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新狗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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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承乾死後,邪魔需要一條新的狗上位。

  血渡的目光很快就鎖定上了一個人。

  趙承乾的堂弟,安平郡王趙延嗣。

  此人年近四十,圓滑世故,善於察言觀色。

  最重要的是,他足夠聽話,足夠怕死。

  三日之後,趙延嗣在黑鐵尖塔的石殿內,對著血渡磕了九個響頭,接過了那件染滿前任鮮血的龍袍。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適。

  因為他很清楚,這件龍袍不是榮耀,是枷鎖。

  穿上它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人了。

  而是邪魔手中的提線木偶,是這座人間牧場的新任看門犬。

  但趙延嗣不在乎。

  他只要活著,只要能享受皇帝名義上的榮華富貴,哪怕這份富貴是跪著掙來的,他也甘之如飴。

  登基大典極其簡陋,匆匆走了個過場便草草收場。

  但就在趙延嗣以為一切塵埃落定時,血渡叫住了他。

  「等一下。」

  血渡的豎瞳微微眯起,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仿佛在嗅著什麼。

  它的目光越過趙延嗣,落在了石殿門外那個隨同入宮的女子身上。

  那是趙延嗣的正妻,安平王妃沈氏。

  沈氏出身書香門第,面容清麗而溫婉。

  此刻她正低垂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一副恭順至極的模樣。

  但血渡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的容貌上。

  它感知到了一股極其特殊的氣息。

  極陰之體!

  這種體質在凡人中極其罕見,萬中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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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擁有極陰之體的女子,體內的陰寒之氣與邪魔的魔功有著天然的親和性。

  若以特殊的魔功手段將其煉化吸收,不僅能大幅增進修為,更能幫助突破瓶頸。

  對於已經在金丹後期停滯了數百年的血渡而言,這個女人就是一尊天賜的爐鼎。

  「這個女人,本座要了。」

  血渡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趙延嗣的身體僵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看了一眼門外的沈氏。

  沈氏也抬起了頭,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解,隨後是恐懼。

  趙延嗣張了張嘴。

  他想說什麼。

  他想說,那是他的妻子,是陪他走過十年風雨的髮妻,是為他生了一兒一女的女人。

  但這些話,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因為他看到了血渡的眼睛。

  那雙豎瞳中,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那不是在徵求他的意見,那是在通知他。

  「……小的遵命。」

  趙延嗣低下了頭。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氏被兩名邪魔帶走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在經過趙延嗣身邊時,停了一瞬。

  她看著這個她嫁了十年的男人,眼中沒有怨恨,只有一種看透了一切後的死寂。

  然後她轉過頭,跟著那兩名邪魔,一步一步地走進了黑鐵尖塔的深處。

  她沒有再回頭。

  ……

  七天後。

  黑鐵尖塔最深處的密室中傳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慘叫,隨後便徹底歸於沉寂。

  血渡走出密室時,它的氣息較之七天前,赫然攀升了一大截。

  金丹大圓滿!

  困擾它數百年的瓶頸,在煉化了沈氏的極陰之體後,轟然碎裂。

  它甚至隱隱感覺到,距離元嬰的門檻,似乎也不再那麼遙遠了。

  至於那個被榨乾的女人,密室里只留下了一具乾癟得不成人形的軀殼。

  連骨頭都是灰白色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機與血肉。

  消息傳到皇宮時,趙延嗣正在用午膳。

  太監來報的時候,刻意壓低了聲音,只說了四個字。

  「王妃……薨了。」

  趙延嗣握著筷子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然後,他夾起了一塊紅燒肉,放進了嘴裡。

  「知道了。」

  他咀嚼著,吞咽著,面色如常。

  仿佛死去的不是他相濡以沫十年的髮妻,而是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太監退下後,偌大的寢殿裡只剩下趙延嗣一個人。

  他又吃了兩口,然後放下了筷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冷的。

  他沒有叫人換熱茶,只是端著那杯冷茶,坐在空蕩蕩的龍椅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有人在意。

  除了一個人。

  皇宮東苑,太子寢殿。


  他沒有哭。

  他的眼睛是乾的,幹得發燙,像是所有的淚水都在眼眶裡被燒成了火。

  母妃死了。

  被邪魔榨乾了。

  而他的父皇,那個所謂的天子,所謂的九五之尊,居然只說了三個字。

  知道了。

  趙恆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嘴角滲出了血絲。

  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因為他知道,此刻這座皇宮裡,到處都是邪魔的耳目。

  他不能哭,不能怒,不能表現出任何異樣。

  他必須像他的父皇一樣,低眉順眼,溫順如羊。

  趙恆緩緩站起身,走到銅鏡前。

  鏡中的少年面容清秀,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溫潤如玉,沒有半分戾氣。

  這副面孔,是他從小就學會戴上的面具。

  生在皇室,從出生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什麼。

  是邪魔養的狗崽子。

  父皇是狗,他是狗崽子。

  他從小就被教導要溫順,要聽話,要對邪魔恭恭敬敬。

  他照做了。

  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所有人都覺得太子殿下性情溫和,是個安分守己的好孩子。

  但沒有人知道,在這副溫順面具的下面,太子藏著一顆什麼樣的心。

  趙恆低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拳,緩緩將手指收攏。

  他在心底,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母妃,終有一日,我要讓它們為你償命!」

  ……

  而從那一天起,趙恆就變了。

  準確地說,是他身上那層偽裝得更加天衣無縫了。

  在父皇面前,他比以前更加恭順、更加乖巧。

  在邪魔面前,他比以前更加卑微、更加謙卑。

  他甚至主動向血渡表忠心,請求親自參與血貢的徵收與調配,以此來「減輕父皇的重擔」。

  血渡對這個少年頗為滿意。

  在它看來,趙恆比他那個窩囊廢的父親強得多。

  年紀輕輕就懂得主動邀功,而且辦事利落、手段果決。

  假以時日,倒是一條不錯的好狗。

  趙延嗣對此也樂見其成。

  他巴不得兒子多替他分擔一些差事,好讓他能躲在後宮裡安安穩穩地享樂。

  於是,十六歲的太子趙恆,開始以皇室代表的身份,頻繁出入大離皇朝的各個州郡。

  名義上,他是去督查血貢的徵收情況。

  實際上……

  他在找人,找反抗軍。

  趙恆不傻。

  他從母妃被帶走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憑他一個凡人太子,就算心中有再大的恨意,也不可能撼動任何一個邪魔分毫。

  但他手中有一樣東西,是全天下任何人都不具備的。

  權力。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條狗被主人允許在院子裡走動的自由。

  他能自由地出入各個州郡,能調動鎮撫司的力量,能接觸到最核心的情報。

  這些東西,如果用好了,就是一把無形的刀。

  而且是一把邪魔永遠不會懷疑的刀。

  因為,誰會懷疑一條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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