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雨夜傳功,老狐現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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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的春雨,綿綿密密落了三天。

  國師府後院的芭蕉葉被雨水打得綠意發亮。

  屋內,紫銅香爐里燃著上好的沉水香,青煙裊裊升騰。

  林風靠在紫檀木太師椅上,手執一卷《太平廣記》,目光停留在書頁上。

  耳邊,阿碧剪燭花的輕微響動傳來。

  剪刀開合,「咔噠」輕響,一截燒焦的燭芯掉落,燭光重新明亮起來,映亮了少女清麗婉約的面龐。

  連日來,這小丫頭成了林風往來外面的跑腿特使。

  不論是應付那些阿諛奉承的官員,還是出門採買辦差,她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平心而論,自打脫離了燕子塢那個牢籠,阿碧身上的鮮活氣越來越濃。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林風能從她微蹙的眉心裡,品出幾分無根浮萍般的彷徨。

  汴京城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

  她一個初出茅廬的江南少女,成日裡在那些吃肉喝血的達官貴人面前周旋,要說心裡不犯怵,那是騙人的。

  「阿碧,過來。」

  林風合上書本,擱在案几上。

  阿碧放下剪刀,依言走到近前,雙手交疊放在腰間,垂眸靜立。

  「這幾日替我出去辦事,累了吧?」

  「不累的,能幫公子分憂,阿碧心裡歡喜。」

  她聲音輕柔,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吳儂軟語調子。

  林風指了指身前的錦凳。

  阿碧猶豫了一下,乖乖坐下。

  「大宋這朝堂,底子爛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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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京也好,童貫也罷,都是些殺人不眨眼的豺狼。」

  「你代我出面,難保不會有哪個不長眼的暗中使絆子。」

  林風伸出手,輕撫過阿碧的腕脈。

  少女的脈象微弱,內力根基淺薄,在林風感應中,如同風雨飄搖的燭火。

  「閉上眼,抱元守一。」

  阿碧長睫微顫,依言合上雙眸。

  林風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後心,那溫熱的掌心,像是蘊藏著無盡的力量,讓她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一股醇厚至極的北冥真氣,自林風掌心透出,順著阿碧的督脈直衝而上。

  真氣並不猛烈,倒像是江南春日裡的綿綿細雨,潤物細無聲地滋養著那些乾涸淤塞的竅穴。

  阿碧體內原本淺顯的內功,在這股浩瀚真氣的引導下,被一一同化,融匯貫通。

  林風的氣息拂過阿碧的耳畔,帶著沉水香的清冽和一絲男子特有的體溫。

  少女的心跳不可遏制地加速,耳根也泛起淡淡的緋紅。

  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酥麻從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仿佛每一寸肌膚都被溫暖的電流穿過,說不出的熨帖與羞澀。

  林風將她微涼的手指握在掌中,十指相扣,真氣如同涓涓細流,在她指尖流淌。

  他能清晰感受到少女體內真氣的漲落,也能感覺到她細微的顫慄。

  這並非畏懼,更似一種本能的親近與依賴。


  她的修煉瓶頸關隘,竟在這溫和的沖刷下,如冰雪消融般瓦解。

  她的呼吸韻律逐漸拉長,與林風的吐納頻率趨於同調。

  在這真氣交融、心意相通的雙修之中,兩人的氣息纏繞,仿佛融為一體,再無半分罅隙。

  不知過了多久。

  窗外雨聲漸歇。

  林風收回手掌。

  阿碧睜開眼,長出一口濁氣。

  那雙原本就清澈的眸子,此時更是流光溢彩,整個人平添了幾分出塵脫俗的靈秀。

  她試著握了握拳,指骨間隱有氣勁鼓盪。

  「公子大恩,阿碧……」

  她眼眶泛紅,作勢便要跪下。

  林風拂袖托住她的膝蓋,沒讓她跪實。

  「我要你去做的事,兇險萬分。這點自保的本錢,是你應得的。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在這汴京城的眼睛和手。」

  阿碧抬起頭,迎上那道平穩和煦的目光。

  往昔在燕子塢,慕容復只拿她當個唱曲解悶的丫鬟,何曾有過半分真心的期許與託付。

  這世間,唯有眼前這人,不僅給她庇護,更給她安身立命的尊嚴。

  此刻,兩人心神交融之後,一種更深的情愫在她心底生根發芽。

  她沒有再說謝字,只將雙唇抿得極緊,重重點頭。

  少女心底的最後一點迷茫,被這夜雨中的一番傳功洗刷得乾乾淨淨。

  除了這條命,她已再無其他可以交付。

  次日清晨。

  國師府門前車水馬龍。

  蔡京府上的管家,領著幾十號挑夫,浩浩蕩蕩地送來了第三批「賀禮」。

  林風坐在正堂,品著阿碧剛沏好的蒙頂甘露。

  庭院裡,一箱箱黃白之物晃得人眼暈。

  東海的拳頭大珍珠,和田的羊脂玉雕,更有十幾個簽了死契的絕色美姬,燕環肥瘦,戰戰兢兢地排成一列。

  管家捧著一張燙金禮單,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處。

  「國師爺,相國說了,這些不過是些俗物,權當給您府上添點景致。相國對您的仰慕,那是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啊。」

  林風放下茶盞,起身走到那些箱籠前,隨手抓起一把金葉子,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蔡相太客氣了。替我轉告相國,他的心意,本座盡數領受。」

  「朝堂上的事,還要仰仗相國多多操持,本座是個方外閒人,最怕麻煩。」

  管家聽得喜形於色。

  連連作揖打千,留下堆吉祥話後,樂顛顛地回去復命。

  一刻鐘後。

  蔡府書房。

  蔡京聽完管家的回稟,又仔細翻閱了林風親筆寫的回帖。

  那回帖上的字跡狂草不羈,言辭間透著一股視金錢為糞土,卻又來者不拒的豪橫。

  「收了?連那些女人也一併留下了?」

  蔡京捋著長須,放聲大笑。

  立在下首的鄭居中也是滿臉喜色。

  「相國神機妙算。這國師到底是個雛兒,沒見過這等繁華陣仗。」

  「金銀美色一砸,道心便破了。」

  「只要他貪,咱們就能把他牢牢拴在同一條船上。」

  蔡京端起茶杯,撇去浮沫。

  「有弱點就好。老夫就怕他真是個無欲無求的神仙。」

  「既然他肯收錢,那對付童貫這把刀,就算是握在老夫手裡了。」

  「傳話下去,給國師府的供給再加三成。」

  「要什麼給什麼,務必把這位活神仙,供得舒舒服服。」

  一場各懷鬼胎的交易,在這滿堂的笑聲中,似乎達成了完美的閉環。

  誰也沒有料到,那些送進國師府的成箱金銀,甚至還沒在庫房裡捂熱,便有了新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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