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風雲際會,各國雲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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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風雲際會,各國雲集

  這一夜年夜,西台是在爭吵中度過的。

  除了武備方面的防禦,還要派遣人員出使北方的鄰居,嘗試與對方議和。

  議和尺度經過拉扯,一降再降,到了凌晨,也只能商量出一個大致的框架,至於更多的細節,就只能靠胡衡亭自己了。

  因為誰也不知道北方的鄰居會提出什麼樣過分的要求。

  只能在大致的框架下隨機應變。

  此次,胡衡亭一是作為大雍使者出使天朝,表明大雍承認天朝對於東夷乃至北疆的合法統治,希望兩國以兄弟之邦和平共處。

  二則是負責到北方「收稅」的。

  那些世家大族的土地最多,貨物銷路最好,但想要收取與其匹配的「稅收」,那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這就得看胡衡亭的本事了。

  國之重臣背後有世家的力量支持,平日裡也是朝廷和世家之間的紐帶,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很考驗國之重臣的相關素養。

  因此,不光是他,這些軍國重臣,除了陸珩之外,幾乎都準備出京去各地「收稅」。

  畢竟,沒有「稅收」如何打仗?

  不過,和殊剛剛帶人縱馬離開朱雀大門,便看到遠處有人攔著他。

  「什麼人?」

  護衛上前阻攔。

  「大人,我家老爺請您一敘!」

  那人亮了個腰牌,侍中和殊見了,面色微變。

  中都南門十里外的十里亭內,剛剛分別不過兩個時辰的二人再次面對面。

  「老郡王!」

  和殊拱了拱手。

  此時的武德郡王雖然狀態依舊不好,卻也和昨夜那種燈盡油枯之境,明顯有些區別。

  和殊不明白老郡王此次攔住他所為何事。

  後者在侍者的攙扶下坐在墊著厚厚棉墊的石椅上,全身也包裹著厚重的斗篷,且看到——


  這種事也沒有必要遮遮掩掩。

  「子衡啊,我想向聖上舉薦你為右相尚書令。」

  和殊聽了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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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他當右相尚書令?

  「老郡王,您這是————」

  後者身影消瘦,仿佛風一吹就要倒下似的。

  「我老了,應該也撐不了多久了,趁著今天精神好些,就想將這件事情定下來。」

  老郡王還招了招手,和殊稍稍湊近了些。

  「大雍需要你這種治世能臣啊。」

  和殊抿了抿嘴,不知道說什麼為好,他也算治世能臣?

  袞袞諸公,何人當得起這種稱呼。

  老郡王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咧嘴一笑,露出了無牙的口。

  「別妄自菲薄,大雍還是需要你們來守護的!

  不過,京里北衙禁軍被調到了北方,中都的防衛難免空虛,子衡,你要上心啊!」

  中樞待久了,幾乎每個人都是話中有話,老郡王這番話,又在表達什麼呢?

  對陸相調北衙禁軍北上的行為不滿?

  但當時為什麼沒阻止?

  和殊皺眉,不敢接話,這種話太敏感了。

  老郡王也不逼迫,只是拍了拍他的手,然後在侍者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離開了。

  和殊回頭,看著那逐漸往中都返程的馬車。

  況且,陸珩此舉,真的只是為了防備北方嗎?

  可沒有千年的王朝,只有千年的世家啊。

  「大人?」旁邊有心腹詢問。

  和殊擺了擺手。

  「走,去途州!」

  結果,途州沒去上,因為半路陸相派了人,又將他叫了回來。

  和殊皺著眉,只能讓心腹先去途州,他則調轉馬頭返回了中都。

  而此時的中都早就猶如煮沸的開水一般炸開了,大街小巷到處都在瘋傳著大雍要和天朝議和的事情。

  不光說的有鼻有眼,甚至就連個中細節都描繪的有聲有色。

  半路的和殊聽了,心裡咯噔一聲。

  三省內部出了紕漏?

  不然,幾位軍國重臣昨夜商量好的事件,怎麼今天一大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果然,和殊回到門下省衙門的時候,看到陸相面色鐵青的坐在那裡,旁邊除了他門下省的官員,還站著拱衛司司正、上五院指揮、長行局的主事,還有宗勛衛的右將軍裘行!

  此時,這些人的目光都看著地上。

  和殊也順勢看了過去。

  地上擺著一副架子,上面用白布蓋著一具屍體。

  和殊見了皺眉。

  竟然還有人死了?

  「陸相,這是?」

  「你自己看!」

  陸語氣森然,和殊也不介意對方的態度,畢竟,事情好像是出在了他門下省。

  他當即上前掀開白布,看了那屍體一眼,隨後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色。

  「給事中衛屏?」

  這是他門下省的一位五品官兒,品級雖小,卻有著分判門下省事務、封還與批駁不當的奏章與敕令、覆審三司等一系列權利,典型的位輕權重!

  他如今死在了這裡,聯想到回來的路上,外邊傳的沸沸揚揚的事情,和殊大概猜到了0

  將我大雍和天朝議和之事傳出去的人,可能就是這個衛屏了。

  如今兩國議和,草擬的詔書是在門下省過了一遍的,衛屏看過也不意外。

  但這位他素來看好的年輕人,明年不是大府的府尹,就是上州別駕,甚至是九寺少卿之類的四品職銜,如今為何會做出這種自毀前途之事?

  「陸相可曾查清楚了?」

  和殊拱手詢問道。

  「消息傳出去後,宗勛衛將三省六部上上下下查了一遍。」陸珩沉著臉:「只有門下省的這個————叫衛屏是吧,他自縊在了衙門的茅廁里!」

  「不是被人所殺?」

  「侍中大人。」上五院指揮同樣拱手道:「我們四個衙門輪流驗的屍,還請來了大理寺呃老仵作,確保此人為自縊而死!」

  和殊沒有糾結於此事,而是詢問道:「陸相可知曉,散播議和之事之人,到底有何目的?」

  陸珩拂著三寸美須髯,眸光驚疑不定。

  「應該是是有人想阻礙我大雍和天朝議和?」

  和殊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怕不是偽楚,就是和拓在我中都布置的暗探所為。」

  「呵!」陸珩冷笑道:「這暗探都布置到了三省之內了。」

  和殊避重就輕道:「陸相,我記得胡大人,也是今早離開的中都吧,若是敵國暗探想要破壞我大雍和天朝議和,胡大人那邊,對方會不會施展些手段?」

  後者愣了一下,隨機眸光四溢。

  和拓倒還好,可黃泉道根基深厚,在整個大雍潛藏的人員眾多,誰都不知曉哪裡都有他們人。

  眼下,門下省都能被獲取詔書內容,那麼,如果胡衡亭的使者團里,也有一位「衛屏」,那事情說不定就變得更複雜了。

  想到這裡,陸珩皺眉道。

  「裘行!」

  「陸相!」

  穿著金色鎧甲的宗勛衛右將軍裘行抱拳上前。

  「你親自帶一隊人北上,追上胡大人,負責保護胡大人以及使者團的安全,若是使者團內,有一人出事,我拿你是問!」

  「陸相請放心,下官必保諸位大人安全!」

  很顯然,雖然胡衡亭帶了不少人北上,但陸還是不放心,又讓這些專門負責刺探情報的宗勛衛等人也跟了上去。

  當然,除了保護胡衡亭之外,還有沒有其它的心思,那就不一定了!

  裘行離開後,陸珩才似乎想到了什麼。

  「對了子衡,恭喜你了!」

  和殊稍稍有些詫異:「敢問陸相,喜從何來啊?」

  「子衡竟不知?」陸珩笑著:「武德郡王剛才入了宮,請求退位讓賢,還向陛下舉薦了你,陛下也已經同意了,由你暫代尚書令之職。」

  和殊聽到這個消息的第一想法是,武德郡王未免也太過著急了。

  緊接著他就反應了過來。

  武德郡王所代表的宗室和勛貴將他推出來,是打算讓他制衡左相陸珩?

  果然,陸珩笑眯眯地看著他。

  只是眸光稍有深意,冰冷刺骨的哪一種。

  和殊見了苦笑。

  這下,真身不由己了!

  正月初一,天朝改元,即為天朝元年。

  秀才處左主事諸葛延夥同鴻臚寺代大王祭天,隨即,早就已經準備好的相應詔書也朝著各府縣傳遞而去。

  再加上新年伊始,導致如今的天朝境內,全都沉浸在一種節日的氛圍里。

  陳珂也帶人去了撫州城外北側,與黑水河之間一處馬場,和宮內諸女子在此騎馬宿營。

  宮內眾女幾乎都會騎馬,徐安寧和春禾、春桃都是上過戰場的,徐芸和珍珠也算是軍伍出身,月亮和青草、白雪出身草原,自然也是精通馬術的。

  項冬一介武官,天生弓馬嫻熟,嗯,只有清沅不太懂,所以陳珂親自交了她好幾遍。

  在陳珂的辛苦教授下,清沅終於學會了騎馬,就是學的太累臉色有點紅,還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

  白天在馬上搭弓射箭,傍晚在雪地里篝火晚宴加燒烤,嗯,也別有一番情趣。

  直到夜裡,清沅拖著疲憊的身體,照例將一些緊急的飛鷹傳書遞給大王。

  陳珂打開看了看。

  嗯,前兩張是西疆那邊傳遞過來的。

  系統產出的異種「神鷹」長途飛行距離能達到每小時三百公里,哪怕算上休息時間,一天飛個四五千公里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這導致哪怕是萬里之外,一般十二時辰內也能將消息傳遞到撫州,前提是不要遇到極端的惡劣天氣,不然可能會延遲了小半天。

  兩張西疆的傳書,第一張是三郎親自書寫的,說了他們在西疆戰事,剿滅了多少部落,繳獲了多少牛羊,還有一些金器和銀器。

  三郎還說了西疆十幾國上書想要給他上「神可汗」尊號的事情,並且表明,一些使者已經拉扯黃金和牛羊等朝貢物品,朝著北疆的方向趕來了。

  陳珂見了嗤之以鼻。

  他早就聽說了西疆那群國家都是一群見風使舵之輩,如果和拓汗國兵臨城下,那些國家說不定也會給和拓汗國上「天可汗」之類的「帽子」。

  因此,這玩意兒是沒有什麼含金量的,不過是阿諛奉承之言。

  不過第二張四郎來信就有些意思了。

  前邊說了他攻破了聖血河的事情,還說了聖血河疑似有大型鐵礦,並且在信件最後還表示,聖血河不遠的昆彌國,「和拓汗國」西院大王蕭道臨派來了使者與四郎會面,並且表達了「大拓大皇帝」已經派遣了一名王子和公主,攜帶使者團出使天朝的意願。

  「和拓汗國」也來湊熱鬧?

  但考慮到,眼下天朝覆滅三大王庭的事情,已經傳遞到了西疆諸國,而「和拓汗國」負責西部軍事和行政的正是西院,因此,「和拓汗國」知曉天朝的存在也是正常的。

  但派遣了一名王子和公主前來,「和拓汗國」這是意欲何為啊?

  不會是聽到了天朝的戰績之後,準備和天朝結盟,然後一北一西合力兩面攻打大雍吧?

  聯天伐雍?

  還真有這種可能性!

  和拓軍事雖強,但體量不如大雍,多年來雖然居於攻勢,但大雍靠著龐大的國力,依舊將其阻擋在大西北。

  它想改變現狀,找個盟友最正常不過了。

  符合遠交近攻的策略!

  陳珂想了想,將兩長信件放在一旁,然後拿起了第三張。

  是安東水師周僮的信件。

  嗯,安東水師造訪了東部的一些海國,雙方進行了「友好」的交談,並且開放了一些「貿易」往來。

  眼下,這些海國也派遣了一些使者,打算乘船來天朝覲見天朝的「大皇帝陛下」!

  前者還能說是天朝滅掉了三大王朝後發酵的餘波,後者也來湊熱鬧,何止是趕了巧。

  風雲際會,各國雲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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