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放心,我死得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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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皇已亡。」

  四個死字貼上青銅暗門。

  虎符里的「秦」字,咔地裂開一寸。

  門前二十萬秦軍影子低著頭。

  甲葉不響,長戈不抬。

  呂布抬戟就要砸。

  諸葛亮聲音一沉。

  「奉先,退。」

  呂布腳步頓住,臉色黑得能燒鍋。

  「再退,他真把秦皇寫死了。」

  張良雙手按住竹簡,竹片邊緣滲出血色古字。

  「它不怕你砸。」

  郭嘉咳出黑血,笑意也沒了。

  「它巴不得你砸。」

  「你一動,就是漢末英魂承認秦皇已亡。」

  周瑜抬袖,赤火貼住門縫。

  火舌剛碰到那四個死字,就被一群黑蟲啃出洞。

  周瑜眉心一跳。

  「蟲里有帳核。」

  諸葛亮看向周澈。

  「周澈。」

  周澈抓緊漢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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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旗杆上的舊刺扎進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先生,說。」

  諸葛亮羽扇指向青銅暗門。

  「舊帳能改。」

  張良接上。

  「但不能亂改。」

  郭嘉抬手,指尖夾著一隻還在扭的噬名蟲。

  「它要寫死,得抓憑據。」

  「秦軍沉眠無聲,就是它的憑據。」

  周澈盯著虎符。

  「所以,我得讓秦軍響起來?」

  諸葛亮點頭。

  「先寫路,再喚軍。」

  周澈抬槍。

  炎黃弒神槍上,漢旗殘火、三鼎血紋、軒轅金紋、九黎戰紋一寸寸亮起。

  裂口深處,巨骸胸口那隻豎眼轉了過來。

  舊帳翻動,一行新罪落下。

  後世周澈,擅改帝詔。

  張良厲聲道:「它搶先給你定罪!」

  張玄素一步踏到周澈身側。

  他左手提劍,右臂垂著,袖口還在滴血。

  「貧道斬罪線。」

  周澈看了他一眼。

  「你還剩幾隻手?」

  張玄素麵無表情。

  「嘴還在。」

  呂布嗤了一聲。

  「道士嘴硬,跟這小子一脈相承。」

  張飛一抖蛇矛。

  「少廢話!俺來頂蟲!」

  關羽橫刀,青龍刀貼著舊帳邊緣切開一線。

  「寫。」

  趙雲銀槍指向暗門前的黑潮。

  「我護你半步。」

  馬超翻身入陣,槍尖挑飛三隻噬名蟲。

  「半步不夠,給他一丈。」

  典韋雙戟砸地。

  「俺頂門。」

  許褚扛刀站到他旁邊。

  「誰來,誰碎。」

  諸葛亮沒有再看別人,只看周澈。

  「第一筆,寫秦皇未亡。」

  周澈深吸氣,國運之珠貼上槍尾,沒有把力量灌滿。

  七分真,三分假。

  郭嘉剛教的,吃假帳都吃不明白,還想當正主?

  周澈嘴角一扯。

  「來,張嘴。」

  巨骸豎眼一開一合。

  黑潮里,舊帳再次壓下。

  始皇已亡。

  周澈一槍刺進舊帳邊緣。

  不是刺穿,是寫。

  槍尖拖出一道金紅青三色交雜的線。

  「始皇。」

  兩個字剛落,蟲潮順著槍尖往上爬。

  周澈虎口當場裂開,槍尾往下一沉,差點脫手。

  張飛怒吼一聲,蛇矛砸進蟲潮。

  「滾開!」

  「別咬筆!」

  呂布斜眼看他。

  「你管槍叫筆?」

  張飛罵道:「你有文化,你來取名!」

  呂布一戟抽碎半面骨頁。

  「這叫兇器。」

  周澈沒空搭理,死死壓住槍身。

  虎口的血被槍紋吸進去,槍尖繼續往下落。

  「未亡。」

  兩個字成形。

  青銅暗門內,傳出一聲低響。

  不是戰鼓,更像有人在夢裡翻了個身。

  諸葛亮眼裡有光。

  「有效。」

  巨骸豎眼收縮,舊帳立刻翻面。

  死字換了一行。

  秦皇沉眠,即為死寂。

  青銅暗門往裡縮了半寸,門後的甲葉聲也停了一拍。

  張良竹簡一扣。

  「鎮!」

  竹簡上的古字飛出,釘住「死寂」二字。

  下一刻。

  張良肩頭裂開一道血痕。

  「周澈,第二筆。」

  周澈胸口一悶,文明元嬰被那行死字壓住。

  元嬰外殼上,多出一圈細紋,丹田裡像塞進一塊冷鐵。

  國運之珠的光,暗了半層。

  張玄素抬劍,左手劍不快。

  劍尖挑起死字和暗門之間的一根罪線。

  「這根是因果。」

  他一劍斬下,罪線斷開。

  張玄素半邊白髮被灰火舔過,眼皮顫了一下。

  趙雲一槍挑退撲向他的骨刺。

  「道長,站穩。」

  張玄素吐出一口血沫。

  「貧道還沒訂棺材。」

  周澈抬槍寫第二行。

  「秦軍。」

  虎符上的黑紋扭動。

  巨骸不再壓秦皇,改寫二十萬軍影。

  秦軍已散,軍令無主。

  前排幾個秦卒的盔甲開始變淡,有人手裡的長戈掉了一寸。

  周澈眼神冷了。

  「散你大爺。」

  漢旗被他插在身側,旗火卷上槍身。

  國運之珠開了一線,後世的聲音傳了過來。

  「長城節點穩定,西南三十六處山河點位在線。」

  「天風谷傷員報數,一號陣地還活著。」

  「英烈名錄覆核中,一個名字不能少。」

  一聲聲回報穿過歲月舊帳,壓向暗門。

  周澈咬牙寫下後半句。

  「仍待令。」

  轟!

  青銅暗門後,二十萬秦軍影子同時抬頭。

  甲葉齊響。

  這一聲,震得裂口外黑潮倒卷三丈。

  呂布眼睛亮了。

  「這才像軍。」

  張飛大笑。

  「秦人,醒醒!」

  「後世來叫你們了!」

  關羽抬刀,斬掉撲向虎符的蟲潮。

  「莫驚軍陣。」

  周瑜赤火鋪開,覆蓋整條裂口。

  「都讓開。」

  火陣沿著舊帳邊緣燒進黑潮。

  噬名蟲腹中的倒字被燒成黑煙。

  郭嘉卻伸手攔了一下。

  「公瑾,留核。」

  周瑜冷眼看他。

  「你還想吞?」

  郭嘉笑得很輕。

  「我不吞,它不露頭。」

  諸葛亮聲音冷下來。

  「奉孝。」

  郭嘉擺擺手。

  「放心,我死得很熟。」

  他把那隻噬名蟲按進自己胸口。

  蟲子鑽入殘魂,郭嘉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乾淨,黑線從他脖頸一路爬到耳後。

  周瑜火勢一滯。

  「瘋子。」

  郭嘉抬眼,看向巨骸豎眼。

  「找到你了。」

  他抓住胸口,往外一扯,一枚灰黑帳核被他硬拽出來。

  帳核里,浮著半行死字。

  始皇已亡。

  張良竹簡一震。

  「核心在這!」

  巨骸動了,第一次離開裂口。

  骨鏈拖地,一步踏出。

  第一鏈掃下,三排漢末殘魂被抽成火星。

  典韋雙戟頂上去,腳下石板炸開兩尺。

  呂布早等著它,方天畫戟迎面砸下。

  「你再寫一個試試!」

  巨骸左臂炸開。

  骨鏈卻分成七段,繞過呂布,抽向郭嘉。

  趙雲化作一道白影,槍尖連點七下。

  七段骨鏈全部挑偏。

  「奉孝,退後。」

  郭嘉搖頭,嘴邊全是黑血。

  「退了就白釣。」

  馬超從側翼殺入,一槍貫穿巨骸膝骨。

  「那就快點!」

  典韋、許褚同時撞上巨骸下盤。

  「倒!」

  巨骸身形一沉。

  周瑜赤火趁勢捲住帳核。

  「燒回去。」

  張良咬破指尖,在竹簡上寫下一個「鎮」。

  「壓字。」

  張玄素抬劍,眼前已經看不清了。

  全是亂線。

  可最粗的那根,正連著「始皇已亡」和青銅暗門。

  「找到你了。」

  他左手提劍,劍尖順著罪線切入。

  第一寸。

  手腕裂開。

  第二寸。

  肩膀冒出灰煙。

  第三寸。

  劍身發出哀鳴。

  周澈吼道:「道長!」

  張玄素沒回頭。

  「寫你的。」

  第四寸。

  罪線斷了。

  張玄素整個人向前栽去。

  趙雲一步掠來,用槍桿托住他的肩。

  「還能站嗎?」

  張玄素眼睛半睜。

  「能裝。」

  趙雲頓了一下。

  「那先裝著。」

  周澈抓住機會,第三行開寫。

  「後世。」

  巨骸豎眼盯住他,文明元嬰四個死字再次壓來。

  這次不是壓丹田,是壓他的槍。

  炎黃弒神槍發出刺耳震鳴,槍身往下墜。

  周澈兩隻手都在抖,槍尖寫出的字開始變形。

  後世來迎。

  被硬生生扭成——

  後世來葬。

  諸葛亮羽扇一頓。

  「守筆!」

  呂布直接撞回巨骸胸口。

  「聽見沒!」

  「守筆!」

  關羽青龍刀橫斬,將撲向周澈右側的舊帳劈成兩半。

  「右淨。」

  張飛蛇矛砸碎左側蟲潮。

  「左邊俺包了!」

  馬超一槍穿過黑潮縫隙。

  「前路開。」

  趙雲扶住張玄素,又一槍挑飛周澈背後的骨刺。

  「背後無憂。」

  典韋咆哮著抱住巨骸一條腿。

  許褚一刀剁向骨節。

  「快寫!」

  周澈虎口裂到掌根,槍尾一寸寸往下沉。

  文明元嬰外殼上,細紋又多了一圈。

  國運之珠暗得像快熄的燈。

  不是怕,是歲月舊帳在搶他的筆鋒。

  漢旗殘火燒到掌心,血順著旗杆流進槍紋。

  周澈抬頭,看向青銅暗門。

  「我不是來給你送葬的。」

  槍尖硬生生壓回去。

  「來。」

  死字崩開一角。

  周澈再壓一寸。

  「迎。」

  轟!

  三行字同時亮起。

  始皇未亡,秦軍仍待令,後世來迎。

  青銅暗門內,二十萬甲葉聲連成一片。

  這次不再是散響,是軍陣整隊。

  咚。

  一步。

  咚。

  又一步。

  歲月陣線的火光,被那股軍勢壓得向兩邊分開。

  巨骸豎眼炸開數道裂縫。

  呂布趁機躍起,方天畫戟砸進帳核。

  「這筆,給你結了!」

  轟!

  帳核碎裂。

  「始皇已亡」四個死字,被赤火吞回裂口深處。

  黑潮發出尖叫,噬名蟲成片翻卷,腹中文字全數燒空。

  郭嘉跪坐在地,抬手比了個三。

  「酒帳,別忘。」

  周澈撐著槍喘氣。

  「你們漢末怎麼人人都愛記帳。」

  呂布扛著戟走過來,盯著炎黃弒神槍看了片刻。

  「這槍,還算能看。」

  張飛立刻嚷嚷。

  「喲,三姓家奴誇人了!」

  呂布臉色一沉。

  「你再說一遍三姓什麼?」

  關羽閉了閉眼。

  「翼德。」

  張飛咳了一聲。

  「俺說三倉酒,三倉。」

  周澈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能已讀亂回。

  諸葛亮卻沒有笑,看著青銅暗門。

  虎符上的黑線退了,半枚虎符從斷裂黑牆上輕輕震動。

  可門內,除甲葉聲外,又多出一道不該存在的聲音。

  像鎖鏈拖過石階,一下一下,拖得人頭皮發麻。

  張良臉色一變。

  「門裡有東西醒了。」

  周瑜赤火收攏,擋在眾人前方。

  「不是秦軍。」

  趙雲把張玄素交給馬超,銀槍橫起。

  「氣息在軍陣之後。」

  周澈抓起漢旗,走到暗門前。

  門內腳步聲整齊得嚇人。

  二十萬秦軍踏步,一步,一震。

  青銅暗門上,那三行字緩緩嵌入門紋。

  始皇未亡,秦軍仍待令,後世來迎。

  下一息。

  門後傳來一道古老、冷漠、威嚴的聲音。

  「誰。」

  「在替朕寫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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