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8章 也配在這等人物面前拔劍？！
那無數柄凝聚了滾滾霧氣所化的霧劍當頭籠罩而下的時候，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劍意便如潮水般湧來，鋪天蓋地，避無可避。
雲錚活了大半輩子，大小陣仗見過無數，生死關頭也不是沒經歷過，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一種徹底的無力。
他手中那柄跟隨了他多年的青鋒長劍，在接觸到那股劍意的一瞬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先是劍身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如同冬日冰面上的蛛網，緊接著「咔嚓咔嚓！」一聲脆響。
整柄劍從劍尖到劍格寸寸崩裂，碎片在他眼前飛散，反射著慘白的天光。
劍碎了，劍客的膽氣也就碎了。
那股劍意穿透了崩裂的長劍，直衝雲錚內心深處。
他只覺得胸腔里仿佛被塞進了一塊千年寒冰，那冷意從脊椎骨一路竄到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緊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懼。
不是怕死，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是一東西，是一個劍客面對自己窮極一生都無法企及境界時，所產生的那種渺小與絕望。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一個念頭，清晰的可怕。
「我竟然對擁有劍神之境的人物出手？我雲錚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等人物面前拔劍。」
早知對面站著的是一位劍神，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絕對不可能生出半分爭鬥的心思。
什麼江湖顏面，什麼門派威名，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全都是笑話。
他此番帶著門人氣勢洶洶而來，本是想讓對方知道萬劍門在江湖武林道上的分量。
可現在呢？他就像是一隻對著猛虎呲牙的野狗，自不量力到可笑的地步。
這些念頭說來繁雜，但其實只在一瞬之間掠過，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那漫天的霧氣長劍劍鋒眼看就要落到眉心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眉心皮膚被劍意刺的生疼，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鼻樑淌下，那是被劍勢壓迫而滲出的血珠。
萬劍門長老雲錚幾乎是本能地驚呼出聲，「住手。」
這兩個字喊得又快又急。
聲音里明顯帶著明顯的顫抖，全然沒日平日裡威嚴沉穩。
身後那些萬劍門弟子聽了，心裡都是一震。
他們何曾見過三長老雲錚這般失態？在他們印象里，雲錚永遠是那個不苟言笑、氣度沉穩的劍派長老，是天塌下來都不會皺眉的人物。
可此刻，三長老的聲音里分明帶著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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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心若死灰一般的感覺。
是的，心若死灰。
一片驚駭的目光中，那無數柄由霧氣凝聚的霧劍，驟然停了下來。
漫天的霧劍停在半空之中，距離雲錚和他的弟子們只有三尺距離。
那些霧劍懸停在那裡，劍尖微微顫抖，像是隨時都會落下，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握住。
劍鋒的寒光和鋒銳之感就懸在雲錚的眉心之前，距離不過毫釐。
他甚至能看清那霧氣在緩緩地翻滾流動，就像是有生命一般。
一滴冷汗從雲錚的額角滑落，沿著臉頰的輪廓向下，最後在下頜處懸了片刻，滴落在地面上，摔成了幾半。
隨即，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才慢半拍地從眾人心裡升起，就像是溺水的人被人一把從水裡撈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的幾乎要從嗓子裡蹦出來。
周圍的那些萬劍門弟子有些膝蓋一軟了一下，差點當場跪下去，好在死死地撐住了。
山上重新恢復了平靜，雲錚手中已經無劍，但手臂還停在半空中，保持著出劍的姿勢，整個人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怔怔地看著徐長青，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什麼，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劍法！」
良久之後，雲錚才從喉嚨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閣下這是認輸了？」
徐長青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這麼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中，所帶來的震撼卻遠超之前任何一聲怒喝或驚雷。
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中里，像是一根無形的線，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神。
雲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站穩。
他緩緩抬手，用袖子擦去眉心滲出的血跡。
這是動作他做的極慢，像是在借著這幾息的功夫平復翻湧的情緒。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略過那漫天懸空的霧劍，看向端坐在那株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大榕樹下的徐長青。
這一看，他又是一怔。
徐長青就這麼盤膝坐著。
籠罩在金色光影之中，衣袂在風中微微飄動，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凌厲的氣息，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和。
若不是親眼所見，雲錚絕不敢相信方才那驚天動地的萬劍歸宗，是出自此人之手。
返璞歸真，藏鋒於鞘，這是劍道修煉到極致才呈現出來的狀態，他只在萬劍門開派祖師的畫像題詞中見過類似的描述，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能親眼活生生地看到例子。
「前輩劍道通神，晚輩心服口服！」
「心悅誠服！」
雲錚收斂了所有傲氣，語氣誠懇到近乎虔誠，他一輩子都沒對人說過這麼軟的話，可此刻說起來卻覺得理所應當然。
他身後的那些萬劍門的弟子也一個個面色複雜，看向徐長青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他們都是練劍的人，正是因為練劍，才更明白剛才那一劍意味著什麼，那種境界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像的。
「能見此劍神之境界，雲某此番不虛此行，之前多有冒犯，還望閣下海涵。」
說完，他後退三步，對著徐長青深深一鞠。
這一鞠，腰彎得極低，姿態放得極正，不是敷衍了事的面子功夫，而是發自內心的信服。
身後的萬劍門弟子面面相覷，隨即齊刷刷地跟著躬身行禮，沒有人覺得丟臉，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向一位劍神低頭不丟人，反而是榮耀。
雲錚活了大半輩子，大小陣仗見過無數，生死關頭也不是沒經歷過，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一種徹底的無力。
他手中那柄跟隨了他多年的青鋒長劍，在接觸到那股劍意的一瞬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先是劍身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如同冬日冰面上的蛛網，緊接著「咔嚓咔嚓！」一聲脆響。
整柄劍從劍尖到劍格寸寸崩裂，碎片在他眼前飛散，反射著慘白的天光。
劍碎了，劍客的膽氣也就碎了。
那股劍意穿透了崩裂的長劍，直衝雲錚內心深處。
他只覺得胸腔里仿佛被塞進了一塊千年寒冰，那冷意從脊椎骨一路竄到天靈蓋，渾身血液都像是被凍住了。
緊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恐懼。
不是怕死，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是一東西，是一個劍客面對自己窮極一生都無法企及境界時，所產生的那種渺小與絕望。
他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了一個念頭，清晰的可怕。
「我竟然對擁有劍神之境的人物出手？我雲錚算什麼東西？也配在這等人物面前拔劍。」
早知對面站著的是一位劍神，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絕對不可能生出半分爭鬥的心思。
什麼江湖顏面，什麼門派威名，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全都是笑話。
他此番帶著門人氣勢洶洶而來，本是想讓對方知道萬劍門在江湖武林道上的分量。
可現在呢？他就像是一隻對著猛虎呲牙的野狗，自不量力到可笑的地步。
這些念頭說來繁雜，但其實只在一瞬之間掠過，沒有絲毫猶豫。
就在那漫天的霧氣長劍劍鋒眼看就要落到眉心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眉心皮膚被劍意刺的生疼，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鼻樑淌下，那是被劍勢壓迫而滲出的血珠。
萬劍門長老雲錚幾乎是本能地驚呼出聲，「住手。」
這兩個字喊得又快又急。
聲音里明顯帶著明顯的顫抖，全然沒日平日裡威嚴沉穩。
身後那些萬劍門弟子聽了，心裡都是一震。
他們何曾見過三長老雲錚這般失態？在他們印象里，雲錚永遠是那個不苟言笑、氣度沉穩的劍派長老，是天塌下來都不會皺眉的人物。
可此刻，三長老的聲音里分明帶著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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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心若死灰一般的感覺。
是的，心若死灰。
一片驚駭的目光中，那無數柄由霧氣凝聚的霧劍，驟然停了下來。
漫天的霧劍停在半空之中，距離雲錚和他的弟子們只有三尺距離。
那些霧劍懸停在那裡，劍尖微微顫抖，像是隨時都會落下，又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牢牢握住。
劍鋒的寒光和鋒銳之感就懸在雲錚的眉心之前，距離不過毫釐。
他甚至能看清那霧氣在緩緩地翻滾流動，就像是有生命一般。
一滴冷汗從雲錚的額角滑落，沿著臉頰的輪廓向下，最後在下頜處懸了片刻，滴落在地面上，摔成了幾半。
隨即，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才慢半拍地從眾人心裡升起，就像是溺水的人被人一把從水裡撈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狂跳的幾乎要從嗓子裡蹦出來。
周圍的那些萬劍門弟子有些膝蓋一軟了一下，差點當場跪下去，好在死死地撐住了。
山上重新恢復了平靜，雲錚手中已經無劍，但手臂還停在半空中，保持著出劍的姿勢，整個人卻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他怔怔地看著徐長青，嘴唇微微顫抖，想要說什麼，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劍法！」
良久之後，雲錚才從喉嚨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閣下這是認輸了？」
徐長青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這麼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落在在場所有人的耳朵中，所帶來的震撼卻遠超之前任何一聲怒喝或驚雷。
聲音不大，卻清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中里，像是一根無形的線，牽動著所有人的心神。
雲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站穩。
他緩緩抬手，用袖子擦去眉心滲出的血跡。
這是動作他做的極慢，像是在借著這幾息的功夫平復翻湧的情緒。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略過那漫天懸空的霧劍，看向端坐在那株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大榕樹下的徐長青。
這一看，他又是一怔。
徐長青就這麼盤膝坐著。
籠罩在金色光影之中，衣袂在風中微微飄動，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凌厲的氣息，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溫和。
若不是親眼所見，雲錚絕不敢相信方才那驚天動地的萬劍歸宗，是出自此人之手。
返璞歸真，藏鋒於鞘，這是劍道修煉到極致才呈現出來的狀態，他只在萬劍門開派祖師的畫像題詞中見過類似的描述，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能親眼活生生地看到例子。
「前輩劍道通神，晚輩心服口服！」
「心悅誠服！」
雲錚收斂了所有傲氣，語氣誠懇到近乎虔誠，他一輩子都沒對人說過這麼軟的話，可此刻說起來卻覺得理所應當然。
他身後的那些萬劍門的弟子也一個個面色複雜，看向徐長青的目光中充滿了敬畏。
他們都是練劍的人，正是因為練劍，才更明白剛才那一劍意味著什麼，那種境界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像的。
「能見此劍神之境界，雲某此番不虛此行，之前多有冒犯，還望閣下海涵。」
說完，他後退三步，對著徐長青深深一鞠。
這一鞠，腰彎得極低，姿態放得極正，不是敷衍了事的面子功夫，而是發自內心的信服。
身後的萬劍門弟子面面相覷，隨即齊刷刷地跟著躬身行禮，沒有人覺得丟臉，因為所有人都清楚，向一位劍神低頭不丟人，反而是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