾生根器有異，何以成佛？」
上人示曰：「願力非虛，血緣為橋。母子天性，乃最上福田。若母以血誠禱佛，兒以佛性承願，二者相應，可生「勝義靈根」，一日之功勝常人數十載修持。」
又問：若母終，兒佛性未成，又當如何？
上人笑曰：轉血肉為法財，化骨肉為菩提。非害也，是為「涅槃續養」。
【淨忍密注】
十三日前，上人命我率四僧，夜出山門，於白石驛外尋得一婦人。
其人身形枯槁，指間滿繭，正於佛前跪拜，喃喃祝兒。
我觀其額上靈光，竟與寺中佛子心脈相連。
母之祈願，實為佛子開悟之源。
上人密令：「帶歸，不可驚動外人。」
彼時我疑，問曰：「此乃其母，當善待之。」
上人閉目答：「凡情障道，佛子當斷親緣。
其母既已舍子，便為法界眾生之母。
當令其功德圓滿，以肉身入磨，化靈性為甘露，灌注佛子根器。
此法名為『舐犢度化』，是大方便，非汝所能解。」
我見婦人被引入白石窯，由石工鑿台立磨，架以鐵鏈。
她喚我名，問：「師父，我兒可好？」
我答：「極好。」
她笑。
那笑至今入我骨髓，日夜不散。
石窯門關，我再未見其出……
每月朔望，上人攜數壇「靈露」入殿，謂為「信眾供佛之願力精粹」。
佛子飲之，靈光日熾。
我觀佛子，便憶其母以魂推磨之形，足踏刀岩，魂體俱碎，面上卻仍帶笑。
我跪於佛前，每夜叩頭出血，問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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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料之將死，遂以血書衣。
若有後來者見此文，知我非僧，是罪人！
我等，願魂入磨中，替其母推一輪......
雨水敲在雨衣表面，發出篤篤聲，如敲木魚。
陸恆靜靜看完《憫生寺秘事·其一》，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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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恆搖了搖頭，將僧衣與香火錢都收進個人空間，回答道。
「沒什麼。」
前方傳來幾聲急促呼喊。
沈令兮已經跑到昏迷的短髮女子身邊，將人從泥水裡扶了起來。
黑傘被她撿回手中，傘面歪斜著遮住兩人的身體。
可短髮女子的衣服早被雨水浸透，緊貼在皮膚上。
沈令兮將她抱在懷裡，試著拍打臉頰。
沒有反應。
短髮女子的嘴唇失去血色，牙關隔上片刻便磕碰兩下，手腳也在發抖。
先前鐘下僧撞過來時，她正面挨了一擊。
肉體數值撐不住，當場便被打飛出去，正面撞進泥地，直到戰鬥結束都沒醒。
冰涼陰雨又澆了這麼久，體溫已經降了下來。
「蘇躍，醒醒！」
「能不能聽見我說話？」
沈令兮捏住蘇躍的手，摸到的只有冰涼。
她把黑傘朝蘇躍那邊偏過去，自己大半身體重新暴露在雨里。
傘能擋住繼續落下的雨，卻沒辦法讓濕透的衣服重新變干。
「蘇躍她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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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開也顧不上小腿上的傷，抓起長刀撐地起身。
陳放抱著已經進水的設備，跌跌撞撞跟在後面。
捂著手臂傷口的周晟走在最後，衣領已經重新拉高，遮住了脖頸。
幾人圍在蘇躍身旁。
高岳探手摸向她頸側，又翻開眼皮看了一眼。
「得趕緊找個躲雨的地方！不然她撐不了多久了。」
「而且這陰雨會澆滅人身上的三盞明燈，我們一直挨陰雨淋也會出事！」
這支隊伍準備的物資不算少。
他們進入任務前，外面還是正常夜色，誰能料到踏進黑磚區域以後，迎面就是陰雨。
幾把摺疊傘在戰鬥中掉了大半。
剩下兩把也被銅鐘撞壞，傘骨翻開，根本擋不住雨。
至於玩家空間，大部分人只有一立方米。
武器占去一塊，食水與治療物資再占一塊，剩餘地方塞不了多少東西。
雨衣不算稀罕物。
可誰會在進來前知道這裡需要雨衣？
陳放朝四周看了一圈。
「這周圍都是荒郊野嶺的，去哪找躲雨的地方？」
這句話出口，眾人都不再說話。
憫生寺還有多遠，也沒人知道。
帶著一個昏迷失溫的人繼續趕路，蘇躍未必撐得到地方。
留在原地等雨停，則是在拿所有人的命賭。
誰也不敢保證，這場雨天亮以後便會結束。
雨點不斷敲打黑傘。
傘下的空間太小，幾個人只能看著蘇躍的身體一點點失去熱量。
兩道白色燈柱從後方照來，落在他們身上。
石開抬手擋了擋光。
高岳轉頭看去。
一個有點懶散的聲音穿過雨幕。
「你們好像遇到了困難？」
眾人這次終於看清了神秘拉矢人的模樣。
三十多歲的普通面容，眉骨略高，膚色偏暗，放進人群里轉眼便找不出來。
走在旁邊的少女卻靈動可愛，帽子下還支著兩隻貓耳。
兩人頭上戴著防水頭燈，身上套著厚實橡膠雨衣，精神狀態良好。
再看看自己這邊。
道袍吸飽了水，俠客服沾滿爛泥，調查儀器已經報廢，連傘都只剩半把能用。
雙方擺在一起，倒像是野生玩家撞見了正規軍......
杜明笙跟在陸恆身側，看到幾人齊齊望來，腰杆也跟著直了些。
大佬走路，她也有風。
陸恆沒有理會那些打量，悄然切換了唯一成就。
【巫山行走】
【佩戴效果一：靈巫遺澤，醫藥相關知識的學習資質得到提升，對藥性，病氣與人體狀態的判斷能力得到增強】
一股古老氣息從陸恆體內散出，又被雨水蓋住。
此刻，沈令兮懷中的蘇躍落進陸恆眼中，身體狀態立刻變得清楚。
失溫只是表象。
銅鐘撞擊傷到了胸腹，呼吸微弱，肺腑也積了寒氣。
繼續拖上十幾分鐘，就算僥倖救回來，身體也會留下損傷。
沈令兮認不出眼前這張臉，只能把希望放在這個才救過他們一次的陌生玩家身上。
「你有辦法？」
陸恆抬手指向她懷中的蘇躍。
「我能救她。不過，得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