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我替十四億人問一句:你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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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城遺址的發掘現場。

  食鐵獸年糕趴在周澈肩頭,正嘎嘣嘎嘣啃著高階靈石,啃得像吃鍋巴。

  大批護衛沒有跟來,這裡是藍星腹地。

  異界兵馬帶多了,反而容易刺激地脈。

  剛一出來,周澈就察覺不對。

  之前壓在長城上空的血雨已經停了。

  可天空沒有放晴。

  雲層灰沉沉地壓著,風也停了。

  空氣悶得厲害。

  普通人吸一口,都覺得胸口被石頭堵住。

  發掘坑邊,幾百台工程機械全趴窩了。

  起重機鋼纜斷了一地。

  二十幾根特種鋼纜,有的被拉成麻花,有的直接崩進岩壁里。

  履帶車陷在泥里,發動機還熱著,卻一點也動不了。

  坑邊的靈能探測器一排排冒煙。

  溫博雅抱著一台剛拆下來的儀器,手套都被燙穿了。

  他剛想開口。

  啪!

  儀器錶盤直接炸開,碎玻璃擦著他的臉飛過去。

  溫博雅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發緊。

  「別再往裡送設備了,撐不過三秒。」

  「下面那東西,不是挖不動,是它不讓我們碰。」

  岑衛軍穿著滿是泥漿的作戰服,大步跨過警戒線。

  他一把抓住周澈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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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周,你總算回來了。」

  岑衛軍指向深坑,聲音啞得厲害。

  「底下這位祖宗脾氣太大,起重機斷了二十幾根鋼纜。」

  「國運局把壓箱底的大印全搬來了,幾個閉關的老先生也請出來了。」

  「沒用,它連個回音都不給。」

  周澈看向坑底。

  黑色岩層深處,一尊青銅巨鼎半埋在地下。

  它沒有動。

  可整個坑,都像被它壓住了。

  坑壁裂開一道道縫,鋼架歪斜。

  最粗的吊索還掛在鼎耳上,已經繃斷了一半。

  周澈轉頭看向江晚吟。

  「傷還沒好透,你確定要站在這裡?」

  江晚吟抬手,打開戰術腕環,藍色光屏彈出。

  上面的曲線剛亮起,就有三條紅線衝到頂端。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還是低柔的。

  「我只做低負荷監測,不動八系陣法,不牽魂傷。」

  周澈還沒說話。

  江晚吟已經看向坑底。

  「不是靈氣高,是地脈被鎖死了。」

  她指尖划過光屏。

  地圖上,長城周邊兩百公里一寸寸變紅。

  「像被一層層打了樁,這尊鼎不是單純不想出來。」

  「它在防備什麼。」

  年糕趴在周澈肩膀上,把靈石渣子吐到旁邊,抬爪撓了撓耳朵。

  「說白了,就是這破銅鼎在等授權。」

  「沒有正主點頭,誰來都白搭。」

  又瞅了一眼坑底。

  「脾氣臭得很,像個在地底蹲了幾千年的老保安。」

  周澈聽懂了,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坑邊。

  胸口的人皇劍胚,突然發燙。

  左手掌心的武安虎符,也亮起暗紅光。

  下一秒。

  一道傳國玉璽的虛影,在他頭頂浮了出來。

  靜靜懸著。

  嗡——

  坑底的青銅巨鼎響了一聲。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砸進所有人的腦子裡。

  不少士兵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坑底泥土開始鬆動。

  鼎腹上,那些被泥漿糊住的紋路一點點亮起。

  金光順著青銅表面遊走。

  最後,凝成幾個古老的甲骨文。

  「後世,幾人?」

  現場一下安靜了。

  溫博雅盯著那幾個字,喉結動了動。

  他沒有再長篇解釋,只是低聲說:

  「它在問,我們這一代還有多少人,有沒有資格接它。」

  周澈沒有馬上回答,回頭看了一眼。

  坑邊站著夏國士兵。

  他們握著附魔步槍,槍口朝下,身板挺得筆直。

  還有滿身泥水的工程兵。

  有人手上全是血,仍在搶修備用電纜。

  幾個科研人員幾天沒合眼,眼睛紅得嚇人,卻沒人退。

  再遠處,幾十塊軍用大屏亮著。

  各戰區指揮所,各省地脈監測站。

  防災調度中心,無數雙眼睛,都在看著這裡。

  這是整個國家在托底。

  岑衛軍反應最快。

  他抓起加密通訊器,聲音沙啞,卻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指揮中心聽令,接最高權限。」

  「開放全國國運頻率網絡,所有省份地脈監測站,最大功率共振。」

  「讓老祖宗看看,今天到底有多少人來接它回家!」

  命令落下。

  全國各地,一道道地脈波動被點亮。

  長城古磚、黃河泥沙、泰山山石、崑崙冰雪。

  無數微弱的靈氣共鳴,穿過地層,跨過山河,朝這處深坑匯聚。

  江晚吟看著腕環,原本亂跳的數據,忽然全部對齊。

  她輕聲道:

  「誤差率為零,這是舉國回應。」

  周澈轉身,看向鼎腹上的古字。

  沒有喊,只是很平穩地說出三個字。

  「十四億。」

  青銅鼎一震,鼎身上的泥土大片脫落。

  坑壁咔咔裂開。

  原本卡死的幾台工程機械,儀錶盤同時亮了一下。

  金光重新匯聚,第二行字浮出。

  「可還為華夏?」

  這個問題一出來,全場死寂。

  這不是問人口,是在問骨頭。

  十四億人,還是不是華夏。

  還敢不敢站著,還敢不敢對著天上的神明拔刀。

  周澈深吸氣。

  他想起沉魂古城裡,常遇春把手插進自己胸口,硬生生扯出神血。

  也想起白起拖著兩千年的傷,用神魂給現代軍隊刻殺意。

  那些老祖宗,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也一個比一個硬。

  周澈看著青銅鼎,一字一句道:

  「為華夏,也為所有還站著,敢拿刀劈向異星神明的人族。」

  青銅巨鼎響了。

  這次,聲音比剛才重得多。

  半截埋在岩層里的鼎足,終於鬆了一下。

  坑底地面往上鼓起,幾根斷掉的鋼纜被震得彈飛出去。

  金色漣漪向外擴散,癱瘓的機械一台接一台重新通電。

  有人忍不住喊了一聲:

  「動了,鼎動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可就在這時,天空變了。

  鉛灰色的雲層,被一股白光硬生生撕開。

  一道裂縫橫在天上,白得刺眼。

  白光深處,一隻白金眼眸,緩緩睜開。

  周澈認得它,殘道里,就是這隻眼睛說過。

  【九鼎,不得歸位。】

  它出現的瞬間,全球衛星信號同時失真。

  指揮中心的大屏幕全變成雪花,通訊員剛喊出半句,耳機里就爆出刺耳電流。

  前排士兵悶哼一聲,體內靈力像被人一刀切斷。

  有人膝蓋一軟,硬是用槍托撐住,沒讓自己跪下去。

  幾支附魔步槍的槍管開始發紅。

  彈匣燙得冒煙。

  一名工程師耳朵流血,還死死抱著數據箱,不肯往後退。

  坑邊的國運局人員臉色慘白。

  他們手裡的印章一枚接一枚發出裂聲。

  咔。

  咔。

  咔。

  那股威壓砸向深坑。

  即將出土的青銅巨鼎,被硬生生壓住。

  甚至往下沉了半寸,岩層發出碎裂聲。

  岑衛軍拔出手槍,臉色鐵青。

  「這玩意怎麼進來的?」

  江晚吟沒有慌,一邊按住腕環,一邊盯著天空裂縫。

  光屏上,藍星外層晶壁還在。

  她給出結論。

  「不是實體降臨,藍星晶壁沒破,它在遠程干涉。」

  岑衛軍看向她。

  「靠什麼干涉?」

  江晚吟抬手指向坑底的岩層縫隙。

  「看下面。」

  眾人順著她手指看去。

  黑色岩層的裂縫裡,一點點爬出白色紋路。

  六角形,那些紋路帶著白翼的氣息,也帶著異星蜂巢污染。

  它們不知被埋了多少年。

  現在,正和天上的白金眼眸相互呼應。

  年糕盯著那些紋路,爪子一拍周澈肩膀。

  「好傢夥,在華夏地脈上蓋假章?」

  「這群鳥人是真把自己當審核員了?」

  它冷哼一聲。

  「怪不得這鼎不出來,底下早被埋了髒東西。」

  天空中,白金眼眸俯視著周澈。

  「凡人,我說過。」

  「九鼎,不得歸位。」

  「跪下,放棄抵抗。」

  「或者,連同這片土地,一起在神聖制裁下化為灰燼。」

  白金光柱從天而降。

  直逼坑底,空氣被燒得扭曲。

  幾個士兵的護目鏡當場裂開,工程隊架設的鋼樑開始發紅。

  岑衛軍抬手怒吼:

  「非戰鬥人員後撤!」

  沒人動。

  工程兵死死拉著纜繩,科研人員抱著數據箱。

  國運局的人把裂開的印章按在胸口。

  他們不是不怕,是不能退。

  周澈也沒有退,反手扯掉身上破爛的戰術外套。

  繃帶下,全是沒好透的傷。

  右臂還有神性灼傷留下的痕跡。

  左臂的污染紋也沒徹底清掉。

  江晚吟臉色一變,低聲喊他。

  「阿澈。」

  周澈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不開大秦殘陣。」

  「也不拔底牌。」

  江晚吟眼底一緊。

  她聽懂了。

  他不是不拼,是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接這一下。

  小蘿莉在腦海里炸毛。

  「宿主,你現在不是滿血開團!」

  「你是殘血嘴硬!」

  周澈沒理她,一步踏出,直接從十幾米高的坑邊跳了下去。

  砰!

  他雙腳砸進坑底。

  泥水炸開,岩層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紋。

  他站在青銅巨鼎旁邊。

  沒有拔劍,沒有催動武安虎符,也沒有借白起殘陣。

  他只是把帶血的手掌,按在胸口的人皇劍胚上。

  傳國玉璽虛影在他頭頂旋轉。

  華夏地脈的共鳴,順著他雙腳湧入體內。

  蒼生焱從指縫裡燃起。

  那些爬向鼎足的白翼陣紋,被燒得一寸寸斷開。

  焦臭味冒了出來。

  年糕在坑邊看得齜牙。

  「燒得好,假章就該這麼註銷。」

  白金光柱還在壓下。

  周澈抬頭,看著天上那隻高高在上的眼睛。

  卻順著靈力,傳遍整個長城陣地,也傳進全國還沒斷開的通訊頻道。

  「在異界,你不讓我走,在藍星,你不讓我請鼎。」

  他攥緊拳頭。

  血從繃帶里滲出來,滴在青銅鼎旁的黑土上。

  周澈盯著那隻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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